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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青年隊的朱教練站在老邱的側後，努力保持著淡定，可心裡卻是有些讚同這位劉處長說的話，暗暗的嘀咕了一句。

他不知道老邱以前的工作方式是怎樣的，但這一次卻是讓他見識了一回。

剛之前在觀眾席上，他稍微揶揄了老邱一下，說的對方這次工作不好做了。

特別是看到徽省青少處的這位副處長都直接去場邊，拉著教練說了半天，後來直接喊了球員過去。

他更是覺得，這一次徽省是把警惕做到十足了。

而且，想想也能知道，之後肯定還有些具體落實，這樣的情況基本不是一般時候地方隊對待青年球員的方式。

這對想挖牆腳的人來說，無疑增加了難度。

他雖然不管具體挖掘人才的事，但球員他是接觸的，而且，不是成年的那些，最後也都送到他這裡，他多少也從球員們嘴裡了解過一些情況。

為什麽挖年輕球員相對容易，更多的原因是在對方還沒太反應，除非是閃光的那一類，一般時候對年輕球員的重視欠缺的很。

而現在蓬蠡隊這邊的情況，實話就是，要說現實的。

別人更重視，也肯定會提高相應的待遇承諾。也肯定會增加資源投入了，雖然人才引進不可能像拍賣、競買那樣你比高，我比低的，但不比更不可能的。

你如果沒有比徽省更高的重視，沒有比徽省更好的待遇，你憑什麽讓人家動心。

哦，真以為在國內層次，八一隊的整體成績比人家好，就能讓人趨之若鶩了?

他和老邱調侃了一下，結果，老邱不在意的的笑了笑，然後就告訴他。

憑什麽?

他還就憑的我們是八一隊！

憑的就是八一隊是全國唯一一家，國家允許可以在青年層次全國撒網挖人的球隊，是一支半體制的球隊。。

然後，就有了現在的一幕。

在觀眾席有幾人看到徽省體育局方面的人下場了，他們選擇暫時離開以圖後續時，老邱直接走下了觀眾席，直接來到了場中，還在對方和球員交流的時候，直接粗暴加入了進來。

他以前還真沒發現，老邱這麽強勢的。

強勢到，在對方打算讓球員先離開時，還把人攔了下來。

這時候的朱教練有些後悔跟著老邱一起下來了。

“哈哈，劉處，冒昧冒昧！”

老邱沒在意劉處長的嚴肅質問，依然是滿臉的笑容，解釋道:“實在是因為特殊情況，這不被趕著的嘛，可能有些急迫，讓你誤會了！

李指導知道我的，咱們打過交道，我這人性子直，咱們部隊單位的人都是性子直，也等不得事，我可沒什麽壞心思！”

李教練能說什麽，性子直，部隊單位的人，一句話就把身份、性質攤說的明明白白的，讓他能說什麽?

至於說壞心思，什麽才叫壞心思?

林幕這會兒也品出點味道了。

這位被劉處長喊做邱主任的人，挺有意思啊。

一番動態，幾句話，雖然表情親善、和諧，但整個架勢盡顯強勢和優越。

而且，這把他喊住，看起來還是和他有關。

林幕結合盧教練臨走前和他說的話，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哈哈，別急，聽我解釋！”

老邱說著話，身體稍微側了側，把努力想躲在後面隱藏存在感的朱教練讓了出來，:“來，我給介紹一下……

朱教練，這是徽省體育局青少處劉處長，這位是徽省排球青年隊李教練……”

老邱很主人翁般的給朱教練介紹了劉處長和李教練，

然後，從林幕這裡跳過，直接又給劉處長他們介紹:“這一位是我們八一體工大隊排球青年隊主教練，朱教練。他也是7、80年代咱們國家男排的主力副攻，退役後轉入的教練工作。”“哈哈，李教練也是運動員出身，應該知道，像朱教練那個時代下來的老運動員，他們就是那種看到技術、戰術，就喜歡琢磨研究的人。

這不，聽說你們蓬蠡隊在這次比賽中的表現，也聽說了是當年的老隊友盧林教練帶的隊，心癢癢的就從燕京趕了過來……”

