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的爆破........我可以那麽形容它嗎?此刻,劇烈的紫色電流伴隨著藍色的光芒,在我面前形成了一個差不多像是爆炸一樣的景象,而整個走廊在這電流和爆炸中被分解。
原本的牆壁表層在一瞬間脫落,而後裡面的線路,鋼筋,和一些我說不出來的東西也全部化為碎片,這一切都是在一秒不到的時間裡發生的.......但在我眼前仿佛就像慢放一般。我甚至清清楚楚的能看見一切事物在我面前被分解時的細節。
它們逐漸失去原本的形狀,越來越小,最終化為烏有。這就是........暗黑魔球?
我眨了眨眼睛,剛剛的慢動作瞬間消失了。我現在看見的是走廊已經被炸爛之後的樣子。爆炸形成了一個類似球形的衝擊波,被殃及的區域全部消失了.......對,我沒誇張。在走廊中間有一個巨大的,佔據了差不多半條走廊還冒著黑煙,閃著電火花的洞。
我,我有點難以呼吸了。這強大的壓迫感讓我自己都感到如此的後怕。而剛剛被擊中的那個生物,我完全找不到任何關於它的蹤跡。什麽都沒剩下..........它什麽都沒剩下,也許只是剩下了一股黑煙?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手中的鋼叉依然在冒煙,但我沒感到它有多燙。這裡此刻遍布著塑料和其他東西被灼燒後的味道。
我只是依然震驚的看著前面,來自我的傑作。我幾乎摧毀了半條走廊,連旁邊的一些房間也受到了殃及。天花板和地板都有融化的跡象,而一些電火花依然殘留,時而迸發出幾下。而這一切........真的是我乾的?
我搖了搖頭,然後朝著走廊盡頭跑去。現在不是思考我魔法異常的時候,我最好先離開這裡。
走廊盡頭的門甚至都已經被爆炸給震飛了,留下了一整個的出口。當我跑到跟前時,我才注意到剛剛被刺穿的研究員。
我不想說的那麽恐怖,但他真的已經完全被電毀了。只剩下了焦黑的骨頭。天,我至少應該讓他完整的離開的..........雖然在這之前就已經有什麽東西讓他不再完整了。
在即將出門前,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條走廊。它被我一個魔法給摧毀的不成樣子,而剛剛電流之間迅速流竄,不斷迸發出的“啪啪”聲依然在我腦中回蕩。
這簡直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荒誕的事。這哪是五級魔法能做到的事?
八級?九級?再甚者,可能十級的魔法。我的魔法威力甚至達到了十級左右。但這絕對不是因為我的練習有多麽刻苦,剛剛甚至是我第一次嘗試使用暗黑魔球。
“轟!”又是一陣巨響從遠處傳來,然後我感到地板一陣震動。這些把我從驚訝和難以置信中拉回了現實,我立刻轉身離開了,隻留下那條被我毀得夠嗆的走廊在我身後。我不敢再去看它,這一切都太過超乎常理,如同一個噩夢。
門後是一個........碩大的場地,而我則是在這個碩大場地的二樓環形橋上。我跑到了環形橋的扶手那裡,然後我終於看清了這裡整個地方的全貌。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大廳,差不多有一個音樂廳那麽大?它不停的向上延伸,以至於我甚至都看不見它的頂到底在哪。在這個圓柱形的廣場中,有一排一排環繞著它的玻璃橋,而我現在所在的就是其中一層橋上。看樣子每一層環形橋都代表著一個樓層了?
大廳的底層,
看起來似乎是什麽類似於接待大廳一樣的地方?我也看不出來。我只知道大廳的中央肯定曾經立著一尊巨大的金色雕像,因為我看見了金色雕像的殘骸遍布大廳的各個角落,它現在唯一屹立著的部分只有底座上的兩個金色腳踝了。頭,身體,胳膊,手,在大廳裡分布的到處都是。 “這裡踏馬的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自言自語著,被眼前這宏偉的建築驚到愣住。等一下.......這下面有人?大廳裡有一些人,我剛剛才注意到。
他們在幹什麽?我眯起眼睛,試圖看得更清楚一點,而就在這一瞬間,我再次感到整個大廳一陣劇烈的搖晃。“轟!啪啦!”巨大的聲響從我的上方傳來,這次的震動實在太過劇烈,以至於我沒能找好平衡,險些摔倒。
我抬頭看去,接著我便開始後悔.........我不應該看的。那個玩意兒又是什麽?
