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嘩啦~”
在一望無際的蒼藍海面上,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正用著一對破舊的船槳輕輕地劃著海水。她身上的衣著僅僅是一些粗布織料,與一般的貧苦家庭差不了多少,但其手腕上掛著的那個石刻雕像卻極其引人注意!
她雙腿盤坐在一隻腐朽的木筏上,這個動作她已經維持了許久許久,沒有人知道她從何而來,也沒有人知道她去往何處!她的一切行蹤都好像是謎一樣,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上自由飄蕩……
“啊~好無聊啊~”
在陸地上的一間佔卜屋內,曼托正拄著自己的下巴望著面前的水晶球。自從冬季降臨,世間的人類也大多縮回了自己的屋內,畢竟外面這麽寒冷,若非執行一些必要之事,沒有人會願意冒著風雪在外晃蕩!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間,一陣緊促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這讓毫無精神的曼托突然起了興致!
“來了來了!嘿嘿嘿,歡迎客戶……呃……怎麽又是你啊?”
曼托興高采烈地打開了自己的房門,本以為是一位祈求自己佔卜的客人,誰曾想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是那天霸佔水晶球長達一天時間的大小姐——帕瓦斯!
雖然面前這位小姐沒有了以前的華麗衣裝與高貴神職,但其身上的神力並未完全褪去,如果她想在佔卜屋內鬧事,曼托是完全阻止不了的!
“你好,曼托!咳咳咳……那個嘛,我不是來用你水晶球的,我就是想問問……有沒有什麽好方法去復活節島!”
帕瓦斯看著曼托一臉驚恐無奈的表情,她自然也知道這位佔卜師的內心想法是什麽。雖然自己在她面前並不招待見,但畢竟是有求於人,此時的帕瓦斯也只能雙手合十,五根細嫩的手指頭不停地敲打著彼此,以求面前這位佔卜師能夠原諒自己以前犯下的錯誤。
“唉~算了,看在大冬天你還來我這裡尋求幫助,之前的事情我也不過多計較了!你剛剛和我說,你想要去復活節島的辦法,怎麽,你在那裡難道落下了什麽東西?”
曼托朝著帕瓦斯招了招手,示意她走進屋子內與自己一敘。雖然她臉上的表情依舊不開心,但至少她願意與自己交流,那也是一種原諒的舉動。
看著曼托已經原諒了自己,帕瓦斯內心也是高興。她將沾滿雪水灰塵的布鞋在門檻那裡敲了敲,然後用雙手輕輕地合上了門。
“哈斯塔不是和我說過嘛,他當時救治布魯諾的辦法就是先把他做成乾屍,然後再將其放至復活節島上復活!”
“哦~這件事我倒是有所耳聞,那個叫布魯諾的家夥好像是被西方教堂的某位天使綁在柱子上火化了吧!”
“呃……是的,當時是我親自送進去的。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哈斯塔所言都是正確的,那麽我只要把他的屍體送到復活節島上,尋找到複蘇亡魂的方法,那麽一切都還有挽救的余地!”
“嗯……哈斯塔所說的話確實不假,但你也知道,復活這種事情是違背天理的,即便真能做出這種事情,其代價也是巨大的!”
“據我已知的佔卜所料,哈斯塔當初之所以會這麽做,就是因為本該在拉萊耶城的置換法陣被人帶去了復活節島。這個法陣的作用也是名副其實,就是置換二字!”
“這個法陣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只能置換對立的物質,比如說死人與活人之間的性命置換,男人與女人之間的性別置換。哈斯塔身為一位精通卷軸法陣的邪神,
他自然知道每一個秘寶所在的位置。但你要想找到這個獨一無二的法陣,恐怕會花費不少時間!” 曼托將手中的水晶球轉了一整圈,她的佔卜平日裡找一些丟失的阿貓阿狗還湊合,但置換法陣屬於魔法物品,她的佔卜並不能涉足這一區域。
“沒關系,只要你能將我和布魯諾傳送到復活節島,這個法陣我可以慢慢去尋找!”
帕瓦斯用冰涼的雙手握住曼托的手掌心,她已經失去了天使的神職,盡管還剩有一絲神力,但卻無法讓她施展以前的技能。
“唉~帕瓦斯小姐,你可饒了我吧!我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佔卜師,要是我能隨意創造傳送陣,我還至於待在這間破屋子裡嗎?”
曼托聳了聳肩,她那微微上翹的微笑弧度表達了她的無奈之舉。
“但是呢,雖然我做不到,但只要你的報酬給得足,有隻海妖……可以幫你做到!”
曼托雙眼微眯著看向帕瓦斯的項鏈,她將面前的水晶球推向了帕瓦斯,而那水晶球上正浮現著一位女子靚麗的背影!
“阿……阿……阿嚏!呃……這冬天還真是冷啊,連我這個海妖都有些受不了!”
塞壬用細長的食指摸了摸涼涼的鼻子,在寒冷的冬季,航行的船隻也少了許多,她現在的歌聲除了能吸引一些過往的海鳥,其他的生靈根本都不理睬她!沒辦法,她現在只能無聊地用雙臂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然後向著遠方的天空呆呆地望去。
“嗯?”
