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散城,監察司,聚寶盆二樓。
這是一處富麗堂皇的大廳,空間極為寬闊。
就算安置了十張大理石白色圓桌,依然不顯得擁擠。
每一張桌子上都擺滿了精美的酒水菜肴,不少人已經落座,正在笑談。
陳士卿和古月坐在最後一排。
這一桌只有他們兩人。
就在此時,兩名監察使突然出現,坐到了對面。
兩人象征性的微笑了一下。
兩名監察使也回了一個假笑,看上去並沒有詢問的意思。
今天來參加婚宴的普通人不少。
陳士卿早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席位上的城主大人。
監察司的人雖然心高氣傲。
但城中大小雜事,都需要城主和一眾官員來處理。
礙於情面,這種宴席,監察司還是要請一下的。
所以對於出現的普通人,監察使們也不奇怪。
“記得上次參加指揮使大人的婚宴,還是在上次,真是令人懷念啊。”
“是三年前啊,你這記性,也沒誰了。”
“對對對,我記起來了。”
“說起來,咱們這邊已經很久沒見到像……夫人這樣美貌的女子了。”
“嘿嘿,謝大人的手段你又不是沒有耳聞……不然咱們這邊為啥一直沒有分配女監察使任職呢。”
“噓,小點聲,有外人在呢。”
“……”
陳士卿表面上是在閉目養神,實則是豎起耳朵,將兩人的談話聽的是清清楚楚。
這個謝步凡,看來確實該死啊。
在漕幫粥鋪休息的三天,他不斷派出手下,打聽監察司的消息。
同時根據安荷傳回來的情報,做著戰前分析。
謝步凡的境界乃是騰雲境,職務是副指揮使。
手下有八名琴心境。
其他的都是風初鏡的雜魚,不足掛齒。
按理來說,一名暉陽鏡的部下,處理起這些人,綽綽有余。
但陳士卿注意到了謝步凡的職務。
副指揮使。
難道還有正的?
可安荷的信中並未提及。
陳士卿隱隱有些擔憂。
拋開謝步凡。
陳士卿最想解決掉的人就是——葉楓。
今天這種場合,如果葉楓前來,正合他意。
就算他不來,也絕對在這聚寶盆之中。
見識了這個世界的殘酷,陳士卿已經徹底清醒。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陳士卿不義。
“吉時已到,歡迎大家來參加謝指揮使的婚宴。”
太陽剛剛落山,客人們基本已經坐滿。
大堂前端,出現了一名司儀模樣的監察司,嗓音渾厚,中氣十足。
“在婚宴開始時,請讓我隆重介紹一下,今天參加婚宴的貴賓。”
沒一會,司儀就一次介紹了金散城城主,一些重要官員,還有監察司的幾人。
“最後這一位,也是身份最尊貴的……”
司儀扯著嗓子,故意造勢。
“仙盟東南大區葉凡總督的令郎——葉楓,葉少!”
掌聲響起。
坐在首位的葉楓立馬起身,轉頭衝眾人微微點頭,隨後坐下。
陳士卿眼睛一亮,嘴角微微揚起。
這真是省事了。
不過,這小子的傷看上去好的差不多了。
身上指定藏著什麽好東西。
陳士卿瞬間打起了注意。
“東南葉家,祝謝指揮使新婚快樂,特此送上水蜜桃一對。”
介紹完了貴賓,葉楓的泥腿子立馬走上台前,一邊扯著嗓子,一邊抱著一個玉盒。
放到了司儀身旁不遠處空置出來的金桌上。
“竟然是水蜜桃!”
“我聽說,這水蜜桃若是吃上一顆,不但延壽十年,還可以洗經伐髓,增加根骨。”
“嘖嘖,不愧是葉家啊,出手就是闊綽。”
泥腿子趾高氣昂地回到葉楓身邊。
聽著眾人的議論,葉楓的司馬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陳士卿聽到眾人的發言,嗤之以鼻。
這要是自己抱個榴蓮出來,不得把這些人嚇死?
在葉楓的帶頭下,送禮環節開始。
金桌之上,陸陸續續擺滿了眾人送上禮品。
很快就壘成了小山高。
眼看禮物送的差不多了,謝步凡起身走到了台前,站住了c位。
他鶴發童顏,搭配起身上的新郎服飾和胸口紅花。
看上去十分別扭,但沒人敢笑。
“沒想到我謝步凡如今年歲,依然可以覓得所愛,梅開二度,感謝先祖的恩惠。”
謝步凡看了一眼不遠處,穿著嫁衣,披著蓋頭的安荷,微微一笑。
“大家今晚吃好喝好,不醉不歸,我……”
“五行之氣調陰陽,損心傷肺摧肝腸。藏離精失意恍惚,三焦齊逆魂飛揚!哢哢哢。”
一陣沙啞的笑聲傳來,好似破羅鍋一般。
刺撓的人仿佛耳中有數千隻螞蟻在爬。
正在講話的謝步凡立刻就被打斷。
“謝指揮使真是老當益壯,如此年歲,還可以金槍不倒,真是一枝梨花壓海棠啊。”
“你是何人?我有請你來嗎?”
謝步凡眉頭緊皺,看著緩步走來的佝僂老者,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老朽宇文蘡薁,特地為謝指揮使送一份大禮。”
“什麽大禮?”
“送你上西天!”
宇文蘡薁佝僂的腰杆猛然筆直。
他乾枯的右手猛然握拳,隨後在空中連擊數下。
墨綠色的拳風瞬間出現,朝謝步凡襲來。
感受著其中強橫的靈力波動。
謝步凡亡魂皆失。
一切發生的太快,他只能第一時間後退,妄圖避開拳風。
“嘭嘭嘭!”
然而,這都是徒勞的。
宇文蘡薁的境界可是實實在在的暉陽鏡,根本不用他動身。
謝步凡就被結結實實地轟飛,狠狠地撞擊在牆壁上。
也不知道聚寶盆的的牆壁是什麽材質構成的,堅固異常,並沒有直接被轟碎。
謝步凡的身體只是深深地嵌入其中,帶起一大片裂紋。
“嗚哇。”
一口鮮血噴出,謝步凡氣若遊絲。
雖然沒有一擊斃命,但也傷的極重,失去了戰鬥力。
這番變故發生的極快,也就在瞬息之間。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時候。
宇文蘡薁動了。
風馳電掣間,他已經出現在葉楓面前。
根本無人猜到。
宇文蘡薁抬手就是一拳,直奔葉楓眉心,樸實無華。
葉楓想反抗,可身體卻不聽自己的使喚了,動彈不得。
哪來的暉陽鏡?
此刻的葉楓,腦袋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哢哢哢,死吧!”
宇文蘡薁狂笑間,似乎看到了葉楓被爆頭的景象。
可就在此刻,異變突生。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劍出如龍!
“啪!”
斷手掉落在地, 傷口處正不斷往外滲出綠色的濃煙。
看上去十分駭人。
“好快的……劍。”
宇文蘡薁抽身後撤。
輕輕一吸,斷手就飛到了左手掌心。
“閣下,真是好大的膽子。”
一名中年人出現在葉楓身邊,手持長劍,面無表情。
正是那日雲地茶樓,跟在葉楓身邊的中年人。
此人,竟然也是暉陽鏡的高手?
坐在最後一排,注視著一切發生的陳士卿。
眉頭瞬間皺在了一起。
這下難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