一整條巨大的觸手!章魚的觸手,那直徑幾乎超過二十米了!那是什麽鬼東西?克魯蘇!?
一條超過二十米粗的超大觸手從大廳上面幾層的牆壁一段破牆而出,然後順著牆壁開始向下扭曲,被它所席卷過的上層玻璃橋全部碎成了渣,向著一樓大廳落去,同時還伴隨著破牆時牆壁的碎石。
大廳裡的那些人驚慌失措的喊叫聲充耳不絕,但依然被各種各樣的聲音給蓋得差不多了。
“這要是拍成電影了肯定得是個末世題材.......”我支吾著,看向下面那些人。
“注意規避!注意規避!”其中一個人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聽起來就像是.......等等,那是曾經追捕過我的小隊!
我定睛一看,下面的確就是那些穿著黑色武裝的家夥們,其中幾個還在舉著槍不停的朝著上空射擊。他們不會真的以為那些子彈能對上面那條觸手造成多大影響吧?說真的,我甚至都懷疑這些子彈到底能不能打進那觸手的皮層裡面去。
“警告,警告。設施封鎖程序全面失效。所有人員請迅速撤離設施,去往最近的安全撤離地點。重複,所有人員請迅速撤離設施,去往最近的安全撤離地點。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這是最高危險等級的撤離警告。”頭頂的警報聲也變了。看起來這裡的“超級電腦”終於意識到事情到底有多嚴重了。
“砰!”地一聲巨響,一顆來自上方的碎石猛然落在一樓的大廳那邊,然後激起了一陣石灰煙。我看不清下面的情況了。
但這還沒完。更多碎石從上面落下了,乾!第二條觸手!我看見有另一條觸手也猛地打碎了一堆牆壁,然後猛地從中竄出,這些觸手是來自同一個生物的,我敢打賭這生物肯定本身就和這設施差不多大了!
隨著落下的碎石越來越多,我意識到,自己必須得做點什麽,要不然下面那群人絕對會被這些東西給砸的一個不剩。
那就意味著我得用上比剛剛的暗黑魔球要更為高級的魔法。現在的我已經對魔法的等級快失去概念了,那也就意味著,我可以嘗試一些更加誇張的魔法了。
讓我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能耐,想到這,我開始在腦中回憶自己畢生所學的所有魔法咒語,然後從中找出高等級的,大面積的咒語。
接著我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實。我壓根就沒學習十級魔法的咒語,不管我是否有能力釋放出那些魔法,我都缺少了使用的途徑。乾啊,我之前為什麽沒多看看咒語書呢?
廢話,之前的我怎麽可能想到自己會有釋放五級魔法都不帶喘氣的能力呢?之前一個三級魔法就夠我受的了。
那現在怎麽辦?我緊張的注視著那些下墜著的巨石,我不能就這麽任由它們落在一樓砸扁那些可憐的家夥。
一樓大廳,幾個殘留的研究員在那支黑色小隊的掩護下,不知從哪個出口逃走,但掩護他們的小隊卻依然毅然決然選擇留下。
豁出去了,艾德。我猛地用腳一蹬欄杆,然後張開翅膀飛了出去,當我飛到大廳上空正中央時,我深吸一口氣,“卡布列爾,拉爾文!”我叫喊著,同時感到一股說不出的能量猛地聚集在我的身體裡,我再次使用了劇烈衝擊。
但這次的衝擊波,我必須得試著讓它加倍,這次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擊飛一兩個人那麽簡單,我必須得讓這個三級魔法的功能更大化,越大越好,最好能發揮出十級魔法的功能。而這並不是沒有可能,在剛剛我使用暗黑魔球時,我注意到了一點,我召喚出的魔球之所以會那麽大,似乎是因為我在釋放它時有意的聚集著體內的魔法,也許.......
