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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雲遮天》第5章 失憶
  一個月後,三道街,錢家面館。

  雖然是午夜時分,面館裡仍是人員攢動,絡繹不絕,這生意貌似要比原來紅火一些。

  “阿雲!三個牛肉面一個錢家拌面!”

  “小票給我!”

  “來了!”

  一個胖乎乎的年輕人穿著印有“錢家面”字樣的圍裙,攥住點餐小票的手高高的舉在頭頂,在坐滿客人的桌椅間艱難的向店內的廚房移動著。屋子的另一側,另一個高高的年輕人正引導著剛剛進來的三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小混混坐在剛剛騰出的空桌旁,微笑著為客人點單,態度溫和,不急不躁,顯得溫文爾雅,很有氣度。

  胖子滿口穿著粗氣,頭上的汗已過頸,貌似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來到了裡側廚房的玻璃前,把攥著點單小票的手艱難的放了下來,貌似舉的時間有點長,手臂有點僵硬。

  廚房裡側,錢曉雲立於案邊,手裡麵團翻飛,熟練至極。錢曉雲後方,是一位與錢曉雲年齡相仿的女性,身高一米六出頭,柳葉眉、杏核眼、瓜子臉。她的皮膚異常白皙,就連手中的白面都要遜色幾分。只是在這姣好面容之下,卻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讓人在想多看幾眼的想法中,自然的想向後退幾步,猶如一朵冰雪蓮花,隻可遠觀不敢褻瀆。此時,她右手拿著一雙很長的筷子,左手拿著一個不小的漏杓在鍋中不停攪拌著,而她的身側是一塊案板,上面還放著剛剛切好的配料,很顯然她的工作應該是輔助錢曉雲做煮麵和輔料的。

  錢曉雲抬頭看了玻璃牆對面喘著粗氣的胖子一眼,把案板前玻璃下方的活動小窗打開,接過胖子手中的紙條。

  胖子送出紙條,甩了甩才緩過來的胳膊抱怨道:“唉呀媽呀,今兒這人怎還這麽多呢?跟面條不要錢似得!累死你成爺爺了!雲總,我就說弄個無線的打印機你不聽,你看看這人流,也有點太浪費人力成本了吧,你這是壓榨員工啊你!強烈要求漲工資!”

  錢曉雲擺了胖子一眼,笑罵道:“就你這體格子再不減肥可真就光棍一輩子了我跟你講,我這是在給你製造時機減肥呢,你不謝謝我還反咬一口,哎~~~做好人難呐!”

  胖子狠狠的白了錢曉雲一眼,道:“狗嘴裡真是吐不出象牙哈!算了算了,不跟你扯了,都快忙死了!”

  說罷,胖子轉了轉肩周,伸手摸了一把腦門兒上的汗,接著接待客人去了。

  錢曉雲看了一眼胖子笑了笑,搖了搖頭,轉頭向另一個男生看去。那個男生好像也知道錢曉雲正在看他,便把頭轉了過來,與錢曉雲相視一笑,對著又點了點頭,然後又立即投入手頭的工作當中。

  錢曉雲當然知道摯友的意思,立馬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當中,隨口的向舍後的女生問了一句:“與芝,買的設備今兒應該能到了吧?”

  女生沒有開口說話,手中的活也沒停,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表示回應。

  得到信息,錢曉雲淡淡的出了口氣,便也不再說話了。

  午夜,十二點整。

  此時面館中的三個男同志正在靠近廚房一側的桌子上鬥著地主,卻是不見那個女生。

  正見胖子看著手裡的牌眼睛放光,抄起三張全是2的底牌嗷嗷叫道:“踹了!哈哈!看我這把不讓你們把吃我的全都吐出來!”

  另一個男生臉上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波動,嘴角微微上揚,從反應上看不出他手裡的牌是好是壞。不過錢曉雲臉上可就掛不住了,

顯然是一手爛牌,雖然他不輸,但是從自己的牌型和胖子的表情來看,這把牌十有八九是要輸把大的了。  胖子見勢二話不說,抓起一把牌甩在桌子上,提個嗓門興奮的嗷嗷叫道:“我可出了啊!飛機!!”

