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崇其實知道劉鈺並不清楚今天朝堂上發生的事情。
可他僅憑著自己的三言兩語,就把今天早朝時候發生的事情給捋清楚了。
說實在的,如果劉鈺不是自己的侄子,姚崇真的想要搞死他。
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以前怎麽沒有發覺出來?
姚崇平複一下自己的內心後,才開口回答劉鈺的問題。
他說道:“沒錯,在我推薦趙誨之時,殿中監薑皎卻推薦了吏部吏書郎李林甫!”
“什麽,李林甫?”
當劉鈺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姚崇疑惑的問道:“鈺兒可是認識這李林甫?”
劉鈺趕緊回答道:“侄兒並不認識此人!”
劉鈺雖然嘴上說著不認識,可又怎麽會真的不認識李林甫!
他原本以為還要很多年以後,才能夠聽到李林甫的名字。
沒有想到的是,現在李林甫已經是吏部吏書郎了。
劉鈺可沒有忘記在數月之前,自己曾經提醒過這位薑皎薑大人頭上戴了綠帽子的事情。
難道他沒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
只是劉鈺也不得不否認,如果是李林甫去當這個航運司總監的話,確實要比趙誨強很多。
李林甫再怎麽說,也是未來的宰相。
他趙誨算什麽東西,能夠和李林甫相提並論!
當然,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劉鈺的意思是,如果真的要在這兩者裡面選一個,他也會選擇李林甫的!
畢竟李林甫的才乾擺在那裡,趙誨,呵呵!
劉鈺思考了片刻,才問道:“姑父想要推薦趙誨,薑皎大人想要推薦李林甫,那陛下是什麽意思,朝堂上盧大人可有幫姑父說話?”
李林甫苦笑著回答道:“盧懷慎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雖然一向不怎麽管公務,可在這樣的事情上,他基本都是讓陛下自己裁奪,又怎麽可能幫我說話。至於陛下,陛下的意思我也看不太懂。”
劉鈺明白了,也就是說李隆基心裡另有人選?
劉鈺甚至湧現一股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是自己吧?
他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畢竟姚異都封了監察禦史,以及文散官朝議大夫,自己怎麽可能就隻獎賞些珠寶黃金呢!
只是說實在的,如果李隆基真的是將這個職位留給劉鈺的,劉鈺只怕也不怎麽稀罕。
因為人性這個東西,是非常值得考驗的。
他也不確定自己去到了揚州,成為這個什麽航運司總監,就不會變得貪財好色!
哦,好色本性!
劉鈺還是安慰道:“姑父,航運司創辦,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夠完成的。不如在這創辦的過程中,再去尋找合適的人選。”
姚崇點頭,認為劉鈺說的有道理。
可很快,他又拋出了新的問題。
“鈺兒,你好像不是很喜歡趙誨?莫不是因為之前在太極殿他開口阻你,讓你產生了怨恨?”
劉鈺一聽,便知道姚崇的意思了。
他解釋道:“姑父,侄兒並未對趙誨有任何的不滿,只是趙誨此人在侄兒看了,心機有些深沉,侄兒不太喜歡這樣的人!”
姚崇聽後,開口道:“我何嘗不知道趙誨心思深沉,可我也能夠理解。畢竟趙誨的幼年喪父,及冠之時喪母,他只有努力上進,才能夠博得一線出頭的機會。
當初我也是看他可憐,所以才收他做門生的。這些年來,他對我和你姑母,也確實畢恭畢敬的。” 劉鈺內心覺得好笑,人家要仰仗你,自然對你畢恭畢敬的。
若是不需要仰仗你了,看他又會是一副怎樣的姿態。
不過劉鈺看得出自家姑父對趙誨的這份門生感情挺深的,故此他也不想多說什麽,時間會證明趙誨不是個好東西的。
姚崇也繼續說道:“對了,鈺兒,我聽宮裡的人說,你今日去給趙麗妃治病了,你什麽時候懂醫術了?”
劉鈺又搬出了之前的那套說詞,回應道:“姑父,之前侄兒一直在屋裡悶著。閑來無聊就喜歡看書,其中就有不少的醫書。不過侄兒的醫術非常淺薄,算不得厲害。也只是見太子殿下請求,才不得已前往的”
姚崇也覺得這個說法合理,便追問道:“那麗妃娘娘的病情如何?”
劉鈺對此倒是沒有隱瞞,回答道:“麗妃娘娘得的是肺癆,已經有兩年時間了。想要治好恐是不那麽容易,不過侄兒已經給麗妃娘娘開了方子,應該能夠延緩她的病狀。”
劉鈺說完,又讓姚崇震驚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趙麗妃的病,連宮廷禦醫都沒束手無策,甚至連個病因都找不出來。
自己的這個侄兒,不僅看出了趙麗妃得的什麽病,就連治療的方法都出好了。
這還是劉鈺嗎?
也不怪姚崇奇怪,實在是劉鈺太不像劉鈺了。
從他上次受傷蘇醒之後,就感覺他整個人都變了。
不再像以前那般沉默寡言,更是變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
不過這是一件好事兒!
劉鈺畢竟是姚崇的侄子,劉鈺表現得越出色,那麽姚家在將來也必將會受到劉鈺的照拂。
姚崇畢竟六十多歲了,很多時候已經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是他沒有表露出來,因為他若是倒下,只怕姚家就如同落日一般,由輝煌慢慢的落入低谷。
什麽士族、寒門,還不是看誰家有在朝堂當官的。
而且還是那種大官!
普通的小官,想要稱自己的家族是士族,只怕會惹人恥笑。
姚崇最後認真的對著劉鈺說道:“鈺兒,你如今已經成年,很多事情想得比姑父還要通透,姑父就不教你什麽了。不過趙麗妃是從陛下還未當皇帝的時候就陪著陛下的,她更是如今太子殿下的生母。你若是能夠治好她,對你,對整個姚家都有很多的好處。關於這些,姑父就不多說了,你要自己把握住!”
劉鈺回應道:“姑父,侄兒明白!”
兩人交談完畢,姚崇也讓劉鈺去做自己的事情。
劉鈺離開姚崇的書房,在門口停頓了片刻,回頭望去,他總覺得自家姑父有那麽一點不對勁。
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好像,就好像是沒有了心氣!
劉鈺其實是有些惶恐的,他記得歷史上姚崇好像沒有活太大的年紀。
若是自己姑父真的突然離去,這個家相當於天塌了。
可壽命這事兒,是老天爺在掌管,劉鈺也沒有辦法。
他只能夠在此之前,強大自己,壯大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