我有種瘋狂的推測。
魔法的等級實際上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如果你擁有足夠強大的魔法源,強大到能使用好幾次會讓其他人氣喘籲籲的魔法的那種魔法源,也許我就可以聚集自身的魔法,操控它,讓它變得超過等級界限,變得更為強勁。
簡單來講,是把魔法蓄力。
如果我匯集足夠讓我都感到精疲力盡的魔法源去釋放一個三級魔法,那我釋放出的魔法是不是就能達到十級甚至往上的功效呢?
於是,我瘋狂的排擠著自己的能量,感受著它們向我內心聚集,但還不到時候,我得再聚集一點能量再釋放。
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無數的能量聚集在我的體內,幾乎想要撐破我的身體,但我不能釋放,還不行。我只是咬緊牙關,繼續讓能量匯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到我快撐不住。一些碎石塊從我身旁落下,險些砸中我,同時也讓我知道,是時候了。
下一秒,我猛地舒展身體,任由體內聚集的能量在一瞬間噴湧而出,釋放出一道極其強力的衝擊波。“嘩!!”
在這一刻,整個大廳都被這道衝擊波震撼地一陣哆嗦,當然了,也包括我自己。我清楚的感受到這陣劇烈的衝擊震撼著我身上的每一寸骨頭。而後,我依稀看見衝擊波如同龍卷風一般直衝那些落石而去。
所有的碎石,在這風面前都如同砂礫般被一一彈開,而後砸向附近的牆裡,劇烈的衝擊甚至狠狠地震撼到了上面的兩條觸手,我聽見一陣沉悶的怒吼,而後,兩條觸手被衝擊波狠狠地彈開,縮進了那些洞裡。
一樓的石灰煙也被這陣強風瞬間吹散。
天,我做到了!你們看見了嗎?我做.........哦,該死......
我想我到底還是用力過猛了,我的翅膀突然一陣乏力,就如同失去了控制一般。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被這個“三級”魔法給耗盡了體力。我甚至沒辦法維持在空中的姿態了。
“不........乾.......”我嘟囔道,緊接著,垂直向著地面墜去。翅膀如同紙張,被風吹到向上垂直。天啊,別再來一次高空墜落了,雖然,這次的只有兩層樓左右,但也夠我受的,肯定。
“啪!”隨著癱軟的身體突然接觸到地面,我整個人都貼在了上面,我被重力狠狠拋下,而後擠壓在地板上,如同一攤落在地面上的死水。但是,太令我意外了。我沒什麽感覺。除了和地面的接觸感外,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是怎麽了?累到了神經系統都罷工了?天,這倒是讓我感到挺好受的,至少比疼得死去活來要強太多了。
但我依然保持著理智。我不能一直在這躺著,於是,在短暫的休息後,我嘗試挪動自己的肢體然後爬起。但這比我想象的要費勁,就好像我剛剛的那個魔法將我渾身的力氣都抽空了一般。天,可別把我的魂也給震出去了。
就在這時,我感受到了一隻強有力的胳膊握住了我的身體,而後差不多是直接把我抬起一般,使我重新雙腿站立。“謝謝........咳。”我支吾不清的道謝,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誰把我扶起來的。
乾........這是在玩我吧。
“埃文!?”我驚呼。是埃文。那個審訊我的男人,那個抓住我的男人,也是最終將我關押的那個男人。他依然沒有帶頭盔頭套,所以我能一眼認出那副金發碧眼的人類。“你沒事?”他好像完全不在乎我的驚訝,甚至都沒有更多的表情。
他是不是和頓布一樣是個面癱?我這麽想著,而他繼續面無表情的看著我。“你,沒事嗎?”他又重複了一遍,我木訥的點了點頭。“謝謝。”他接著說道。
蛤?等等,他剛剛是在跟我道謝?我沒聽錯?看著我疑惑的表情,埃文不以為然。“謝謝你剛剛救了我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對吧?”他邊問邊拿起槍指了指上面。我抬頭看了看,卻剛好看見那兩條巨大的觸手再次從牆裡探了出來。
“哦,該死.......”他也注意到了這點。“二次敵襲!”
