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又到了周末,洪飛在課室裡收拾好課本,背起書包,匆匆離開教室,走出了校門,只見同學們如同出了籠的雀鳥,背著書包高高興興地離開學校,各自回家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洪飛發現黃小燕一邊走來一邊偷偷抹著眼淚,便追了上去,問道:“小燕,你家在黃家寨嗎?”
“哦,”黃小燕見是洪飛,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
“小燕,剛才怎麽了?”洪飛關心地問。
黃小燕播了搖頭:“沒……沒什麽呀。”
洪飛指著她的眼睛:“你的眼睛都哭得布滿了紅絲,還說沒什麽?”
洪飛觀察得真仔細,黃小燕一時不知怎樣去回答,只是支吾著。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上一回我與阿達弄得你當眾出了醜,是我倆不對,到現在我的良心都受到遣責。如果這次有人欺負你,我和阿達就會替你出頭給他點厲害看看,這也算是將功贖罪吧。”洪飛不無關心地說。
黃小燕見洪飛態度誠懇,牙齒咬著嘴唇好一會,才吐出真情來:“沒人欺負我,我難過是因為我阿爹得了病。”
洪飛吃驚地:“啊,你阿爹得了病,重嗎?”
黃小燕的臉色陰沉:“很重,發高燒一連幾天都不退。”
“怎會突然得這種病呢?”洪飛關心地問。
“我阿爹自從那天上山打獵,想不到天突然下起大雨來。我爹冒著大雨回到家後就病倒在床上,一直發著高燒講著胡話,用手摸去,覺得他額頭熱得燙手。”黃小燕回憶著說。
洪飛作分析:“可能是上山打獵回家時已經滿身大汗,又被雨水兜頭兜腦淋了一頓,所以得病了。你們怎不找醫生去看看呢?”
黃小燕訴說道:“找過了。我娘去衛生站請醫生前來診病開藥,我爹服了五六服藥仍然不見高燒退去,病情不見好轉。”
洪飛著急地:“那得再想辦法去醫呀!耽誤久了就不好辦了。”
黃小燕歎了一口氣,說:“所以,今早我媽叫王巫婆來我家看過。王巫婆在阿爹的床頭轉了一圈後,說我阿爹上山撞了邪。說她自己的本事有限,要請高人前來方可驅邪解救。”
洪飛好奇地問:“請高人?請什麽高人呢?”
黃小燕回憶著說:“那個王巫婆說附近有一個叫阿標的道士本事極大,兩個雙雙作起法來,能醫百病,說請那個阿標明晚來我家裡施法。”
“治邪驅鬼?”洪飛從鼻孔裡亨了一聲,“我曾經聽人講過,那些巫婆和道士所謂替人消災,其實都是裝模作樣騙人錢財的。我看這回一定是王巫婆和哪個道士串通起來的,你們可千萬別相信。”
“我一個女孩子做不了主。我媽見阿爹吃了藥仍然不見病情好轉,所以,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黃小燕說著又忍不住流下淚來。”
洪飛一時間不知如何用語言來安慰她。
“這……總之,是我命苦就是了。”黃小燕歎了口氣後,抹著眼淚回家了。
洪飛望著黃小燕遠去的背影,搖著小腦瓜,凝定眼睛在想辦法。
好一會,一個想法浮上了他的腦海,用拳擊掌,自語道:“有了。這一回又要找阿達來拍硬檔了。”
洪飛想:阿達人平時走路慢,可能還在後頭。我何不在橋頭這裡等他。
果然,洪飛站在橋頭等了還不到5分鍾,只見遠遠看見一個像阿達身影的人,低著頭,背著一個書包行過來了。
“阿達,果然是你呀!”洪飛等到那個身影漸近,便大聲地喊了起來。
“哎!洪飛,你怎麽在這裡呢?不會是等我的吧。”阿達大大咧咧地看著洪飛說。
“正是在等你。”洪飛把想找他為黃小燕出頭的事和阿達說了。
