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異看著自己母親離開,撓著後腦杓嘀咕道:“我說,我說什麽,我又不記得舅舅長什麽樣子了。”
說完,也趕緊跟了上去。
姚府門口,高力士對著鄭瑜叮囑道:“瑜兒,陛下對你委以重任,你切莫辜負了陛下的一番心意。”
接著高力士又附耳在鄭瑜的耳邊說了些什麽,鄭瑜聽後神色鄭重的拜道:“瑜兒謹記高叔叔的教誨!”
高力士滿意的上了馬車,鄭瑜又再一次拜道:“高叔叔慢走!”
見到高力士的馬車愈行愈遠,鄭瑜才回過頭來,看見自家姑母和表弟在門口等著自己。
鄭瑜上前還不待開口,姚異便神秘兮兮的問道:“表哥,剛剛高公公在你耳邊說了些什麽?”
鄭瑜似笑非笑的開口道:“你花錢了嗎?”
姚異一愣,不解的問道:“這和我花不花錢有什麽關系?”
鄭瑜拍了拍姚異的肩膀,回答道:“你不花錢,我憑什麽告訴你?”
姚異聽後,一臉的不樂意,說道:“你說多少錢,我出!”
而鄭娥見狀,瞪了一眼姚異,斥責道:“異兒,休得胡鬧!”
姚異見母親大人都發話了,他自然不敢違抗。
鄭娥又將目光放在鄭瑜的身上,對著鄭瑜說道:“瑜兒,你跟我來!”
鄭瑜回復道:“是,姑母!”
鄭瑜跟著鄭娥離開,姚異自然也跟了上去。
鄭娥帶鄭瑜去的地方是姚崇的書房,當三人到達書房以後,鄭娥看向姚異說道:“異兒,你就在這裡候著,要是不願意就離遠一點,我和你表哥有話要說。”
姚異翻了一個白眼,有什麽話是自己不能夠聽的?
他就不明白了,究竟鄭瑜是親生的,還是他姚異才是這個家的少主人。
最終姚異還是留在了書房外邊,目送著自己母親和表哥進入書房。
書房內,鄭娥坐下,看向站著的鄭瑜問道:“瑜兒,這些年姑母和你姑父可曾虧待過你?”
鄭瑜回答道:“姑父姑母將我視如己出,不曾虧待於我。”
鄭娥點頭道:“既然如此,為何你要認高力士作叔叔?”
鄭瑜如實回答道:“侄兒這麽做,也是為了我們這一家人考慮!”
鄭娥一臉的疑惑,她還是沒明白這是怎麽能夠牽連上的。
鄭瑜見狀,也知道自己的姑母沒有明白個中的含義,便解釋道:“姑母,如今姑父在朝堂上雖有陛下支持,可卻與朝中大臣有諸多嫌隙。高力士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侍奉了三代君王,在朝中能量極大。與他交好,姑父在朝中也有人能夠為他說上話,不至於孤立無援。”
鄭娥打量著鄭瑜,隻感覺這個侄兒好陌生。
看來退婚這事兒,對於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鄭娥心疼的看著鄭瑜,非常鄭重的說道:“瑜兒,姑母相信你,你如今也大了,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姑母和你姑父,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鄭瑜兩世為人,都沒有父母,今生卻有這樣一個姑母,就算是明天就死了,此生也了無遺憾。
鄭瑜也暗自發誓,一定會守好這個家的。
當鄭娥和鄭瑜從書房裡出來,兩人臉上都帶笑,讓守在門外的姚異一臉的詫異。
母親和表哥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是背著自己,在屋子裡偷吃什麽好吃的了?
可這是父親的書房,父親最珍惜這些寶貝書了,
故此姚異覺得這個可能性不怎麽大。 至於去問,一看就知道他倆不可能告訴自己。
原來在這個家,自己一直才是那個外人。
姚異一時間,愁上心頭,願苦酒入喉。
夜晚,鄭娥將白天發生的的事情告訴了姚崇。
姚崇聽後,歎息道:“雖然我內心是不讚同這麽做的,可瑜兒這般做確實有道理。”
鄭娥不解的問道:“為何?”
姚崇回答道:“如今高力士深得陛下信任,權勢滔天,瑜兒與他交好,不僅是我,就連瑜兒和異兒都能夠得到莫大的好處。只是如今最大問題是高力士在朝堂上掌握的權利,實在是太大了。”
鄭娥本就不是普通女子,一聽便明白了姚崇說這番話的含義。
可她還是有些疑惑,便繼續問道:“高力士畢竟是一個宦官,權勢如此之盛,難道陛下不會擔心嗎?”
這也不怪鄭娥為何會這般問,當今陛下是聖明之君,讓一個宦官擁有如此大的權勢,難道他不害怕有一天高力士謀反?
要知道在歷史上,不是沒有宦官這麽做過。
秦朝的趙高、東漢的張讓,都是這樣的人。
如果讓鄭瑜來,他還能夠舉出好幾個例子。
比如說現在已經入了宮的李國輔、宋朝的童貫、明朝的王振與魏忠賢、清朝的安德海和李蓮英,都是屬於宦官專權,禍亂朝政。
所以鄭娥提出這樣的疑問,也就不足為奇了。
姚崇搖頭道:“你不懂高力士與陛下的那種感情,如果沒有高力士,陛下和太上皇是坐不上皇位的。只怕某一天有人說我姚崇造反,陛下都有可能會相信。但是有人說他高力士要造反,陛下一定會先斬了說這話的人。而高力士雖然權勢極大, 讓我不喜,可我也清楚的知道,只要當今陛下在位一天,高力士對於大唐的忠心就無人能比。”
鄭娥聽後,一臉的震驚。
可姚崇說的確實沒錯,這天下誰都有可能會造李隆基的反,可唯獨他高力士不會。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一起刀尖上舔過血的,甚至生死都可以交互給彼此。
這種感情已經超過了君臣,超越了朋友、甚至連家人都不可能做到。
但是李隆基和高力士可以,這就是為何李隆基如此信任高力士的原由。
鄭娥最後還是感慨道:“既然如此,瑜兒與高力士交好,倒是對你起到了極大的幫助。你還反過來覺得人高力士權力太重,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才好!”
姚崇無奈的苦笑了一聲,他就是這麽一個糾結的人。
可能旁人認為他十分果斷,可只有姚崇自己清楚,咱內心自己是一個怎樣複雜的人。
不過若是不複雜,心思純粹,姚崇又怎麽可能成為當朝宰相。
要知道惦記這個位置的人,可著實是太多了。
還有便是,姚崇沒有告訴鄭娥,自己現在是已經感覺到了,在處理朝堂之事兒,越來越力不從心了。
只怕瑜兒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才去和高力士交好的。
當自己從宰相這個位置上退下來以後,自己的那些政敵便會驟然發難,姚家也會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不過姚崇隨即一笑,好在自己的這個好侄子,長大了,頗有當年自己的風范。
未來,說不定能夠比自己做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