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齡一家是張婧儀來找劉鈺後的第三天離開的。
當張九齡離開之時,姚崇帶上了劉鈺在長安城外的五裡坡等著他們。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便見到兩輛馬車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坐在車夫旁邊的管家,回頭對著車裡的張九齡說道:“老爺,姚相在前方!”
張九齡一聽,立刻讓車夫停下。
他從馬車上下來,看著姚崇作揖道:“姚公!”
姚崇也回禮道:“張公!”
張九齡臉上露出笑容,開口道:“姚公政務繁忙,還能夠抽空來送我,九齡真是倍感榮幸。”
姚崇臉色複雜的回應道:“張公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夠再回長安城。姚崇也想說,我對張公極為欽佩的,並不存在外人說的不滿。”
張九齡點頭道:“九齡知道姚公一心為公,又怎麽可能存在著私心。再說,九齡此次回鄉,也不單單是任職期滿,回鄉休養。還因為九齡想要回到家鄉,為百姓做點實事兒。這也得感謝劉鈺小郎君的提點,讓九齡能夠明悟回鄉的重大意義。”
姚崇意外的看向劉鈺,卻沒有現在就問。
而張九齡還要上路,便要繼續前行。
臨走之前,張婧儀複雜的看著劉鈺,有些難過的說道:“劉鈺公子,此去經年,望來日再見時,你已功成名就。”
劉鈺見到她稱呼自己為公子,並不是劉鈺小郎君,便知道她也已經放下了。
劉鈺便回應道:劉鈺祝張大人、張拯大哥、張小姐,這一路順風!”
當姚崇帶著劉鈺和姚異目送著張九齡的車隊離去,姚崇才歎息了一聲。
他開口道:“張九齡此人才華不下於我,辭官回鄉倒是可惜了!”
劉鈺回復道:“暫時離開,只是為了更好的歸來。侄兒相信張大人再次回到長安,肯定會驚豔所有的人。”
姚異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接話,可劉鈺這個當表哥的,出口就非凡。
你聽聽,暫時的離開,是為了更好的歸來。
自己要說什麽?
你說的對?
最終姚異趕緊轉移話題,詢問道:“表哥,張大人離開之前說到你的提點,明悟了回鄉的意義。你這是做了什麽,竟然能夠提點張大人?要知道這位張大人少年便得志,是十分驕傲的!”
姚崇的目光也放在了劉鈺的身上,他也想知道。
剛才就想問了,但是張九齡還未曾離開,他也不好問。
劉鈺知道他們肯定會問的,也沒有打算隱瞞。
因為張九齡回到嶺南後想要促成此等好事兒,還得需要自家姑父的幫助。
畢竟若是自家姑父不同意,哪怕張九齡是有三頭六臂,也只會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劉鈺便說道:“姑父,我告訴張大人,若是回到嶺南,可以將路給修起來!”
姚崇還沒說話,姚崇卻是一臉奇怪道:“為何要選擇修路?”
劉鈺自然要解釋,不僅是解釋給姚異聽,也是解釋給自己的姑父姚崇聽。
“我大唐自貞觀近百年的勵精圖治,使得整個社會繁榮、國泰民安。嶺南這個地方又以沿海之利,海外貿易交通有了很大發展,廣州已成為中外海上交通門戶的大商港。在這種情況下,若是能夠修建一條路出來,改善南北交通,那麽對於整個大唐的國力和百姓的生活,都將有著極大的提升!”
姚崇聽完,內心震動。
沒有想到鈺兒已經開始思考大唐的民生社稷了,
這一點異兒和鈺兒相比,簡直是差了幾個等級。 姚崇也明白劉鈺是說給自己聽的,因為將來張九齡回到嶺南修路的話,必定會需要自己在陛下面前說話的。
自己這個侄兒的心眼,可真是多。
當然,這裡的心眼可不是一個貶義詞,而是在誇劉鈺有智慧。
姚異還想要發問的時候,姚崇說道:“別想了,該回去了!”
姚異這才作罷,不過他還是不知道為何張大人和自己父親聽完,會這般高興。
難道修個路,就能夠改善大唐的民生和國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以如今大唐的發展,豈不是可以修很多路。
劉鈺並不知道姚異心中所想,如果知道肯定會無奈一笑,然後不理會這家夥。
打通南北商貿的交通要道,又豈是尋常修路能夠比得了的。
若是這條路修成,那麽大唐的國力,不客氣的說至少能夠再往上翻一倍。
等回到姚府以後,劉鈺便被姚崇叫去了書房。
姚異想要去旁聽的時候,直接被姚崇攔在了門外。
姚異心裡苦,自己才是親兒子啊!
劉鈺是外戚、外戚!
可惜沒有人聽到他心裡在說什麽,畢竟沒有讀心術這種東西的存在。
劉娥路過庭院,見到姚異站在書房門外,有些疑惑的問道:“異兒,你怎麽站在這裡?”
姚異上前委屈的拉著劉娥的胳膊,回答道:“娘,父親和表哥在書房商量事情,不讓我聽!”
劉娥聽後,平淡的說道:“好了,你現在都已經是朝廷禦史了,還在娘面前撒嬌賣蠢。 你爹既然不讓你聽,肯定有他的深意,你就去做你的事情去。”
姚異聽完,更難受了。
這還是自己的親娘嗎?
那我走?
可走又能夠走到哪去呢?
算了,這口氣還是忍下來吧!
書房內,姚崇笑著開口道:“鈺兒,你在五裡坡的那番話,是說給我聽的吧!”
劉鈺嘿嘿笑了兩聲,回復道:“侄兒就知道這樣的小心思,是瞞不過姑父的。”
姚崇也正色起來,說道:“你說的這件事情確實對大唐非常有利,不過姑父得先稟告陛下,請陛下裁奪以後,才能夠出手幫助張九齡。”
劉鈺皺起了眉頭,遲疑了片刻才回應道:“姑父,只怕暫時還不能夠告訴陛下!”
姚崇意外的哦了一聲,詢問道:“為何?”
劉鈺解釋道:“姑父,修建南北貿易的交通要道,不僅需要時間和銀錢,還需要進行實地勘察,才能再去做出決定。張大人才剛剛離開長安,雖生於嶺南,卻對嶺南的地勢不怎麽熟悉。若是現在就告訴陛下,這條貿易要道修建不起來又該如何?所以我們還是等著張大人寫信向姑父求助的時候,再告知陛下吧!”
劉鈺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樣還能夠讓張大人欠姑父一個人情。當然,侄兒知道姑父不需要,可我和表弟卻需要。”
姚崇聽完,內心複雜,卻還是同意了下來。
主要是劉鈺這個當侄兒的,實在是給了他太多的驚喜了。
他都要開始懷疑,眼前的劉鈺還是不是劉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