  “過”“pass”

  胖子抿了抿激動的有點發乾的嘴唇,再次發力:“炸3!”

  錢曉雲此時的臉色已是相當難看了,而那個男生卻是一臉平靜,二人齊齊搖頭。

  見二人都要不起,胖子作勢想要將所有的牌全都扔出去。但就在此時,面館的門被打開了,董青二人仍是很準時的進了屋子。錢曉雲見狀飛快的將手中的牌混在了出過的牌當中,然後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胖子見狀當場就蒙了,氣的站起身來哇哇叫到:“錢曉雲!你個臭不要臉的!”

  錢曉雲此時臉上都笑開花了,壓根也不理會後面哇哇大叫的胖子,徑直走到了董青小白二人那邊道:“青哥小白來了,老樣子?”

  小白點了點頭,直接坐在了他們常坐的那個位子上。而董青則是望了望牌桌,又看了看錢曉雲的表情,眯了眯眼不懷好意的笑道:“有成、王剛,以後交友要慎重嗷!我跟你們講,這牌品見即人品,從牌桌上就能知道這人怎麽樣喲!”

  錢曉雲一聽這董青是拐彎兒噴自己呢,當即一個頭槌伺候過去。董青見狀一個後撤步躲開頭槌,大笑著坐在小白的旁邊,嘲諷道:“班門弄斧知道是啥意思你知道不?關公面前耍大刀是啥意思你知道不?哼哼~~我要餓瘋了,趕緊給我倆做飯去!”

  錢曉雲此時已經快被氣出心臟病了,咬著牙惡狠狠的等了董青一眼並抬起手指了指董青,那意思就是“你給我等著!”,然後一甩頭,氣哄哄的走進了廚房開始做面。

  此時,另外兩個男生也放下了手中的撲克,走到董青二人的旁邊,恭敬道:“董哥。”

  董青也擺了擺手讓他倆坐下,笑道:“那麽客氣幹啥,你們既然都是小雲的發小,有過命的交情,那與我也都是一家人,不用搞得好像我是你們領導似得啊!坐坐坐,我今兒帶了點好東西,咱們一起嘗嘗。”

  說罷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個鐵盒,這個鐵盒通體成金色,正面圖案為兩朵荷花,全衝壓工藝製程,用色極為考究,樣式也是極其精美,顯得異常珍貴。而鐵盒正面荷花的旁邊,雕刻著兩個毛筆字,筆鋒蒼勁有力,氣度非凡,其字為“荷花”。就整體而言,單這一個盒子,就足夠幾個達不溜了。

  當然,外人可能不知道這盒子的作用,但同為老煙民,胖子和王剛一眼就認出來這個盒子正是市面上廣為流傳的一種卷煙。這個卷煙的特殊性在於,這是一款流通於上層社會的奢侈品,是雲南煙草公司作為禮品每年限量送給某些特殊人物的極其稀有的物件,所以全國的大小商超、煙草專賣都不可能買到。所以,這東西往往被稱為煙草界的幻影,有人甚至開數萬元都買不到一隻。

  見到這東西,那個叫唐有成的胖子激動的氣兒都有點喘不上來了,兩個大眼珠子死死的盯在這個鐵盒子上。王剛雖然還是一副淡定的神情,但很顯然,眼角和嘴角的一陣陣抽搐也妙明了他內心之中的震撼與渴望。

  董青單手撐著下巴欣賞著二人的表情,嘴角的那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表明了這倆人的表情他非常的滿意。於是咳嗽了兩聲道:“咳咳……小剛,整點茶去,咱邊喝茶邊品煙,我再整點小雲的面條,這小日子……嘿!豈不爽翻了!”

  王剛很快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嗯了一聲後,趕忙跑向裡側的碗櫃旁,燒起了熱水。而唐有成迷迷糊糊的一屁股坐了下來,眼睛就從沒離開過那個盒子。

  “我……我說董哥,這是真……真貨?”唐有成呆呆的問道。

  “你哥我啥時候騙過你昂!那必須是真貨啊!我跟你講,我可是花了不少勁兒才弄到的這一盒,金貴著呢!你看我這當哥的,還沒開封就拿來跟你們一起品嘗,對你們好不?慣著你們不?”

