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沒怎麽亮,道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躺在石椅上看了一夜星星的葉君,起身向著大門處走去。
到了他這等境界,體內真元自行遊走,別說一夜未睡,就是一兩個月不合眼,問題也不大。
打開道觀大門,門外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大都是些年輕女子,當然,其中還摻雜著一些七大姑八姨之類的中年婦女,看起來,比那些小女娃們還興奮。
葉君無奈,顏值到了他這等地步,還真是不論年齡,老幼通殺啊!
或許是道觀的氛圍自帶神異色彩,這些人倒也沒有太過分,進了道觀後,老老實實的上香,而後丟下幾枚銅板算作香火錢。
足足折騰到晌午時分,這些前來上香的村民才逐漸散去,留下了一小堆的銅板。
對此,葉君卻開心不起來。
這道觀,他是準備至少要在此靜修上一年的,若是每日都如今日這般亂糟糟的,還得由他親自來主持村民上香等事宜,那他還怎麽修煉?
看來,是時候找幾個道童了,不然總不能什麽瑣碎之事都由他親自來處理吧?
還別說,想什麽來什麽。
下午時分,葉君躺在桃樹下乘涼,順便繼續領悟著天地之勢。
天地之力無窮無盡,他如今所領悟的“勢”,哪怕已經到了宗師境界,但相比之整個天地來說,恐怕也只能算是皮毛。
而就在這時,四周本來還在不斷鳴叫的知了,突然在瞬間收聲。
而後,陣陣馬蹄聲旋風般狂卷而來,嶽陽起身放眼望去,只見十裡坡山道之上,一騎奔馬如履平地,飛馳而來。
那一匹疾馳的駿馬神駿非凡,顧盼之際,一對馬眼閃閃發光,最難得的是渾身漆黑如墨,沒有一根雜毛。
馬上騎士也是一身黑衣,黑紗蒙住面目,只露出一雙燦如星月的眸子,而從她那優美的倩影便能瞧出這是一位年輕女子。
想起之前青雲子那老道把自己拉了壯丁的事情,葉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身為二代觀主,我拉個人來道觀內做道童,這不過分吧?
望著那即將繞過道觀,奔向前方的黑色駿馬,葉君袖袍一揮,霎時間,天地間一股狂風驟然狂卷而起,使得正在狂奔的駿馬,身形不受控制的改變了方向。
然後,
嘭~~
馬撞樹上了。
撞在了青雲觀大門外的一棵老槐樹上。
“呀~~”
馬背上的女子發出一聲驚呼,在這股衝擊力下直接被甩了下來,好在此人武功倒也不算弱,在地上幾個翻滾,便爬了起來,倒也沒有受傷。
不過她雖未受傷,但看得出來,這突如其來的跌倒,使得她神色有些懵逼,起身後,一時間竟然沒有任何動作。
而也就在這時,十裡坡下,追來十多人,為首的是兩個面容醜陋,頭髮花白的老嫗,邊追邊罵。
“小賤人,你膽敢行刺咱們夫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活膩味了!”
“賤婢乖乖束手就擒,跟咱們回去向夫人磕幾個響頭,說不定夫人寬宏大量饒了你的小命……。”
“連我王家也敢招惹,你以為還能逃得了麽?趁早死了這份心,我們就算拚著一死,也非得擒你回去向夫人複命不可!
這群人身法極為靈巧,尤其是在這山道上,速度反而更快幾分,尤其是在那黑衣女子落馬後,雙方之間的距離,更是拉近了幾分。
聽得身後傳來喝罵聲,
黑衣女子目露寒意,嬌軀一扭,左手袍袖連揚,只聽得嗤嗤勁響,數支毒箭朝著身後來敵催射而去。 “這小賤人又要使暗器了!”
“留神她毒箭!”四下裡一片驚呼,追殺之人此時一見到黑衣女子揚袖的動作,一眾人慌忙閃避。
很顯然,這一路追殺而來,這群人也沒少在其毒箭下吃苦頭。
果不其然,毒箭破孔而出,為首的兩個老婦人倒是躲開了,但身後有兩三人卻是慘叫一聲仆倒在了地上。
“這小賤人歹毒,大家不要留手,一起殺了她!”為首一名老婆子怒喝一聲,提著一把匕首,率先衝了上來。
眼見敵方人多,黑衣女子並不敢大意,身影一躍而起,直接躍到了道觀內,準備依靠狹窄的場地,各個擊破!
只是,她才剛一躍入道觀,便看到了站在桃樹下,一道青衫隱隱,帥氣的一塌糊塗的面孔。
“你.......”
她本想說些什麽,但卻發現,自己的身形此時宛若陷入了沼澤中,任憑她如何掙扎,都無法驅動。
最可怕的是,就連開口說話,都無法做到,除了眼睛還能轉動外,她整個人,簡直和泥塑的假人沒有任何區別!
“這是什麽道觀?這又是什麽妖法?”
黑衣女子心中驚駭不已,更是焦躁不安,後面追兵還未擺脫,如今又陷入了更加危險的境地,今日,莫非真的要葬身此地了?
“那小賤人逃到道觀裡了,衝進去,不要留手,直接打死!”
道觀外,那老婆子的聲音不斷呼喊響起,而後,只聽嗖嗖嗖幾聲,一道又一道身影越過道觀圍牆,落在了後院內。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道觀內,多出了十幾個如木樁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身影。
場面,一時間有些詭異,除了院子內那一襲青衫的年輕道人,坐在石椅上悠然的喝著茶水外,好似其他人,都成了木偶。
一壺茶水喝完,葉君伸了個懶腰,來到了一名身著丫鬟服飾的女子身前。
“我這道觀,缺少幾個道童,你可願意?若願意,就眨眨眼!”
