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眉頭一挑,“怎麽,不信?不信就試試啊!”
“不但睡起來厚軟踏實,而且還有一股稻草的香氣哩!”
李長歌氣極反笑,指著那稻草道,“這麽多稻草它能不軟嗎?還清香,你可真是好一個伶牙俐齒!”
被點破,小孩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有個住的地方就不錯了,哪能顧得了那麽多。”
“再說了,這地方也比流浪街頭好吧?”
李長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也罷,暫且如此,日後再說。”
話音剛落,便跨上了草床,盤膝而坐,閉目養神起來。
小孩見狀,也是坐在那個小凳子上,拄著腦袋盯著李長歌看。
半晌之後,他靈機一動,道,“少俠,你的武功既然這麽高強,要然不我們去偷……東宮娘娘的陪葬品吧?”
他話音剛落下,方才還在閉目養神的李長歌,頓時睜開了雙眼。
一個突襲就抓住了他的袖口。
“你說什麽?誰的陪葬品?”
李長歌的變化讓小孩打了個哆嗦,顫顫巍巍道,“東…宮娘娘啊!”
“在哪?”
“榮恩寺啊,城裡邊都傳遍了,就安葬在榮恩寺內。”
“少俠,你怎麽這麽激動?”
在問出了地點之後,李長歌松開了抓著他袖口的手。
冷著臉冷聲道,“不該問的不要問,不然我削了你的舌頭!”
小孩連忙點頭,“好,好,不問就不問。”
最後冷冷的暼了他一眼後,李長歌吹滅了蠟燭,回到草床上繼續閉目養神了。
經過剛才這麽一折騰,小孩也不怎麽敢說話了,直接安靜了下來。
李長歌看去是在閉著眼睛,是在養神,而實際上,她內心卻是不斷盤算著。
今天發生太多事了,太突然了,她需要好好梳理梳理。
今天在太子府中的所見所聞,沒有讓她知曉誰是殺人凶手。
經過一整天的打聽,她也差不多明白了。
常何的背叛,是聯合了自己的二叔,殺害了阿耶阿娘,還有三叔一家。
如今,整個東宮一系,恐怕也就只有她一個人存活世了吧。
她現在所能依靠的,又有誰呢?
猛然之間,她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葉君!
可是,他真的靠得住嗎?
今日之前,她可能還被悶在鼓裡,什麽也不知情。
但是現在,從葉君的那些所作所為,已然明了。
夜見阿娘,肯定是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會發生,所以。
極大可能性是勸去阿娘的,可惜阿娘沒聽。
緊接著第二日一大早阿娘又趕走自己,讓自己前去找葉君。
種種跡象分明,就是在救自己。
如此一來,似乎葉君是真的可以選擇相信?
再說了,她如果想要做些什麽,單純靠她自己,根本行不通。
“天涯閣!”
表面,還是過於簡單了。
如果葉君當真知曉一切,那為什麽不去找阿耶?
還有,他和樂嫣走的那麽近,並且看樣子對樂嫣是心有所屬。
如果,如果,她猜錯了,葉君根本就不是在救她。
而是從一開始就為二叔在謀劃呢?
亂,太亂了,實在太亂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擾亂了她的心緒,她真的不敢輕易去相信一個人了。
至親,
都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背叛。 何況是一個見面沒幾回的外人!
可是,出來葉君以為她又還能夠在信任誰呢?
阿耶手下的大臣死忠的並不多,有能力保護自己的, 還全部都在長安之外。
長安內,唯有魏家可信。
李長歌仔細盤算著,一條又一條的剝離,去除。
最後,一個計劃逐漸浮現在心中。
眼下她不能再相信誰了,一切都得要靠她自己。
除非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然不去找任何人。
她需要好好調查清楚,只有清晰的認識到哪些人參和了這一次的事。
她才能找到值得奔赴的那個人。
就在李長歌這邊盤算之時,另外一邊的天涯閣內,此時是燈火通明。
整個大廳裡面,兩處人馬對峙。
一方,是由皓都帶領的黑騎尉,大概十幾人左右,將閣樓門口圍的密不透風。
而另外一方,自然就是天涯閣的人還有那個早上帶著李長歌出門的馬夫。
僵局,已經持續了整整將近一天時間。
從早上開始,這皓都便帶人闖了進來,然後一直到這深夜,他就是一直都沒有離開過。
也不說話,就這樣堵在門口。
“已經深夜了,這群人難道不餓嗎?”一個閣內的小二小聲吐槽道。
“害,誰知道呢,這些人貌似是和先生認識的,今早上就說了兩句話,然後就一直杵在這裡了。”
另外一個小二道。
“不講道理啊,他們追捕犯人,來我們這做什麽。”
…………
小二們的談話聲雖然小聲,但是在這寂靜的大廳裡,還是傳入了那黑騎尉的耳朵中。
“你們!”
當先一個士兵就要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