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飛除了把王麗華誤叫“阿蘭妹”外,他還把另外一個女子也誤認為是“阿蘭妹”。
那一次,是他小升初在返學途中發生的事。
1999年7月,當送爽的秋風以蕭瑟的氣勢越過酷暑的疆域,早早地從這片南國的熱土上掠過,洪飛小學畢業了。
接著,開始放暑假了。
一個星期後,一位身穿公服的郵差出現在金鳳村口。
偏僻的山村,成年累月也不曾來過郵差,所以,郵差的出現,自然而然吸引了村裡人好奇的目光。
洪飛正在家和家姐玩,王麗華透過院子裡的籬笆,這位郵差正朝著自家門前而來,她的心像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落。
丈夫己外出三年多了,杳無音信,她以為郵差此來,一定與自己丈夫的事有關。
沒想到,郵差在家門前停住腳步,便大聲地喊道:“洪兆天先生在嗎?請出來簽收學生家長報告書。”
學生家長報告書?是與兒子有關的。王麗華遲疑著,緩緩地走向大門。
洪飛倒是利索,跑了過去,將送信的郵差請了進來。
“大嫂,請您簽收。這是學生家長報告書。”
王麗華簽收後,郵差便離去了。
王麗華這才緩緩拆開信封,拿出報告書來看。
報告書上面赫然寫著:語文98分、數學86分、英語62分,被南都一中錄取。
王麗華以為近段吃青菜、豆鼓吃得太多了有點眼花,趕忙用手輕輕地擦了擦雙眼再看。
當她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欣喜若狂地奔走相告:“我兒子被南都一中錄取了!我兒子被南都一中錄取了!”
一時之間,地處深山老林的這條山村立刻喧鬧沸騰起來。
……
坦白來說,王麗華做夢也想不到她的兒子會被南都一中錄取,那畢竟市一中呀!
她首先想要多謝的是龍宏章龍老先生。要不是龍老先生點撥,自己的兒子語文不可能考得98分,更不可能被市一中錄取。
夏去秋來,轉眼間又到了開學季。
在去南都一中的那一天,行裝早已打點好,可是,洪飛遲遲不願動身,心裡總感覺少了點什麽似的。
他對母親說:“媽,我想去跟小蘭告別一下。”
王麗華點頭答應了。
他一陣風似的跑出家門,直奔龍村而去。
洪飛喘著大氣來到小蘭家門前。
但兩扇大門卻緊鎖著。
隔壁阿林嫂認得他,好心地說:“娃子,你來遲了,蘇老師說,他們一家人去車站搭早班車,送阿文到省裡讀書,順便在省城玩上幾天。”
洪飛聽了阿林嫂的話,望著石級上緊鎖著的大門,而石級下的人卻不能和這間屋的人告別,這是多麽難言的悲傷!