那丫鬟一臉冷汗,但卻遲遲沒有眨眼給出回復。
她是曼陀山莊王家的丫鬟,若是敢未經允許便擅自改換門庭,被王夫人知道了,恐怕不久後自己就得被人剁碎當成花肥了!
“看來是不願意啊!”
他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袖袍一揮,這丫鬟凌空拋飛而起,被扔出了道觀,期間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是生是死,就不得而知了。
而後,他目光落在了最先進入道觀的黑衣女子身上。
“那麽,這位姑娘,可願留在我青雲觀中,做個道童?”
沒有任何猶豫,這女子,眼皮不斷眨動,生怕慢了,就落得個和之前那丫鬟一般的下場。
“不錯,是個聰明人。你可有名字?”
話音落下,黑衣女子頓覺身上的無形束縛之力削弱了不少,當下她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開口。
“木婉清!”
“木婉清?”
念叨了一聲這個名字,對於如今所處的這個世界,心中多少有些了然。
袖袍再次一揮,無形天地之勢消散,籠罩在眾人身上的莫名壓力一松。
幾乎在瞬間,院子中,除了答應做道童的木婉清,以及兩名老婆子外,其余十幾人沒有任何猶豫,身形一躍而起,就要向著道觀外逃去。
對此,葉君伸出食指,以指作劍,在半空中輕輕一劃。
木婉清頓覺天地一暗,好似對方一指劃開了陰陽,但見一道銀光一閃即逝,而後消弭在了遙遠的虛空中。
再然後,血腥的一幕出現,只見半空中,半截半截的身子帶著血水,從天而落。
做完這些,葉君很是隨意的轉身看向院子裡,那兩名沒有急著逃走的老婆子。
此時二人,雙腿不斷打著哆嗦,在嶽陽看向她們的瞬間,二人直接身子一攤,跪在了地上。
“道長饒命,饒命啊!”
神色平淡,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道:“本座倒是有些好奇,你二人剛剛,為何不跑?”
“因為,因為......怕死!”其中一名老婆子哆嗦著嘴唇道:“奴婢只是覺得,以道長的手段,跑的越快,可能死的會越快!”
葉君滿意的點了點頭,“怕死好啊,這是個好習慣。怕死之人不容易做一些不過腦子的傻事。”
說著,他目光轉向木婉清,笑道:“你說是吧,木姑娘?”
木婉清心神一震,瞥了一眼還在汩汩流血的屍體,連忙點頭,道:“道長說的對!”
嗯了一聲,目光再次落在了兩個老婆子身上。
“兩位可會做飯?”
“會!會!”
兩個老婆子忙不迭的點頭道:“道長,我們是曼陀山莊的婆子,洗衣做飯打雜諸事樣樣都會,只要道長饒我二人性命,我們什麽粗活累活都能做!”
“起來吧!”
葉君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道:“聽說你們曼陀山莊喜歡把不聽話的人打死做成花肥,有這回事吧?”
其中一名老婆子擦了擦臉上的冷汗,磕頭道:“王夫人性子有些偏激,她下的命令,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不敢不從啊!
擺了擺手道:“我沒這種特殊的嗜好。這些屍體,你們拉到後山亂葬崗裡埋了吧。
“是!”聽到有活乾,兩個老婆子頓時松了口氣,暫時看來,這條老命算是保住了。
畢竟是有武功在身之人,這兩個老婆子扛著屍體健步如飛,沒多久,十幾具殘屍便被扛出了道觀外。
對於忙碌做事的兩人,沒再搭理,而後將目光,又落在了木婉清身上。
“跟我說說江湖中最近發生的消息吧?”
“江湖消息?”木婉清一愣,而後認真思索了一番,道:“最近江湖中,風頭最盛的,應該是北喬峰,南慕容。”
“丐幫幫主喬峰因抵抗外族入侵,在江湖上名聲很大,而姑蘇慕容也因跟近幾年江湖上十數起謀殺案有關,引起了軒然大波。
尤其是這些謀殺案中, 還牽扯到了少林寺玄悲大師之死。
這些死者,大都是江湖中成名多年的老輩高手,但全都是死在了他們的成名絕技之下,所以江湖中人,大都懷疑這些謀殺案是由姑蘇慕容氏所做。
畢竟慕容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名聲太響了,很難不令人懷疑。”
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他如今所處的正好是天龍八部劇情開始的時間節點。
若無意外,那些被暗殺的武林名宿,應該是慕容複的那位坑兒的老子,慕容博所為。
別人都是坑爹,但這慕容博,卻是一次次的坑兒。說起慕容博,這老家夥空有復國的野心,但做事卻毫無一點規劃。
為了復國不擇手段,這一點沒什麽好說的,畢竟古往今來身居高位者大都如此。
但讓葉君無語的是,這老家夥空有梟雄的野心和狠辣,但卻一點戰略眼光都沒有。
想要復國,錢糧、軍隊、地盤,這些,缺一不可,但這老家夥心思卻根本不放在這上面,而是一門心思的在江湖中搞事情,就想讓整個江湖亂起來,而後他好從其中火中取粟。
一邊躲在少林寺中偷學武功,一邊又在江湖中今天搞個暗殺,明天給別人甩個黑鍋,和後世的恐怖分子也沒啥區別,用這種手段爭天下,根本上不得台面。
武力值做不到力壓群雄,眼光又不行,就這種人卻整天還想要復國,他也是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眼見葉君聽得很認真,木婉清當下更是將自己所知曉的各種江湖信息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