聽著介紹，劉處長臉上沒有任何緩和，不過還是點頭和朱教練打了個招呼。

朱教練也微笑回應。

不過，他現在更想吐槽。

這老邱，直接拿他說事，他還真沒想到。

還有，他到現在才知道，蓬蠡隊的主教練是盧林呢。

之前被老邱喊來，他可沒具體了解過。

甚至於要不是老邱說是隊友，他可能一時間都想不起來盧林是誰。

他和盧林雖然都曾經在戴指導手下打過球，都曾經是國家隊一員，但他還真沒和盧教練做過隊友。

盧林進國家隊的時候，他都已經半退役了，主要就是在八一青年隊當技術教練和兼職陪練。

偶爾去國家隊，也是為了工作協調上的事，打球基本沒有了。

他當時的情況，也不可能去再特別留意國家隊新晉的小球員。

朱教練在暗自吐槽老邱拿他開話頭，只是，還沒完呢。

老邱繼續在說著:“呵呵，這不，剛在觀眾席上看到精彩的，比賽一結束就想著過來和你們蓬蠡隊交流下。哦，還有這位小夥子，你們今天打的很不錯，朱教練對球隊，對你十分欣賞，盡管你們盧教練人不在，他這還是想來聊一聊……”

林幕淡淡地笑著。

看老邱白活了半天，旁邊的那位教練的模樣，他心裡就暗自給對方的話打了個八折。嗯，八折以上是假的。

林幕突然間有些反感這位邱主任了。

從過來喊劉處長開始，到現在說到他為止，妥妥的一場精彩的職場戲。

或許他也知道，他說的話，別人不信。但他更知道，應該沒人會當場反駁他。

上來說話，介紹的時候，喧賓奪主，還是先介紹的徽省領導和教練給對方。表現他的強勢和優越，然後找個看起來合理的解釋，讓人不好當面懟他。

之前喊住他，介紹時跳過他，連名字都是這位小夥子。

被有身份地位的人欣賞，少年們應該會感到榮幸?先是冷一冷，再被誇一下，感到受寵若驚?

呵呵！

他心裡隻想笑笑。

林幕等對方白活兒一個段落後，保持著禮貌衝對方笑了笑後，轉頭看向了自家的領導和教練，“領隊，教練，我先過去和濱城那邊打下招呼了。一會兒我帶隊友們整隊，等你們這邊完事……”

劉處長欣然點頭，擺擺手，“去吧，和對方球員也可以聊聊，比賽第二，友誼第一嘛，都是年輕人，可以多交流交流！”

“誒?”

“咳咳！”

就在老邱打算再喊之時，朱教練輕輕的咳了兩聲。

老邱的目光看了過來，朱教練眼睛對視過去。

主教練滿眼裡都是無語。

“你還真打算當人家面和對方球員接觸的呢！?”

“當然不會真這麽直接啊，但是在球員面前表現才能奠定之後談話的基礎啊！”

“屁個表現，就是這麽粗暴的表現?”

“哪粗暴了?我們八一到哪個地方不都是任意暢行?要是燕京滬海蘇浙閩，咱們可以多幾分人情圓融，可徽省?不至於！”

“你牛，你不至於，我至於，別拿我說事！”

“……”

兩人視線隔空相對，似乎是一段無聲的交流。

朱教練決定了，不再待在這裡，於是直接開口和徽省的人打了招呼道:“劉處，李教練，我和遼省的田教練也多年未見，我過去打個招呼，二位，回見！”

也沒等劉處長和李教練有什麽表示，他點點頭徑直就向球場另一邊走了過去。

“……”

這回，輪到老邱無語了，他拿人說事，結果被說的人直接把他就撂這裡了，讓他多少有些尷尬，不過也就稍微尷尬一下。

至少他一套操作，該有的都有了，接下來，其實也沒啥事，以主導地位，和對方閑聊唄。

等到球員過來，他再表達下基本意思，今天就算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之後私下接觸了。

“哈哈，老劉，老李……”

“邱主任，我也過去看看球員，順便和對方的教練打個招呼！”

李教練沒等老邱繼續說下去，他也打個招呼溜了。

他和這位邱主任確實打過交道，不過也就是一回，且都沒聊過什麽較深的話題。

對方本就是來挖他們人的，他心裡能待見那就奇怪了。

李教練的性格確實是圓融，但也要看對誰。

一個對他不可能有多少影響的人，你就算是再好，再強，又跟他有什麽關系。

李教練也走了，這會兒，就剩下劉處長和邱主任兩人了。

劉處長的臉色依然沒有多少緩和，滿臉黒沉沉的。

“呵呵，劉處長，理解，理解萬歲！”

老邱隨意的笑了笑，:“全國一盤棋，都是為了國家的排球事業發展嘛。我們八一和你們畢竟不同，我們有需要參加一些比較特殊的賽事。

你知道的，八一代表了部隊，代表了咱們國家的軍事力量。每次的各種世界軍事比武，咱們部隊子弟兵，奮勇爭先，屢次創造佳績。

在體育上，咱們也不可能比別人差不是?你說，要是軍運會比賽，咱們國家輸個體無完膚的，不是折了咱們部隊的威風，國家的榮譽?”

