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可笑至極!”
突然間,一直都沒有吭聲的無邪受不了了,忍不住嗤笑出來。
他盯著李長歌,再看看阿竇,眼神中除鄙視還是鄙視。
“你笑什麽?”
阿竇憤怒的朝他吼道。
“笑什麽?自然是笑你們狗咬呂洞賓,我們司主竭盡心力的保護你們,到頭來你們卻,是非不分,黑白混跡!”
無邪還想要繼續說下去,卻被葉君直接打斷了。
葉君心中也有余氣,冷漠地看了兩人一眼後,淡淡道,“瑾夫人已被我送往江陵,而那榮恩寺內的,只不過是一個戴著面具的侍女而已。”
“至於你,李長歌,若非是樂嫣苦苦哀求,不然誰會在意你的死活?”
“李建成心胸狹隘,眼中只有皇位,而無天下,大唐要是交給他,也只會越來越衰敗!”
“行了,多余的話不必再說,今晚你就住在這裡,明日一早,我派人送你去江陵見你母親。”
說完,葉君拂袖而去。
而無邪,也是冷冷的盯了兩人一眼後,轉頭離開。
很快,隨著房門關閉,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
安靜的有些詭異。
啪嗒!
李長歌腿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面上。
她雙目無神,眼淚麻木地從眼眶流落,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前方。
口中止不住的呢喃著,“阿娘沒死,阿娘還活著,阿娘………”
而阿竇也是感覺臉上火辣辣一片,一種叫作羞愧的東西在心中燃燒著。
他看著葉君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身後的李長歌。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就只能這樣看著李長歌在那哭泣,他也陪著站著。
一個時辰後。
寂靜的的空氣裡終於有了響動。
李長歌想要站起來,但是因為跪的太久了,雙腿發麻,再次跌倒。
但是她依舊忍著難受,強製著扶著牆壁站了起來。
一瘸一拐的就要朝門外走去。
“師父?”
阿竇連忙扶著她,急切的問道。
“去道歉,求先生原諒!”
李長歌乾澀的道。
隨後,天字一號房門前。
啪嗒!啪嗒!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就這樣乾脆利落地跪下,然後一言不發,等待著。
此刻,天邊月至中空,皎白的霞光落下,猶如一層素衣,披在兩人身上。
寒色如霜。
無邪,則是躺在中央的天台上。
當他看到這一幕,眼中冷色稍微一舒緩。
不過僅此而已了。
暼了一眼後,便再次閉上雙眼。
也不知道是在養神,還是在睡覺。
一夜無話。
……………………
次日,弘義宮。
書案放置在前,李二平靜的坐在後面,就這樣矚目思索著。
他一夜未眠,今日天一亮就已經老早來此。
但是此刻,卻毫無困意,相反,整個人精神無比抖索。
案幾上有一條長長的折子,這是他昨晚所抄寫的。
上面字字如珠璣,全都是治國大計!
沒錯,這正是葉君口中所說。
而上面第一頁,第一條,赫然是——大赦天下!
目光所及,懷揣著某種激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便朝著門口親衛喊道,“方義!”
門口的親衛聽到李二呼喊,
匆忙走了進來,對著案前微微抱拳,“殿下!” 李二下筆如有神,寥寥數語後,便停下書寫,將錦布遞了過去。
並道,“你去近郊大營,傳孤教令,言,凶逆之罪止於建成、元吉,其余黨羽一無所問!”
此話一出,那方義頓時臉色一驚。
抬頭看向李二,遲疑道,“殿下,這……”
“是感覺不妥?”李二笑著反問道。
“屬下不敢。”方義連忙解釋。
李二搖了搖頭,眼神看向遠方,“玄武門之事非我所願,不可再牽連下去了。”
“與國無益,也與百姓更無益!”
“速去吧!”
方義看著李二的樣子, 知道李二已經下定了決心。
所以也隻好抱拳道,“屬下這就去辦!”
話落,便轉頭離去。
等他走後許久,李二才從他的背影中收回神來。
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看來葉君說的沒錯,門閥勢力早已經根深,如果再讓他們發展下去,遲早會生事變的。”
方義的反應已經表明了。
一個應該最值得他信任的親衛都如此,那整個大唐如何,可想而知。
李二心裡清楚,門閥做大會有多可怕。
畢竟,他自己就是原先隋時的李閥出身。
“不可操之過急,也只能徐徐圖之了。”
再次歎了一口氣後,李二的目光放到了折子的第二頁。
上面的計策,赫然是——重開科舉,廣造學堂!
而除了標題,底下如何施為的方法,步驟,也都詳細無比。
開科舉,李二心中其實也有這個想法,但是他更清楚。
自古寒門難出歸子,就算是重開科舉,那上榜的,大多數也還是門閥子弟。
要想真正的讓寒門子弟也上榜,開智之舉,必將先為。
一縣三學堂、一郡二三十學堂,一州百堂,一國千堂!
倘若真能達到如此標準,那脫離門閥,還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當然,葉君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李二也質問過,這些教書先生如何而來。
沒想到葉君卻說,
“殿下,您想不想看到百家爭鳴呢?”
想,李二如何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