我看見埃文旁邊還有幾個全副武裝的人,他們聽見了埃文的聲音,便全部再次對著頭頂舉起了槍,而後,震耳欲聾的槍聲悉數響起,差點沒再次引起我的耳鳴。
我終於感覺自己仿佛是找回了靈魂,至少我又有站立的力氣了。但接著我意識到不妙。有人受傷..........
就在我幾米開外,有一兩個人類正在試圖般起地面上的一塊巨石。巨石下,一個家夥的雙腿被死死壓在下面,我敢說肯定已經沒救了。血液濺灑地到處都是,他在嚎叫........實際上他就沒停過。他身邊的戰友們一邊不停的安慰他,告訴他沒事的,他們一定會把他給救出來的,一邊賣力的抬著那塊巨大的石板。
肯定是在我釋放魔法之前的第一輪墜石砸中了他。
人類撕心裂肺的嚎叫聲混合著槍聲,另外還有其他喊話的聲音。是埃文。“告訴調度中心這裡已經守不住了,請求撤退!”他焦急的喊叫著,同時在給自己的槍換上新的彈匣,動作專業地如同電影巨星一般。
他在朝一個蹲在地上擺弄對講機一樣東西的人喊話。“調度中心,這裡是六號小隊,再重複一邊,該設施已經完全失控,無法進行任務!請求撤離設施,重複請求撤離設施!”而那個家夥又開始對著電台喊話。
“駁回,高層人員尚未撤離完全,在高層人士完全撤出設施前你們需要繼續進行剿滅和營救行動,這是命令。”但是,電台裡傳出的那個聲音卻出奇的淡定。就好像..........我不想說,但他的語氣就仿佛在告訴他們,你們已經是死人了,放棄掙扎接受命運吧。
那個拿著大型對講機的家夥轉頭看向埃文,然後搖了搖頭。令我意外的是下一秒埃文就自己從他那搶過了對講機。“聽著,你們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以該設施直屬行動指揮官的身份請求撤離,這裡已經沒有我們能做的事情了!”埃文喊道,盡管他依然在努力保持聲音平靜。“駁回,這是命令。”對講機裡的聲音明顯比埃文更加沒有情感,甚至於讓我感覺不出那是個人。
“這是自殺。”埃文平淡的回應對講機。這讓對講機瞬間消停了,很顯然對方知道埃文說的是對的,他們在讓埃文和他的小隊自殺。
“埃文,我們怎麽辦!?”一個小隊成員一邊朝觸手射擊,一邊向埃文詢問道。而埃文看了看他。“別管高層的命令了,我們撤離。”他的聲音出現了動搖,我看得出來他這麽做肯定是違背了什麽不得了的命令。
“那邊那個家夥到底是誰啊?”趁著這個機會,我問埃文,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沒有回應,而後他跑到了那個被石板壓住的人旁邊,和另外兩三個隊員一起吃力的打算把石板抬起來。“格蘭特,別亂動,你馬上就會沒事的。”埃文對被壓著的人說道,聲音因為用力已經變形了。
格蘭特?哦,肯定就是壓在巨石下面的那個可憐人了。這番話使我更加仔細的觀察了下那個人的樣貌。
然後我發現他其實也沒有蒙臉,他帶著一個黑色的鴨舌帽,而臉上的表情則極度扭曲和痛苦。他的雙腿肯定已經被完全擠壓爛了。石頭壓得實在太死了。
“天啊!該死!真天殺的疼!”他依然在不停的嚎叫,顯然剛剛的那些對話他壓根就沒聽見。
“克拉斯......”我低語著召喚出了鋼叉,在剛剛釋放了劇烈衝擊後我的鋼叉就不知道被我給甩哪去了,不過好在我可以隨時召喚它。
接著,我大步上前,把鋼叉狠狠抵在了那個壓住他石頭堆的石頭縫裡,試圖把這石板翹起來。
其他人見狀紛紛看向了我。但實際上,我也沒辦法再多做什麽了。這塊巨石是如此的沉,我根本沒辦法翹起來,有其他人幫忙也不可能。“嘿,惡魔小子.....”這時,埃文發話了。“你不是有各種能力吊炸天的魔法嗎?救救他,拜托。”
但我至少歎了口氣。“埃文,抱歉........但我不是萬能的,有些事情我也無能為力。我的魔法沒有能直接面對這種情況的,除非我用魔法摧毀這塊石頭,但這更有可能會再次傷到格蘭特。”
“嘿,嘿,噓,格蘭特.......”這次,他又展露出了另一個我沒見過的情緒.........悲傷。
“埃文......你們得趕緊離開這!啊!該死!”疼痛感驅使著格蘭特只能用喊話的方式來溝通。“不,兄弟.....別說這個.....”“你必須這麽做!你必須!”格蘭特焦急的打斷了他:“看在上帝的份上!”
