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崇也喜歡別人吹捧他,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他卻不會在吹捧中迷失自我。
其實經過劉鈺這麽一說,姚崇也明白了劉鈺的用意。
自己的這個侄兒這麽做,一是為了自己,二卻是為了趙誨留下的家人。
確實自己若是一意孤行,那麽肯定會讓陛下非常的不高興,甚至是遷怒於趙誨的家人。
姚崇歎息了一聲,露出了疲憊的神色。
這疲憊的神色是因為趙誨,也是因為自己。
確實是年紀大了,很多事情想得不通透。
年紀大了便會一葉障目,也幸好身邊有年輕人會給自己兜底,否則姚崇不知道自己今天會如何惹得陛下勃然大怒的。
劉鈺看著自家姑父的表情,也明白他在想什麽。
可他卻無能為力!
生命就是如此,是改變不了的。
他穿越到的是一個歷史世界,不是一個仙俠世界,可以改變壽命的那種。
人老了,是正常的。
人不想死去,也是正常的。
至於姚崇還有幾年好活,劉鈺忘了,可他知道他無法控制這件事情,他也知道,只怕自家姑父沒有許久可以活了,因為他的年紀真的很大了。
唐朝時期的人,活到六七十歲的人太多了。
至於活得更久的人不是沒有,可這樣的人一定不會是操勞國事的那種人。
他們一生一定活得無憂無慮,什麽都不用發愁的那種。
再就是,他一定有一個好身體,才可以活得長久。
在回府的路上,劉鈺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情,然後目光放在了姚異的身上。
姚異見自家表哥突然看向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便問道:“怎麽了,是我臉上有花兒嗎?”
劉鈺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卻也說起了一件他非常想不通的事情。
“表弟,你之前說高公公去抓安貞節,卻隻抓到了一些突厥人?”
姚異回復道:“確實如此,高公公抓人的時候我就在胡人居。當時我從胡人店小二那裡得知此人是嵐州別駕安貞節以後,我想要去找你,我卻不知道去哪兒找你,於是回府以後發現你沒有回來,又回到了胡人居。而在這個時候,高公公就帶著一群龍武軍包圍了胡人居。”
姚異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曉高公公肯定是來抓安貞節的,可最後高公公隻抓走了幾個胡人,之前我們見到的安貞節,卻不見了蹤影。”
劉鈺皺起了眉頭,看來這件事情不簡單啊!
姚崇聽到這話,分析道:“會不會是有奸細透露了此事兒,所以這位嵐州別駕得到這個消息,便跑了?”
姚異聽到姚崇的發言,心裡並不認同自己父親說的這番話。
“不可能的,龍武軍隊陛下忠心耿耿,又怎麽可能有人會傳消息給安貞節。再說了,高公公肯定是帶著龍武軍直接到的胡人居。所以,壓根不可能有人有時間可以傳遞消息出來。”
劉鈺回憶姚異說的這番話,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他趕緊對著姚異問道:“表弟,你是不是之前說過,你打聽安貞節的消息,是向胡人店小二打聽的。”
姚異點頭,他確實是向胡人店小二打聽的。
“表哥,這有什麽問題嗎?”
姚異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也明白了。
“表哥,你的意思是說,是胡人店小二將我打聽安貞節的消息,
告訴了安貞節。安貞節察覺到了不對,所以才跑的?” 劉鈺回復道:“我猜就是如此!”
姚異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可是,我就是打聽一下安貞節的消息,這就會讓安貞節立刻逃出長安城嗎?如果是這樣,那我以前問別人消息的時候,他們豈不是也要迅速逃跑?”
姚崇對著劉鈺詢問道:“是不是因為異兒是監察禦史的緣故,而這位嵐州別駕的心裡又有鬼,所以才逃跑的。”
姚異卻覺得自己父親說的有道理,認同道:“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導致安貞節逃跑的。”
接著姚異又歎息了一聲,有些懊悔。
“早知道表哥已經處理完了所有的事情,我就不該去問店小二,導致了打草驚蛇,讓安貞節跑了。”
劉鈺繃著臉,他總感覺事情不是那麽簡單。
如果單單是姚異的的身份,就嚇跑了安貞節,那這安貞節的性格豈不是膽小如鼠。
可突厥人不可能是這樣的性格,在大唐人的刻板印象中,突厥人就是莽撞的代表性人物。
至於刻板印象這般說不太好,但是歷代以來,突厥人給大家的性格就是如此的。
而安貞節此人,劉鈺是打過照面的。
他不認為安貞節會是膽小如鼠的人,相反,他應該是那種大大咧咧,非常勇猛的代表。
這並不是說劉鈺會看相,而是說安貞節給人的感覺便是如此。
如果有什麽意外,那麽只會證明一點,這安貞節太會裝了。
而這樣人,只怕未來會成為大唐非常恐怖的對手。
可有一個問題劉鈺想不明白,那就是安貞節此人他在歷史上並未聽說過。
劉鈺歷史是沒有學得很好,很多的東西都不知道。
可安貞節此人如果在盛唐時期,即便不是盛唐時期,就說盛唐衰敗後,做出了非常有名的事情,劉鈺也不會忘記的。
難道安貞節真是安祿山?
劉鈺還是否決了,安貞節絕不會是安祿山。
他雖然對安祿山不怎麽了解,可歷史上和影視劇裡對安祿山是有過描述的,他絕對和安祿山是兩個人。
說他是安祿山,倒不如說自己撞到的那個胡人小孩,更像安祿山一點。
當然,劉鈺在說笑,那個胡人小孩怎麽可能是安祿山呢!
姚崇見劉鈺臉色複雜,便問道:“鈺兒,是不是想到了什麽事情?”
劉鈺回答道:“姑父,有些事情侄兒有些想不通,想要表弟和我一起去求證一番,晚些時候回府!”
姚崇點頭,他知道劉鈺的性格,也喜歡劉鈺的性格,因為他就是這樣的性格。
遇到事情,絕對不能夠坐以待斃。
相反,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否則未來遇到相同的事情,就會成為心魔。
姚崇開口道:“那你和異兒要注意安全,切莫逞能!”
劉鈺應下,拉著姚異便下了馬車。
姚異卻不解的問道:“表哥,我們這是打算去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