  唐有成當時眼淚都快下來了:“哥!啥也別說了,我謝謝你八輩兒祖宗了都!”

  “噗!”小白實在是憋不住了,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手臂中間,雖然沒發一聲,但已經笑的渾身抽搐了,並且時不時的拿自己的右手錘一下桌子。

  唐有成也是一臉懵逼的撓了撓後腦杓,憨憨的笑了兩聲道:“嘿嘿,白姐想笑就笑出聲唄,這麽憋容易憋出心肌梗塞來。”

  董青白了唐有成一眼,沒好氣的說:“你放心吧,你得心肌梗塞了你白姐都不會得的。再說,從我認識她到現在這麽多年,都沒聽過她說過哪怕一個字兒,還想讓她出聲?做夢都不不敢想喲。”

  唐有成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撓了撓後腦杓憨笑了兩聲。這是小白也好像在狂笑中緩過神來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劉海,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旁邊的董青。

  王剛左手端著一組差距,右手提著一壺熱水走了過來,放到在桌子上,順便望了望董青二人的衣著,疑問道:“董哥白姐,今天的風格好像不一般啊。”

  “對奧,董哥白姐,我記得昨天是迷彩,前天是水手,大前天是老上海,今兒這是……”唐有成也是一臉問好的看向董青。

  董青自豪的說道:“一看你們就沒閱歷沒文化,大學白上了不是?我倆今兒這套衣服有一個很特殊的意義。那便是——鄉村風!”

  說罷,二人把外套齊齊脫下,露出裡面的主題服裝。王剛二人頓時傻眼了,二人裡面的服裝極其耀眼,粗糙的布料上線頭密布,一看就不知經歷了多少風吹雨打了。整體的顏色非常顯眼,以紅色和綠色為主色調,其中混雜著極少部分的黑色紋理,但這黑色紋理很顯然也都是作為花紋的框體存在的。董青的衣服上,是以綠色為底色,上面清一色的全都是紅色的大花,小白的衣服底色主為紅色,上面清一色的都是綠色的大花。整體紅配綠的搭配就如同在白牆上的兩快漆黑的手印,讓人懵逼的同時又有著說不出的喜感。

  董青抖了抖衣袖,自豪的說道:“怎樣?好看吧?”

  唐有成咽了口唾沫, 點了點頭,豎起了大拇指道:“我算是服了,這衣服也就你倆敢穿出來。”

  而王剛回過神來的速度很快,微笑了一下,只是默默的分發著茶杯,為每個人都道上了茶水,不做評論。

  喝了兩口茶,錢曉雲端著兩碗面走了過來,放在董青二人的前面,剛想說點氣話的時候,眼睛瞟到了放在桌子中央的那盒荷花煙,咽了口唾沫,把氣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的瞟了董青一眼,也拉了個椅子,坐了過來。

  董青也是沒說話,幫小白分好了筷子,便於小白一起狼吞虎咽起來,順便把煙盒向錢曉雲三人方向推了一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自便。

  得到同意的三人二話沒說,打開了煙盒取出三隻煙,一人一隻眯著眼睛抽了起來,異常的享受。

  享受到一半,董青沒來由的突然插嘴問道:“小雲,還記不起來嘛?半個月前的那件事兒?”

  錢曉雲頓了頓,深深的吸了口史詩級過肺,悠悠道:“哎~~~無論我怎麽努力去想,還是想不起來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今天劉與芝過來店裡幫忙的時候,我還問過她,她也是一個勁兒的搖頭。現在我隻記得當時我為了救尿罐和剛子,衝動的重進了戰團,還有劉與芝的突然出現,再之後我就什麽也記不得了。這下倒好,雖說我父母失蹤以後,尿罐、剛子還有你倆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親人了,你們能陪在我身邊,我真的非常安心,但問題是這突然出現的劉與芝,她到底是誰啊?她為什麽要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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