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星期一的凌晨,是從短短續續的雨聲中開始的,氣溫一下跌了十五六度,由夏轉冬。
下雨的夜是清冷的,街上是空蕩蕩的。
真讓人厭惡的是突然刮起的北風讓溫度驟降,寒意襲人。幾件禦寒的長袖夾克又得披上,與這到來的冬季對抗。
不過萬物也皆需要冬天的光顧,去適應太陽遠離你的時候。
回想起昨天的昨天,蘇新我通宵熬夜加班,在電器物流倉幹了十幾個小時。
人在屋簷下,該低頭就低頭,該被當木偶就當木偶,只能怨自己還不夠好,還有不足。
最讓他生氣不滿的是,下班總要過安檢通道,脫鞋接受女保安的金屬棍檢測,毫無信任可言。
“這口袋是什麽?”滴滴聲中,安檢緊捂口罩發問,大概是腳臭的味道飄散在狹小昏暗的出口處吧。
“銀行卡。”蘇新我拍著口袋回應道
“拿出來看看。”
“銀行卡你都沒見過嗎?媽的!!”蘇新我提高嗓子叫道,一句髒話也脫口而出。不情願的把口袋裡的卡片掏出來。幸好他沒帶手機和充電器,要不就得沒收了。
“誰要你的銀行卡啊?”檢測人員戴著口罩,從左邊的口袋掃到了右邊。沒人看清她的臉龐,只是很戒備。女的在這門口把守,真讓人不舒服,防同事如防小偷。
這邊的口袋是也串鑰匙,應該沒什麽問題。蘇新我還是很不適應這種檢查,又叫:“鑰匙你都沒見過嗎?”
好在這時接受安檢的隊伍也不長,要不就會聚集圍觀看熱鬧了。
安檢人員也很火大:“以後你不用來了。”
蘇新我沒在回應,走了出來,為了工錢,還是忍忍吧。大吵大鬧的話就不妥了。心想:你沒權決定我來不來,該做的工作我已經盡力了,我不是來混水摸魚的。
出了物流城,門口有不少賣早點的小販。半年前蘇新我在這吃過一碗兩塊錢的八寶粥,今天還是想來一碗。旁邊的什麽別的早點煎餃小籠,就不吃了,一碗八寶粥夠了。
因為擔心派遣公司找黑車或超載,蘇新我不準備按昨天來的樣子擠回去,而是打算找個公交車回石龍鎮。四十幾公裡,大概需要五六塊錢。不過不用擔心有沒有零錢,用乘車碼就行。
一路走,一路離物流城也越來越遠了,穿過一條兩旁種滿香蕉的泥土路,時間也大概是早上七點。路上沒什麽人,只有蘇新我一個人在走路,走過了立交橋,走過了麻湧鎮鎮政府。再往前,有個華陽湖,蘇新我打算今天去好好玩一圈。上次來的時候,隻走到了一座左廊橋就回去了。這次要仔細轉轉。
華陽湖有二十幾平方公裡,是這幾年花了大價錢打造的風景區。就是名氣還是不夠大。風景區也存在一些不足,比如缺少山峰的點墜,有水無山。缺少歷史的積澱,沒什麽讓人向往的故事。
不過,能在一片工業現代化的土地上建個傳統園林,還是很稀罕的。
隻期待有更多的人來欣賞它,寫它,畫它。
往拈花寺相反的方向走,這個想法一直在腦海裡推演著,直到看見了一座色彩豔麗的大牌坊。這牌坊很新,沒有留下太多風吹雨打的痕跡,這牌坊也很現代,感覺就是為了現代人的某種需要而建。牌坊上寫有“華陽湖拈花寺”幾個字,行書書法缺了點力度。得仰脖子的角度不小,因為幾米外就是車水馬龍的水泥路,專門為有私家車的人修的路。
行人走路騎自行車都不方便,離公交車站也遠。 牌坊兩邊有兩顆樹,一大一小,一盤根錯節,穩健生長,一金雞獨立,前途堪憂。
從牌坊往前走, 就看到了水面上有個半島延伸,半島上已被密集的房子佔據,金色的屋頂還以為是到了泰國的某個寺廟,其實裡面一個和尚也沒有。純屬商業開發。
右轉走了幾百米,便看見了一小戲台臨湖而建。環境還算清幽,能以一堆亂石點綴台基,間中蘭草,置流水溪谷。還是很讓人眼前一亮。可惜就算是本地人也不大喜歡聽本地戲了,有點沒落清冷孤寂空曠。又似最後的絕唱終將開始。
在往前走,遊客越來越多,不少都是露營愛好者。為什麽他們喜歡露營?一時也沒想明白。只是想起了西方油畫裡有描繪過露營度假的畫面,他們或把地毯鋪在草地上,歡聲笑語的吃著喝著,唱著聊著。總之露營可以省錢吧。不用去太遠的地方,就可以悠閑的享受遠離城市喧囂帶來的安靜時光了。
一片水上森林以特別的姿態在湖邊淺處生長。大概沒什麽不可能吧,生命只要適應了環境就會存活下去,進化下去。人也是如此。
為了欣賞這片水上森林,建造者一定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搬來各種大理石堆成了這個九曲橋。如今走在橋上面,眼裡只剩下懂得欣賞風景的人了。只剩下靜靜等待一波波的行人前來踩踏。
以前,去過南昌,卻遺憾於沒有登上騰王閣。這次在華陽湖偶遇騰龍閣。不知歷史會不會重複。大概不會了,時代不一樣了。同樣的模樣在這人間走一趟,可故事的結局都是難以預料的。這次,可以登上去,我卻選擇了走馬觀花,四處瞎轉。大概是遊山玩水的心境一點也沒有吧,只剩下疲憊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