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鈺知道自家姑父是為了張九齡彈劾盧懷慎一事兒生氣,也便任由他去了。
主要是劉鈺也認為,盧懷慎此人雖然清正廉潔,可在才乾上確實不足。
如果將他放在其他的職位上,說不定會有更大的建樹。
只是對於吏部尚書而言,這個職位的職能實在是太大了。
吏部尚書掌管著官員資料以及人事任免權,影響著許多官員的仕途,因其重要性讓其成為六部尚書之首。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清廉只是其中一種要素,更重要的是要選拔出有才乾的官員來。
以盧懷慎謹小慎微的性格來講,只怕他不易能夠做到。
這倒是讓劉鈺想到了一個人,是後世的一個人。
這個人叫王剛,呸,叫和珅!
和珅就是一個巨貪,可他卻能夠將乾隆皇帝交代的所有事情都辦置妥當。
難道乾隆皇帝會不知道和珅是個貪官?
他自然知曉,可他需要和珅這樣的人為他穩固江山。
當然,作為一名官員,貪總是不可取的。
貪便容易迷失自己,從古至今,或者再到一千年以後,又有幾人能夠做到保持本心呢?
劉鈺和姚異告退,離開了書房,姚崇依舊在書房內生著悶氣。
而到了庭院的劉鈺看著姚異,卻好奇的問道:“怎麽這副表情?”
姚異歎息了一聲後,才回答道:“其實我認為張大人說的沒不是沒有道理,盧大人確實是個好官,也是個清官。只是他擔任吏部尚書,我還是會覺得不妥。”
劉鈺認真的看了姚異一眼,發現自己這個表弟是真的變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哪裡會關心這些事兒。
倒不是說姚異的才乾不足,身為當朝宰相姚崇的獨子,姚異又怎麽可能才乾不足。
就算是耳濡目染,也不是旁人能夠比較的。
可惜在以前,就是個紈絝子弟。
自從當上禦史,每天跟著姑父上朝以後,劉鈺就發現他變化很大。
在這件事情上,竟然有自己的見解了。
故此,劉鈺打趣道:“既然你是支持張大人的,你就應該去告知姑父你的想法。而且你身為陛下親封的禦史,也可以直面聖聽,在陛下面前去支持張大人的言論。”
姚異翻了一個白眼,不屑的開口道:“我爹是一個什麽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若是敢公然支持張九齡,只怕會被家法處置。再說了,張九齡是你的嶽父,憑什麽要我去為你衝鋒陷陣。而且我在陛下面前,可沒有你能夠說得上話。所以我這邊建議,親,還是你去陛下面前說吧!”
姚異說完,便大步向前邁去。
他的嘴角還噙著一絲微笑,懟表哥的感覺可真爽。
劉鈺看著姚異的背影,追了上去,說道:“什麽嶽父,那是前的。”
什麽前的,自然是前嶽父了。
從張婧儀找他退婚的那一刻,兩人雖不說勢不兩立,可也得相忘於江湖。
而且劉鈺是穿越者,又不是原本那個有心眼的劉鈺。
並未想要去抱誰的大腿,即便是未來的宰相張九齡,劉鈺也依舊會以平常心對待。
再說了,自己姑父也是宰相,為何要去抱別人的大腿。
何況在這個天下,有誰的大腿會比李隆基粗,要抱大腿也是去抱李隆基的啊!
實在不行,就去抱未來皇帝李亨的。
劉鈺才走到西跨院的門口,
便見到趙六朝著自己走來。 趙六走到劉鈺的身邊,恭敬的說道:“表少爺,外面有人找您!”
劉鈺打斷道:“先不提這個,你來告訴我,為什麽你、張三、李四、王五,你們四個都是一人出現一次。而且你們為什麽長得這麽像,要不是你們臉上的痣長在了四個不同的地方,我都要開始懷疑起你們四個人是不是同一個人,來戲耍我的。”
趙六苦笑道:“啟稟表少爺,我們四人其實是孿生兄弟!”
劉鈺一臉的驚訝,開口道:“什麽,你說你們四個是孿生兄弟?”
趙六點頭回復道:“是的,表少爺。因為小時家中貧窮,我的三位兄長從小便被父母送到了不同人家去收養,故此姓氏不同。在父母離世之後,小的便來到城裡想尋一份工作養活自己。恰好看到府裡在招聘家丁,小的就來試試能不能成功。沒有想到來應聘的竟然還有我的另外三個哥哥,因為長相一模一樣,很快我們便相認了。”
趙六突然又對著劉鈺鞠躬行禮道:“說起來還要感謝表少爺,三年前若不是表少爺將我們四兄弟招到姚府當家丁,此刻我們四兄弟還不知道在做什麽!”
劉鈺倒是有那麽一點印象,不過不怎麽深。
主要前身就是個冷漠臉,對外界的事情也不怎麽關心。
之所以想要招這四兄弟,本來是想要訓練成自己心腹,然後來謀奪姚家的家產。
後來不了了之,是覺得這四兄弟目標太大太明顯了,才放棄的。
主要原因,還是劉鈺的前身覺得這四兄弟太笨了。
屬於乾小事兒行,乾大事兒就要黃的那種。
之後嘛,府裡的管家將這四兄弟都派去了各做各的事情。
有的當了馬夫、有的當了看門的家仆、有的當了跑腿的小廝,還有的成為了采購。
也就是說這四兄弟,沒一個人能夠承當護院。
這也是劉鈺前身,選擇放棄他們的原因。
劉鈺又回到最先的問題上,詢問道:“你說有人來找我,可知是誰?”
趙六一時間有些猶豫,讓劉鈺覺得莫名其妙的。
劉鈺不滿的說道:“有話就直說,扭扭捏捏的,像個姑娘一樣!”
趙六深吸了一口氣,回應道:“是張小姐!”
劉鈺疑惑的問道:“哪個張小姐!”
還不待趙六開口,劉鈺已經知道是哪個張小姐了。
還能夠有哪個張小姐,自然是之前來退婚的張婧儀,府裡下人都認識的張婧儀,即便沒有見過,也聽說過。
所以趙六才不敢說這個人是誰,怕傷了劉鈺的自尊心!
劉鈺倒是沒有那麽小心眼,只是張婧儀退婚於自己,確實不好聽。
這個時代一個女子退婚於男子,這個男子是抬不起頭的。
好在劉鈺是接受過現代思想教育的,被女孩分過手,也見過很多人離婚,才只會覺得不好聽。
要不然劉鈺此刻,就該拿起掃帚趕人了!
你還有臉來見我,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