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天空中飄著稀碎的小雪,增添了幾分寒意。
“無歸,你知道,我不喜歡這樣。”
小院廂房,陳士卿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海無歸,歎了口氣。
“我自小是個孤兒。公子替我報仇,給我功法,賜我靈藥,如再生父母,我海無歸雖然是個粗人,也知道禮數不可廢,請公子受我一拜。”
陳士卿見狀,也沒辦法,畢竟這個年代的人都喜歡這樣。
“這下能起來了吧?”
海無歸磕完頭,這才起身,走到了陳士卿身邊。
“恢復的怎麽樣了?”
“雖然不及全盛,但已經入門了,勉強有了風初鏡修為,宇文師父留下的韋陀七式,果然精妙,不光可以將靈力儲存在四肢之中,還能大幅度提升身體的強度,練至高深,身體怕是能金剛不壞啊。”
海無歸一臉興奮。
陳士卿也很滿意。
“如此甚好,你準備一下,戴江那邊傳來消息,總舵的人已經到了,現在剛下碼頭。”
“這麽快?!”
“驚訝什麽?你光是入定修煉,就足足用了三天的功夫,你今天要是再不醒,我估計就要讓戴江他們帶著總舵使者在金散城逛一圈了。”
海無歸立馬抱拳,後退了兩步。
“既然如此,公子,那我就先過去了。”
“誒,不急。”
陳士卿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公子還有何吩咐?”
“稍等一會,我……跟你一起去。”
海無歸:“!!!”
……
……
……
金散人行碼頭。
雖然天中飄著小雪,但人行碼頭上的行人絡繹不絕,站滿了人。
臨近年關,不少人急著回家探親。
也有不少心懷叵測之人,想要在今年為數不多的日子裡,看看能不能再撈一筆。
“客船來了!船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眾人紛紛抬頭望去,果然看到不遠處的黎水,緩緩開來一艘兩米高的客船。
“不要擁擠,不要擁擠,這是開往廣廈城的客船,依次排好隊,上船。”
負責維護秩序的船運人員還有檢查官兵忙的是焦頭爛額。
若不是有石墩圍欄阻擋,這些人怕是要擠進水中。
黎水雖然未結冰,可這天寒地凍的,掉進去,絕對要去半條命。
隨著人群的聚集,碼頭岸邊稍微寬敞了一些。
戴江斜靠著石墩,看著身旁不遠處的男子,嘴角有些不屑。
那人一身灰色布衣,頭髮凌亂,肩背一個不大的包裹,看上去平平無奇。
他雙手交叉在胸前,站在路邊,一動不動,正在閉目養神。
“戴前輩!”
聽到耳邊傳來的聲音,戴江眼神微亮,扭頭看去。
“可算來了。”
他快步走到海無歸身邊,和站在身後,穿著麻衣的陳士卿對視一眼,隨後指了指不遠處的男子。
“他就是總舵派來的人。”
“麻煩你了,戴前輩。”
戴江沒說什麽,搖了搖頭,同樣跟在海無歸身後,一起走了過來。
“海哥!”
“海舵主!”
海無歸衝兩個上來打招呼的小弟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先走,然後上前,抱拳行了一禮。
“在下海無歸,拜見蘇檔頭。”
可這蘇檔頭並未睜眼,連雙手都沒有放下。
“蘇檔頭?蘇檔頭?”
要不是蘇檔頭站著,海無歸還真以為他睡著了。
“你……就是海無歸?”
過了好一會,蘇檔頭嘴裡才冒出一句話,不冷不淡。
“正是。”
“信物呢?”
海無歸立馬摸出一封信,還有一根約莫四寸長的龍頭手杖。
蘇檔頭這才睜開了眼,接過信,看了片刻。
“行了,帶路吧。”
對方沒看龍頭手杖,海無歸也沒開口。
將信和手杖都收了起來,帶起了路。
漕幫倉庫就在附近,幾人一路無話,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這天寒地凍,蘇檔頭一路奔波,屬實辛苦,在下略備一桌薄酒,為蘇檔頭接風洗塵。”
倉庫已經騰開,且打掃乾淨。
裡面早就擺好了海無歸吩咐手下準備的酒菜。
蘇檔頭也不客氣,坐到了一邊。
海無歸隨後落座。
陳士卿和戴江則是站在他身後,一副侍從的模樣。
“蘇檔頭遠來是客,我自要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海無歸說著,起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呵呵。”
蘇檔頭卻坐在原位,並沒有拿起酒杯。
“凡入漕幫者,皆為兄弟,兄弟之間,哪有主客之分?你說是吧,海舵主?”
“……”
海無歸沉默片刻,隨後神色如常。
“蘇檔頭說的是,怪我,怪我,我先自罰三杯。”
三杯酒下肚,蘇檔頭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可仍未拿起酒杯。
“海舵主,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吃飯不喜歡被人看著,不然就沒胃口。”
蘇檔頭掃了掃海無歸身後的兩人,意圖很明顯。
“這……”
海無歸微微一笑,隨後再次起身。
“蘇檔頭,這二位都是我的心腹知己,完全沒有問題,請放心。”
“看來,海舵主沒聽明白我說的話啊。”
蘇檔頭雖然在笑,但言語中的意思,很清楚。
“既然如此,海舵主,蘇檔頭,我們二人就先告退了,有什麽事,隨時吩咐即可。”
陳士卿見狀,也不強求,雙手抱拳,主動說道。
戴江見狀,學著陳士卿的樣子,抱拳微微鞠了一躬。
兩人轉身準備離去,可就在走到倉庫大門的時候。
蘇檔頭的聲音突然傳來。
“等一下!”
海無歸:“!!!”
蘇檔頭突然起身,指了指陳士卿。
“個子高的留下,替我倒酒,剩下那個可以出去了。”
背對著蘇檔頭的陳士卿眉頭頓時一皺。
海無歸見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嘞,能為蘇檔頭服務,是我的榮幸。”
陳士卿轉過身,面帶微笑,神色不變。
戴江猶豫了一會,還是推開們,走了出去。
海無歸投來一個眼神,陳士卿並未搭理,而是快步走到了蘇檔頭身邊。
“這下自在多了。”
蘇檔頭突然豪爽起來,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來,倒酒。”
陳士卿不敢怠慢,立馬滿上。
海無歸立馬坐下,和蘇檔頭對飲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見氛圍差不多到了,海無歸終於開口試探。
“蘇檔頭此次前來, 不知道總舵那邊,有什麽指示?”
“哈哈哈,問得好。”
蘇檔頭隨手將頭上凌亂的發絲,抓到腦後。
“海舵主……”
就在此時,一陣悶響傳來。
蘇檔頭猛然拍桌子,隨後一把抓住身旁陳士卿的脖頸,拉到了自己身邊。
陳士卿:“……”
海無歸:“!!!”
“勾結外人,殘害同胞,篡位奪權,還不知廉恥地發信至總舵,你真是……”
蘇檔頭面前的飯桌突然哢嚓一聲,一分為二,飯菜掉了一地。
“好大的膽子啊!海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