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士卿正想重新點燃油燈,照亮昏暗的房間,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陣陰風。
這陰風瘮人,可面前的窗戶自己剛才已經關上了,屋子裡還燒著火盆,哪裡來的陰風?
一種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陳士卿回頭看去,渾身汗毛瞬間根根豎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張模糊的人臉突然出現,隱約可以辨認出是一個女性,嘴邊有一團猩紅,脖子比正常人要長一截。
她穿著一件連體白衣,正一步一步朝陳士卿走來。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陳士卿分明感覺到,對方是在死死盯著自己。
撞邪了?
陳士卿立馬想叫人,可發現自己的喉嚨竟然發不出聲響,身子也動彈不得。
“江別鶴……你該死啊!”
陳士卿:“???”
麻蛋,怎麽又跟江別鶴扯上關系了?
果然,這個名字真是晦氣。
陳士卿在心中瘋狂呼喚著系統,不過系統並沒有回應。
“江別鶴……我要你償命!”
森然尖銳的嗓音就在眼前,不斷靠近。
陳士卿急的滿頭大汗,卻束手無策。
系統使用不了,自己又不能發聲呼喚王粲,難道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的宅院裡?
難怪當初那個賣房的,交完了房契就跑。
原來是這屋子有問題啊。
“江別鶴,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白色人影話音落下,陳士卿隻感覺自己眼前一片模糊,隱約出現了幻覺。
熱鬧的宅院,一家三口,溫馨十足。
忽然,畫面一轉,一堆捕快模樣的人湧入宅院,不由分說,將男主人帶走。
畫面再一轉,灰暗的房間,以淚洗面的女子,在黑暗中上吊自殺。
看到這裡,陳士卿身子一哆嗦,清醒了幾分。
鬼鬼,那個女人上吊的房間,莫不是自己這……
“死吧!”
然而,還沒等陳士卿理清頭緒,白色虛影已經近在咫尺。
對方臉色鐵青,看不清五官,她伸出慘白的雙手,朝陳士卿脖頸處抓去。
“沒想到我陳士卿一世英名,竟然會死在這種地方。”
看著迎面而來的鐵爪,陳士卿下意識閉上眼,心中悲鳴。
媽沫,來世再見了。
“Duang……Duang……”
想象中的痛苦並沒有傳來,陳士卿睜開眼,這才發現白色虛影竟然在原地踏步。
至於為什麽……
很簡單,因為陳士卿長的太高了,白色虛影抓不住他的脖子。
陳士卿額頭不禁落下一滴冷汗。
這年頭,不管什麽東西,都有強迫症嗎?
非要掐人的脖子?
他就那麽看著白色虛影,跟跳跳虎一樣,在原地伸著雙手,不斷蹦躂。
雖然的確很駭人,但有一說一,還挺好笑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士卿的笑意,白色虛影突然停止了蹦躂,她伸出模糊的臉頰,靠近了陳士卿。
看著眼前堪比畢加梭油畫的抽象場面,陳士卿隻感覺胃部一陣翻湧。
他想開口,但又說不出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白色虛影。
“江別鶴,我要你……”
白色虛影話沒說完,陳士卿已經在心中補上了“償命”二字。
人類的本質都是複讀機。
可就在此時,對方突然改口了。
“你……你不是江別鶴……你比他俊俏多了。”
“???”
陳士卿一頭霧水,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身子一松,自己又可以動了。
“雖然之前在學校裡,大家都誇我帥,不過這會……嘖嘖,帥竟然可以救命嗎?”
趁著白色虛影發呆之際,陳士卿趕忙繞開她,衝出房間。
“奶奶個熊,王粲,快救我!”
正在院子中守夜的王粲,看著奪門而出的陳士卿,嚇了一跳。
他快步上前,扶住了隻穿著單衣,渾身發抖的陳士卿。
“公子,你怎麽了?”
“有……有冤魂……”
陳士卿這會也顧不上寒冷,他嘴巴直打哆嗦,拉著王粲,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公子莫慌,你且躲在我身後。”
王粲手中多出一道鋼叉,小心謹慎地走進房間。
“粲呐,你小心點,那個冤魂厲害的很,要不是是我……帥氣逼人,估計這會已經去跟閻王爺下棋了。”
陳士卿靠著王粲的虎背,微微探出半個頭,心有余悸地打量著周圍。
不過很可惜,什麽都沒有發現。
“公子,你是不是做噩夢,受到驚嚇了?”
王粲重新點亮油燈,就陳士卿的房間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怎麽可能,我看的清清楚楚。”
屋子十分正常,陳士卿的膽子也稍微大了一些,他離開王粲身邊,講述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公子,要不這樣吧。”
王粲身為陳士卿的部下,只能提出自己的建議。
“你若是不嫌棄,晚上休息,我就在屋中,貼身保護你,那冤魂再出現,我第一個劈了她。”
“也只能這樣了。”
陳士卿仔細想想,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真是讓陳士卿痛不欲生。
盡管有王粲貼身守護,但陳士卿只要一睡著,就會做噩夢。
在夢裡,那冤魂次次出現,對自己窮追不舍。
每一次陳士卿睡覺,都跟打仗似的,越睡越累,越累就越想睡,可又不敢睡。
純純的精神攻擊屬於是。
“公子,喝些薑茶,暖暖身子吧,您這幾日,氣色差了好多。”
正午,剛剛吃過飯,陳士卿躺在小院中休息。
昨晚他又沒睡好,這會正在躺椅上養神。
囡囡看在眼裡,急在心中,可沒什麽好辦法,只能想一些自己知道常用的辦法。
陳士卿坐起身,睜開熊貓眼,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順便還嚼了兩塊薑。
辛辣的感覺瞬間帶走了幾分睡意。
“麻煩你了,囡囡。”
“公子,您這話說的,這都是我該做的。”
喝完了薑茶,陳士卿蓋著毯子,不遠處就是王粲,他長出一口氣,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大仙兒啊,您老收了神通,放過我吧。
陳士卿這幾天的異樣也引起了李長陽的注意。
晚上回來的時候,他還特意給陳士卿請了三張符咒。
說是江別鶴請仙盟監察司那邊的監察使寫的。
貼在房中,可以驅邪避災,鎮宅用的。
陳士卿聽到江別鶴三個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背地裡就把三張符咒撕成了碎片,然後燒了個精光,最後讓王粲把灰燼都丟的遠遠的。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
在陳士卿采用了各種辦法,甚至換到偏房去睡,仍然無濟於事的情況,他終於蚌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