洪飛昂望著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門鎖,禁不住百感交集,眼眸泛起了淚光。
他忍住了眼淚,一轉身,大步離開了。
一路上,樹影婆娑,陽光明媚,風吹亂了洪飛的頭髮,卻帶不走他對要告別之人的眷戀。
……
洪飛回到家,看了看他的母親,欲言又止。
王麗華正待開口,洪飛卻搶先說:“媽,我走了,你和家姐在家保重。”說完,便拎起行裝走出了家門。
出了村口,一路無語。
來到古驛道涼亭,便要進入天堂鎮境了。
天高雲淡,秋風送爽,
洪飛頗為失落的心情,也隨著今天的舒適、晴朗的天氣而變得開朗起來。 不知不覺中,“天堂鎮”界碑出現在他的面前。
在莽莽蒼蒼的龍山100多座群山之中,有一古鎮——天堂鎮點綴其中,古鎮雖然不是很大,僅二萬余人。
放眼這塊地處深山老林的古鎮:三縱四橫”綠蔭藏紅,星羅棋布、錯落有致,實乃一座山中之城鎮。
天堂鎮從古到今確是一個人傑地靈的風水寶地。特別是城門前那塊巍然屹立的巨石,伴隨生長在這裡的世世代代子民一路走來,是天堂鎮歷史的縮影;
巨石上書“天堂鎮”三個大字,在陽光的照耀下,特別惹人眼目。
……
“各位乘客,開往南都的班車就要出發了,乘座本次班車的乘客,請抓緊時間上車。”
洪飛剛到天堂車站,從候車室裡傳來了報務員的聲音。
“啊!還好趕得及。”洪飛長喘了一口氣,便登上了天堂至南都班車。
公共汽車約莫在鄉道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駛上新南高速。
正當車上的乘客你一言,我一語,交口稱讚坐公交車在高速公路行駛所帶來的平穩和暢快的感受時,司助對著咪頭髮話了:
各位乘客,前面是龍江服務區,客運車將進入服務區休息20分鍾再出發。大家可在服務區方便、食飯,休休息。
客車己進入了龍江服務區停下來,車門開處,乘客魚貫而出。
洪飛從車上下來,眼前不禁為之一亮。
只見服務區遊人如織,滾滾人流之中,紅男綠女身著各色衣裝。
悠忽之間,洪飛發覺在人頭湧湧之中,驚鴻一瞥間,一位長得像蘇小蘭的女子映入他的眼簾。
“阿蘭妹,我在這裡!”洪飛揮著手,拚命往前擠。
洪飛擠了過去一看,天那,前面有兩個小偷正在作案,一個在前頭擠壓,一個正伸手從“小蘭”的挎包裡偷錢包。
“小心,阿蘭妹,有小偷!”洪飛話到人到,一個箭步上前,那個小偷拿出來的錢包一把奪了過來。
“小蘭”正在和另外一個人說著話,猛地聽到後面有人喊“有小偷”,不由得轉過身來,洪飛已把被偷的錢包遞了給她。
這時,洪飛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
那個女子接過錢包後,心懷感激地看著面前這位和她年齡相仿的男子,優雅地說了聲:“謝謝!”
然後朝他點了點頭就和她的同伴離開了。
那兩個小偷見洪飛多管閑事,壞了他們的好事,到手的錢包沒了,氣不打一處來, 惡狠狠地瞪了洪飛一眼。
那個蓄著須子,剪一個小平頭的小偷,壓低聲音對扯了扯另外那個小偷說:“豹弟,你看,那個死靚仔朝洗手間那邊而去,我們去那裡教訓他一下。”
“好!天哥,聽你的。”
那個叫天哥的說得沒錯,洪飛一下車後,便想去洗手間方便,豈料認錯了人,見那個女子離去後,便去洗手間方便,然後隨便食點東西。
那兩個小偷隨尾而至。
而洪飛十分醒目,來到洗手間,故作小便狀。
待那兩個小偷行近,猛一伸出右腿,把兩個小偷撩倒。
那個叫天哥的胡須仔一向欺人,只有被他打,又怎會向洪飛識低威?
只見他即時站起來,“呼”的一聲,一個箭步竄過來,揮拳舉掌朝洪飛打來。
洪飛自小習過武。此時,只見洪飛在拳腳交揮之中,將胡須仔撩倒踩在腳下。
那個叫阿豹的小偷見勢不妙,拔腿就走。
洪飛厲喝一聲:“休走!”飛身上前,一招“掃堂腿”把那個小偷撩了個“餓狗啃屎”。
兩個小偷被洪飛反手拎住,大聲叫著向洪飛求饒。
對於小偷,人人共怒。圍觀的人都氣憤地說:“不能饒過這兩個小偷,把他交服務區保安處處置!”
“好!”洪飛反手把這兩個小偷押到了服務區保安處。
……
重新上回車後,大約行駛了二十分鍾,便進入了南都汽車客運站。
洪飛提著行李,下了車後,幾經周轉,才找到了南都市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