突然間,塞壬望見遠方有一隻破舊的木筏,而木筏上有一位衣著簡樸的女人和一口等人高的棺材,這副情景看起來很奇怪,但卻足以提起塞壬的好奇心。
為了能看清來者的模樣,她用神力加速了附近海水的流速,沒過一段時間,帕瓦斯美麗的面龐便來到了姿容嬌豔的塞壬身旁。
“哦~原來是西方教堂的力天使啊!怎麽你也開始學著劃船了?你的翅膀呢?還有……你為什麽背著一口棺材?”
待見到帕瓦斯的面容後,塞壬的好奇心一下子便高漲了起來。她能夠探清帕瓦斯現在的神力,而這也是為什麽她敢問這麽多問題的原因。
“唉~說來話長!”
帕瓦斯歎了一口氣,她知道塞壬語氣中隱藏的嘲諷之意,但因為有求於她,所以她便將這種微不足道的嘲諷選擇性地忽略掉了。
為了滿足塞壬的好奇心,帕瓦斯便將最近一年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塞壬。或許是好久沒有聽見人類的聲音,亦或許被故事中的內容所吸引,塞壬這次竟然罕見地沒有進行搗亂,她細細地聆聽著帕瓦斯所講的故事,就好像一位渴求愛情的小姑娘一樣。
“嗯……所以說,你是想要我幫忙開一下去往復活節島的傳送門?但如果我幫了你,你會給我什麽獎勵呢?”
塞壬扇了扇她背後無法起飛的翅膀,雖然她現在心滿意足,但要無償滿足面前這位失去神位的小姐並不是她的本性。
帕瓦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她微微歪了歪頭,然後將脖子上掛著的那串海洋之心取了下來。
“這是一串由坦桑石製成的海洋之心,是我從伊甸園裡工作得來的東西。我身上現在沒有太多值錢的物件,只有這一串海洋之心可以拿得出手,還希望你不要嫌棄。”
塞壬看著帕瓦斯手中的海洋之心,她知道這串項鏈的珍貴程度,而她呢,也並不是一位得寸進尺的海妖。待其得到這串項鏈後,她便用自身的魔力為帕瓦斯開啟了一陣魔力漩渦,漩渦的一頭連接著塞壬的巢穴,而另一頭,則連接著復活節島最隱秘的山洞之中!
“你既然要傳送,那就必須……哎哎哎!我話還沒說完呢!”
帕瓦斯並沒有去聽塞壬的忠心勸告,她那時也沒有多想什麽,直接背著那口棺材便急匆匆地往這口魔力漩渦裡跳。
沒有聽完人說話是會付出代價的,而代價就是:她並不知道這口漩渦的速度如何,當她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基本上不受控制之時,已經太晚了!
在帕瓦斯意識到危險時,她只能用自己的手臂死死地摟住那口棺材,直到自己的雙眼發黑,意識也漸漸遁入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帕瓦斯的眼前出現了一口泛著詭異光芒的藍圈,這個藍圈上鐫刻著複雜有序的銘文,從外觀上看,這個藍圈更像是一個法陣,並且正在發揮著自己的作用。
“咳咳咳……呼~外鄉人,你醒了?”
一陣蒼老的聲音從法陣中央傳來,帕瓦斯揉了揉朦朧的雙眼,待視野清晰後,她終於看清了面前這位老人的模樣——伊瑪西-莫!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帕瓦斯有些不解,她隻記得自己陷入了漩渦,並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
“咳……咳咳……我為什麽會在這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本就應該去死了,而非在這片領土上,苟且偷生!”
伊瑪西-莫拄著那根腐朽至極的法杖站在法陣中央,他的身體情況越來越糟糕,雖然知道是這個法陣的效果,但依靠帕瓦斯現今的神力,根本不可能靠近這個法陣半步距離!
“咳……咳咳……帕瓦斯,這些年的時間裡,我已經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傳授給了提尤格的孩子!他一直在問我:師傅,我的父母哪去了?呵呵呵……這個問題,我到底該怎麽回答?難道是告訴他真相?是我親手殺了他們?呵呵呵……真是好笑啊!”
那陣蒼老嘶啞的聲音慢慢地從法陣中央溢出,伊瑪西-莫知道自己的時日不多,所以在臨走之時,他想盡可能地告訴帕瓦斯一些詳細的信息以及……一些善意的謊言!
“這些年,因為我的一些錯誤,我一直背著罪惡感惶惶度日。我總是在想,如果上天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我一定會以死贖罪!”
“當時我給那小子說:你父母出去旅遊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雖然他現在很相信我說的話,但我並不知道這個謊言能維持多久。我也曾拜托許多人收留這個孩子,但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我!”
“所以說……你想讓我假扮那個孩子的母親?”
帕瓦斯皺了皺眉頭,雖然她並不討厭孩子,但若是因此耽誤了她本來的目的,那麽這個“母親”她自然是不願意當的。
伊瑪西-莫自然也看得出來帕瓦斯的小心思,他神秘地笑了笑,然後用那根腐朽的法杖將身在法陣中央的棺材提了出來。帕瓦斯抬頭望去,只見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正靜靜地躺在棺材之中,而他,正是其親手送入火場之中的布魯諾!
“帕瓦斯,恭喜你,去擁抱你的愛人吧!”
那一刻,罪人得到了內心的寬恕,愛人得到了彼此的熱擁,孩子得到了“父母”的關愛。
每一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應有的結局,而這,也是石像摩艾最想編纂的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