“好!”阿達聽後,爽快地答應了,“我知道那個王巫婆的家住在那裡。”
“真是太好了,現在就去察看一下地形再說。”洪飛說去就去。
阿達帶著洪飛來到王巫婆的家門口,見有人提著兩隻兔子從她家裡出來。
洪飛望見這王巫婆的門口掛著一個方形的大招牌,上面書寫著:本屋有大量兔出售。
這個王巫婆,認識她的人都叫她做王大嬸。並不是天天都有人請她去驅鬼的,所以王大嬸家裡的主業還是養兔子賣。
王大嬸的丈夫是養兔能手。皆因她家後面有一大片草地,周圍也有很多草料資源,無須為缺乏飼料而操心。
她家養了幾十隻兔,養出的兔子又大又肥,所以,平日有不少顧客登門前去采購。
洪飛對阿達說:“黃小燕她阿爹病了。這個王巫婆與喃嘸標互相勾結,利用所謂作法事治邪驅鬼,耍手段騙人錢財。這一次又要到黃小燕家行騙,黃小燕一家以後的生活不知怎樣過……”
阿達看了看王巫婆門口掛著的那個大招牌,氣憤地說:“這王巫婆,自家養兔子已經那麽好生意,講得上是足食了。還不知足,現在又想方設法騙人,真沒良心。”
洪飛打抱不平地:“對這種人,我們要想個辦法捉弄捉弄她,替黃小燕家出口大氣。”
阿達讚同道:“是呀!是應該設法捉弄一下她,阿飛,你平日計仔最多,你想個辦法吧。”
洪飛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便把嘴巴貼著阿達的耳旁,小聲地說:”阿達,我有主意了。我們今晚就……”
洪飛向阿達講出了他的主意。
阿達在路上笑得肚子發痛,用手捂緊著肚子,大笑過後,說:“好,今晚就照你說的去辦。”
傍晚,夜風呼呼,冷氣追人。霧靄逐漸籠罩著大地,天色黑了下來。
兩個小身影從村頭那邊閃了出來,來人是洪飛和阿達。
此時,路上並無行人,阿達負責”睇水”,洪飛拿著筆墨攝手攝腳地來到王巫婆的家門口。
見大門關閉著,估計此時此刻,王巫婆與丈夫正在屋裡忙著,便執筆將招牌上寫的“本屋有大量兔出賣”中的“兔”字改為“鬼”字。
這麽一來, 王巫婆屋門口的大招牌便被改為“本屋有大量鬼出賣”。
翌日早晨,東方放出了魚肚白,人們逐漸開門忙自己的活了。
有人經過王巫婆的家門口,突然見到這麽另類的招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驚動了其他路人,問起原因,他們便駐足在招牌前指指點點。
很快,就有更多的路人圍在王巫婆的家門口議論紛紛,有些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王巫婆今天起了個大清早,正在後院用草料喂著兔子,忽然聽到外面人聲嘈雜,連忙開了大門從屋裡走出來。
見大門口聚集著一大堆人在看熱鬧,便問:“你們在我家門口吵吵鬧鬧,這是怎麽一回事?”
有個叫阿德的路人走上前來,指著她家門前的招牌,故意諧趣地問:“大嬸,你們家賣的鬼是多少錢一斤呢?”
王巫婆登大了她的金魚眼:“喂,誰說我家裡有鬼賣呢?你不要在這裡講瘋話!”
“我不是說瘋話,是你自我標榜的。”阿德指著掛在她門口的那個招牌,說,“你自己看一看吧。”
阿德這番話,引得在場的人哈哈大笑。
見阿德這樣講,王巫婆扭過頭來,望了望門口所掛的招牌,一讀:“本屋有大量鬼……”
當她讀到那個“鬼”字時,再也不敢讀下去了,氣得連忙將招牌取下來,拿回屋內,扔在一隅。
王巫婆返回屋裡,自歎倒霉。
顯然,是有人故意拿筆改了自己門口這招牌,但一時間卻不知道這惡作劇究競是誰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