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揚州城外運河碼頭處,紅旗招展,鑼鼓喧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簇擁在周邊,恭候著駙馬爺雲海侯秦朗的到來。
碼頭圍帳處,張世澤、劉孔昭伴隨著兵部尚書史可法、禮部尚書錢謙益等一乾被朱佩紫的朝廷重臣,十分明了的表達出了朝廷的重視之意。
眼前的秦朗可不只是皇帝的駙馬爺,什麽時候大明朝的駙馬爺也當不得朝廷頂尖勳貴大臣如此的禮遇,這更多是因為秦朗‘雲海侯’而來的。
人家的聲譽之盛跟皇帝女婿有個屁關聯啊,那是秦朗軍打出來的結果。
朝廷敬的不是駙馬爺的身份,而是雲海侯背後的雄兵健將。
拔尖的朝廷重臣連帶著揚州的達官顯貴,直把劉昀擠的近不了身,而他也不想去湊著個熱鬧,特別是他身邊還帶著一個阮大铖。
“咱家侯爺可真是威望高隆。”阮大鉞直豎起大拇指來。
他當然清楚秦朗現如今的聲勢了,卻怎麽也沒想到朝廷會如此隆重的相迎,這還沒過長江呢。
“哈哈哈,什麽威望不威望的,都是虛的。這年頭,只有手裡兵強馬壯,才是真的。”
劉昀看著碼頭處那一溜的大宏官袍,眼睛裡全是蔑視。當他不知道在場之人裡有多少上折子捎公子爺壞話的麽。
一個個都想著把公子爺軟居金陵,然後把鬱洲山島的基業給瓜分切割感覺,從張世澤開始算,沒一個是好人。
阮大铖不說話了。
他說什麽啊?問劉昀為什麽明知如此,還不勸勸那位爺嗎?那可不是他這種剛圍來的人說的。
劉昀面上在蔑視著朝廷重臣,眼角卻時時刻刻都在留神著阮大铖。
這個‘名動江南’的主靠攏過來時候,真把他嚇了一大跳。可報上去後,上頭給出的回復卻是一個要字。
秦朗幹嘛不要阮大铖?
後者又沒真做啥孽事?不然崇禎早年收拾閹黨的時候,東林黨不早把他分吃了啊。
那是東林黨先對不起人家阮大铖的,還反過來喊打喊殺的不要臉。
呸,惡心。
所以阮大铖即便在秦朗心中也是一個有才無德之輩,那也是值得他來收攏的。
日後免不了跟士林碰上,有阮大铖在手,很多人的底細可就一清二楚了。
不叫阮大铖乾別的,只要他去老老實實的拔‘人皮’,那就足可叫秦朗對之刮目相看了。
而阮大铖在接收到信號後,真就迫不及待的圍了過來,即便秦朗的前途還很模糊,可他在劉昀跟前伏低做小,那也都不含糊。
實在是一顆出惴惴不安之心把他提溜的太久了。
當年他阮大铖那也是東林乾將,魏忠賢《東林點將錄》裡,他可是位列天罡的“沒遮攔”。
東林大佬高攀龍是他老師,巨頭左光鬥是他同鄉。
在打倒方從哲引入的非東林閣老史繼偕等人的“鬥爭”中立下頭功,因此名震一時。
天啟四年春,吏科都給事中出缺,左光鬥通知大铖來京遞補。而趙南星、高攀龍、楊漣等一夥人因為與左光鬥發生內訌,因此“以察典近,大铖不可用”,而準備改用高的另一名弟子——同為東林闖將的魏大中。等到阮大铖及至京城時,趙南星一夥人使之補工科。六科給事中,吏居第一,而工居最末。本來按資歷遞補應該輪到吏科的是阮大铖啊。
這時候魏忠賢出現了,用手輕輕一撥,阮大铖的吏科給事中失而復得。可他卻因此重重得罪了東林黨不是?從此大铖與東林決裂。
阮大鉞的官沒做多久就辭官不幹了,說真的,他辭的太晚了。
那就不應該接。只要接了那就與東林黨決裂了。可是話說回來,他要不接不就得罪了如日中天的魏忠賢了嗎?而且他那是已經得罪了不少東林黨的人了。
隨後阮大鉞又被九千歲召回京城,為太常少卿。
他深知自己是東林出身,又當上了反東林楷模,估計是兩面難討好,因此行事十分小心。一段時間後,就又歸鄉裡,打算觀望形勢。
所以阮大鉞骨頭是有點軟,比起左光鬥、楊漣,乃至是魏大中來,那是真的不如。但他也真的沒跟著魏忠賢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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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閹黨大清算的時候東林黨早弄死他了。
阮大鉞就此蟄伏了十數年,中間為了跟東林黨講和,在周延儒複相的過程中是獻出了巨資的,然後連領袖複社的張溥都給毒死了,阮大鉞就更不成了,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好基友馬士英給推了上去。自己依舊被東林黨喊打喊殺的。
《留都防亂公揭》那可是有明一朝文壇大字報的巔峰之作。
經此一劫,阮大铖已然斷絕了再入官場的希望,可他也不希望整日裡活的戰戰兢兢啊。
當初鬧得最厲害的時候,他都不敢出門,唯恐被複社的人給抓住,一哄而散,拳腳相加,活活給打死了。
所以他才一點都不計較秦朗的未來而圍了上來。
真要是秦朗仕途光明,前途恢弘,他還不敢圍上去呢。
也就是秦朗乖乖南下,他才圍上來的。
因為照常理說,秦朗這一南下,這輩子怕很難再統兵征戰坐鎮一方了。而且與他這種人相交,也很合適麽,自汙不是,叫朝廷看了多放心啊。
秦朗之前就一門心思的當孤臣,還那麽直接的乾掉了徐文基,某種程度上得罪死了魏國公府為首的南都勳貴,這就是皇帝和朝廷最最喜歡的聰明人啊。
現在再勾搭上他阮大铖,那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不是?
而阮大铖也能接著駙馬爺的神威,好好的護著自己的身家性命。
某種角度上言,這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阮大铖也就是基於這點判斷,才向劉昀遞去了話頭。
把劉昀嚇了一大跳不說,他自己心裡都有點發瘋。
人家駙馬爺就是不勾搭他阮大铖,想要自汙的手段也多的是。而且皇帝和朝廷於情於理都要一百倍的來安撫他,要不然其他的軍頭大將誰還敢輕易來朝?
他阮大铖與秦大駙馬爺是可有可無的。
但偏偏這話頭剛遞過去,人家就收了。
阮大铖高興振奮之余,心裡頭也是有著一些不安和緊張的。
“放心,咱們公子爺心裡有成算著呢。”
劉昀是真不清楚秦朗心裡怎想的,但基於此前秦朗的目光獨到,神機妙算,他選擇相信秦朗。而在阮大铖看來,那就是很高深莫測了。
他心底裡細細尋思著,但毫無頭緒。百思不得其所啊,這是猛虎自入囚籠!或許那位駙馬爺心裡頭的成算就是公侯萬代,富貴延綿吧。
正入神呢,就猛聽到鑼鼓大作,禮炮齊鳴,抬眼一看,卻是一支船隊正緩緩靠向碼頭。
一艘艘船隻兩舷都站著披甲軍士,個個威武挺立。
鮮亮的甲衣刀槍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