“什麽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還要進屋說,這要是被人看見了,多不好意思啊,嘿嘿。”
雖然只是普通的房間,但百裡凝雨住過的地方,總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陳士卿忍不住暗中深吸了兩口氣,精神頭都好了不少。
這百裡家的人為啥都自帶體香啊?
自己怎沒有呢?
“……”
百裡凝雨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手掐仙訣,口中默念。
霎時間,整間廂房立馬被一股淡淡的霧氣所包圍。
“我已施下隔音術,不會有人聽見我們接下來的談話。”
百裡凝雨收回手,轉身注視著陳士卿。
“有這麽誇張嗎?”
陳士卿收起嬉皮笑臉,察覺到了什麽。
“你想問什麽?說吧。”
“葉楓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
陳士卿眉頭一皺。
她難道知道了?
“陳士卿,我隻想聽真話。”
百裡凝雨見他不說話,慢慢上前,來到身邊。
陳士卿不敢去看對方認真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抬起頭,望著天花板。
“我怎麽可能傷的了葉大少呢……你說是吧,哈哈。”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
陳士卿的身子頓時一僵。
“你若當我是朋友,就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百裡凝雨又上前了一步,兩人的身子幾乎貼在了一起。
她仰起頭,注視著陳士卿。
“朋友之間,難道不能坦誠相見嗎?”
一股好聞的發香鑽入鼻腔,陳士卿的喉結微動,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心虛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雖然這個問題百裡凝雨問了不止一遍,可此時非彼時。
東方問天都出來了,自己完全有能力重傷葉楓。
“……”
“我明白了。”
百裡凝雨忽然笑了。
可那笑容落在陳士卿眼中,如同剜心之刃,深深扎在自己的心口,留下一個個深坑,隨後被鮮血填滿。
“我生在百裡家,沒有兄弟姐妹,從小到大,幾乎沒有真正能交心的朋友,我原本以為你是一個……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百裡凝雨臉上的笑容褪去,她後退了一步,表情變得平靜。
宛如一座古老的冰山的一般,拒人於千裡之外。
“是我自作多情,對不起。”
“是我乾的。”
陳士卿承認了。
大丈夫頂天立地,豈能愧對於心?
“想殺人,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他長出一口氣,低頭注視著百裡凝雨,眼神變得清澈起來。
“葉楓想殺我,我就要在他殺我之前,把他殺了,不過很可惜,失敗了,我不想騙你。”
“……”
百裡凝雨雖然沒說話,但身上的寒意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知道葉家是始祖八大家組,非常牛逼。”
陳士卿的言語難得變得十分嚴肅。
“在你看來,我對葉家,就像是蚍蜉撼樹,但你信不信,遲早有一天,變成蚍蜉的,會是葉家。”
“我信。”
出乎意料,百裡凝雨竟然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不會把我當瘋子吧?”
陳士卿沒料到,還有些失笑。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是很認真的,盡管可能會猜錯,不過我願意賭一把。”
賭一把?
什麽意思?
看著她的表情,陳士卿隱隱有些心慌。
“謝謝你願意對我說心裡話,士卿。”
電光火石間,香風撲鼻,百裡凝雨竟然衝到了身邊,隨後輕輕一躍。
“!!!”
一絲溫潤在臉頰上綻放,陳士卿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百裡凝雨則是飛快閃身後撤,臉頰如同晚霞的雲彩,讓人挪不開眼。
“我必須得走了。”
說完,房門推開,百裡凝雨飄然而出。
“?!!”
陳士卿這會才反應過來,緊隨其後,來到了院子。
“這段時間不要到處亂跑,好好待在。”
可她已經飄上了天空。
“你……你要去哪?”
看著不斷遠去的百裡凝雨,陳士卿竟然有一種失魂落魄的感覺。
“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雲髻飄蕭綠,花顏旖旎紅。再見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百裡凝雨的身形就徹底消散在天空之中。
陳士卿呆立在原地,似乎,自己身上的某樣東西,也跟著某人,一起飄走了。
“誒?公子,你怎麽站在原地不動啊。”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的聲音才讓陳士卿清醒了過來。
“囡囡……怎麽了?”
“公子,可以開飯了,就等你了。”
“是嗎。”
陳士卿扭頭看了一眼囡囡,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囡囡乖,我今天不餓,你先去吃吧。”
“公子,爺爺說過,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啊?”
“……”
一陣酸澀突然湧上眼眶,陳士卿輕咳一聲,調整了一下呼吸。
“好啦,好啦,你個小機靈鬼,我吃還不行嗎,走吧,走吧。”
“哈哈,走嘍!”
話音落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房間。
……
……
……
夜幕降臨,陳士卿安坐在房中,正在挑燈夜讀。
就在此時,屋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進。”
推門聲響起,兩名黑衣人快步而入,其中一人還扛著一個麻袋。
“公子,人帶來了。”
很明顯,此人的聲音為盧久洲。
“嗯。”
陳士卿點了點頭,從懷中摸出破曉面具,帶在了臉上。
“可以了。”
盧久洲解開麻袋,直接將裡面的人倒了出來。
“噗通!”
一聲悶響傳來,被五花大綁的韓力重重地摔在地上,立馬跟蠕蟲一般,瘋狂扭動起來。
陳士卿注意到他的右手,貌似打著石膏,難怪會這麽疼。
“老實點!”
秋水出鞘,落在韓力的脖頸上,他立馬不敢動彈。
“韓力……韓老魔是吧?”
陳士卿淡淡一笑,抱拳拱了拱手。
“久仰大名,快快落座。”
盧久洲二話沒說,一腳揣在韓力的屁股。
他頓時飛起,不偏不倚的落在陳士卿對面的椅子上。
“敢亂叫一聲, 我割了你的舌頭!”
盧久洲站在韓力身邊,手持秋水劍,如同一尊殺神。
韓力很明顯是被收拾過,眼底雖然滿是恨意,但嘴巴不敢造次。
“你……你們敢這樣對我,就不怕……漕幫報復嗎?”
“哈哈哈。”
僅僅一句話,陳士卿就知道,眼前這個韓力的城府。
實在是有夠淺的。
“你說,我們現在如果把你當場做掉,漕幫……知道是誰乾的嗎?”
“!!!”
冷汗,瞬間布滿了韓力的額頭。
眼前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