“所以啊，國家才會允許咱們八一隊全國范圍內挖掘優秀體育人才，可不僅僅是因為咱八一沒有青少體系，這是為了國家的整體考慮啊！

不過，你們也放心，咱們八一是實在的，不會虧待地方單位……”

邱主任一向相信，做事要張弛有度，對待地方單位同樣也是，先給點強，再表示立場，釋放善意，事情往往就好辦了。

現在他就是在釋放善意了。

邱主任一段真實卻也似是而非的解釋，劉處長可不太買帳。

要是往常，可能他雖然不樂意，大概也不會直接怎麽樣，但這一次畢竟不同，你八一再牛，也抵不了他這邊直接領導親自安排的任務。

何況，林幕這個球員不一樣，這是在局裡已經掛上號的了。

要知道，在往常時候，徽省也沒少被挖人，但都是在徽省沒什麽意識的情況發生的。

可現在已經認可，且已經有要重視的情況下，還被人眼睜睜的順走，那是不是顯得徽省上上下下太無能了。

這對徽省整個內掘外引的工作開展，也是一個重大的負面影響了。

而且，最最現實點的問題，現在這裡，是他老劉在做主。

“邱主任，你們八一特殊，代表了國家，我們地方隊要為國家全盤考慮。你說的都對，但你犯不著跟我解釋這個，我也沒那麽高覺悟。

我只知道，你這次過了，你私下裡找誰，我攔不住你，我不可能整天介的盯著誰，但你當著我和教練的面，在球員面前表現，有些太無視我們了。

我們雖然是地方體育組織，可同樣也代表著國家。你不是說全國一盤棋嗎?我們努力挖掘培養人才，也是為了國家的體育建設，國家再如何給你們八一特權，也不可能完全寒了我們地方體育組織的心。

我先說句醜話，邱主任，這一次，我們徽省體育局會和你們把官司打到底……”

“哈哈，老劉，不至於，不至於！”

邱主任把隨意收了收，打了個哈哈。

接著有些自己圓場，說話裡的那種主導味也悄然的收了收，稍有些感慨道:“大家都不容易。你有任務，我這不也是有任務嗎。

其實，咱們說來說去，都沒用，終歸還是要看球員本身的，咱們也沒必要互相爭鋒相對的。”

劉處長要不是顧忌下形象，他都想翻白眼，真把他當職場新人了，跟他來一套一套的。

他已經決定了，這幾天，他就盯著，在隊伍那邊，讓李教練加強下團隊管理。

他還就不信了，對方強勢歸強勢，還真能能強勢到當他們的面直接和球員說個啥。

如果真這樣，他就真敢匯報局裡去上面打官司了。

平常時候讓著你們，可不是真怕了你們，你們是八一沒錯，是八一體工大隊也沒錯，可不代表你們就真的當自己是國家部隊了。

歸根結底算起來，你也只是一個同樣需要和我們競爭的體育組織。

場邊，兩位領導的話說的開之後，表面上緩和了很多，接著就在場邊說著些沒營養的話。時不時的還把視線投入場中，顯然，他們的心思就不在談話上。

當然，本身談話的氛圍也只是表面的緩和、和諧。

球場內，朱教練確實是直接跑到了濱城四中田教練那邊了，只是，像說的那樣敘舊，那是真沒有。

他和田教練確實認識，但也就是幾面之緣，說過幾次話，沒熟到那個程度。

因此，和田教練這邊說了幾句寒暄話後，他在對方意味深長的眼神中離開了。

好吧，既然擔了一回名聲，那就真聊聊吧。

他保持著穩重，施施然向著場中球員的方向走去。

場中，

兩方球員正在進行最後的握手禮儀。

一排球員隔著中網，挨個的握手，直到最後一個。

這邊是韓晨和林幕，另一邊是袁志和隋盛。

當最後兩人接觸時，整個過程，雙方都沒怎麽說話。

不過，林幕從最後兩名球員的眼中，看到了比他們還要強烈的鬥志和比拚欲望。

“希望決賽我們再見！”

臨到最後錯身分開，林幕的身形已經要轉身要離開時，同為接應的袁志，這才悶悶的說了一句。

林幕轉過頭笑著和對方點點頭，矜持不驕傲，笑容讓人也不反感。

“小林，林幕！”

約戰的宣言只是插曲，林幕不怎麽在意，現在的蓬蠡隊，林幕有信心面對任何球隊打出他們應有的水平。

當他和對方點頭示意準備集合隊友時，另一邊又有人在喊他。

林幕的眉頭不由的稍擰了擰。

轉過身，林幕的腳步都沒有動過，直接隔著距離，向喊他的人淡淡問道:“朱教練，您有事?如果沒有，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