格蘭特在朝埃文喊叫,但我卻感覺他更多的語氣是哀求。埃文的表情很複雜,我看得出他的內心相當煎熬,因為,他明白。他明白自己救不了格蘭特,看起來他們兩個的關系似乎很是友好..........天。
“不.....格蘭特,別說了。我們......”埃文說著死死搬住岩石,費力的想舉起它,就連臉都憋成了紅色。“乾!埃文!你當我是你的朋友嗎!?那就,別管我了!”格蘭特繼續喊道。
其他的隊員,依然在舉槍射擊,附近依然是一片混亂,我注意到又有幾片碎石落了下來,砸在一樓,引起一陣劇烈的震動。他們繼續呆在這,毫無疑問會死的。但是在如此一片混亂中,埃文和格蘭特卻只是互相看著對方,如同時間在他們身上靜止了一般。
“埃文,看著我.....看著我。”格蘭特不再用喊得方式來了,雖然我看出他依然疼的要命,但他強迫自己恢復鎮定時的樣子。埃文直視著他的眼睛。“對,這就對了。聽著,埃文,就算你把我抽出來了,我依然沒救了。好嘛?我的腿已經斷了,它會拖累你們.....”格蘭特話還沒說完,埃文便將頭扭到了一邊。
他不想聽......哪怕他知道這是事實。“看著我!”隨著一聲怒吼,埃文再次看向他。“你知道我說的是對的,你知道的........我已經是個死人了.....但你們不一樣,你們還有希望,所以,離開這........當幫我個忙.......離開這......然後請他們喝上一杯...........我的那份就不必了。”
最後一句話我沒聽太懂,但悲傷的氛圍依然傳染出來。“就當我替你省下一筆吧。”格蘭特用盡力氣給埃文擠出了一副笑容。
其余的多數隊員都停下了開槍,看向他們,只有零散的幾個依然在不停的交替開火。
埃文的表情依然如此麻木.......但卻又夾雜著些許憤怒。還有其他的情緒.............他閃爍的眼角充分暴露了他此刻究竟有多麽悲痛,但他真就像個純爺們,一滴眼淚都沒讓出來。
在短暫的對峙後,埃文站起來,從槍套裡抽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格蘭特的頭部。“我很抱歉......格蘭特。”起初,我被他的這一舉動給嚇到了,但很快,我便明白,他只是不想讓自己的朋友如此痛苦,如此孤單的死去。
他的聲音再也難以保持在一條直線上了。他畢竟是人,也許比許多人都堅強。但依然是人。但也正因如此,才顯得那麽偉大。
“沒事的,埃文。別在多余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做出正確的事情。”格蘭特盡量用輕柔的聲音說話,雖然些許顫音暴露了他依然痛苦不堪。埃文閉上了眼睛。
“砰!”槍聲響起。
這聲槍響如此的明顯,墜石的聲音,其他的聲音都沒能蓋過這一聲。而這槍響,也宣布著一段友誼的結束,一個靈魂的逝去。我沒敢去看格蘭特的樣子,也許這樣最好,埃文已經竭盡所能讓他體面的離開了。
“長官?”旁邊一個人問道,他慌亂的看著周圍的碎石不停落下。
埃文背過頭去,沒人看見他的表情,但我聽見他用命令的口吻繼續發話。“六隊所有成員迅速撤離!”
我這才醒悟過來,自己剛剛已經完全被他們之間的羈絆給震得像個雕塑一般,愣了神。
於是我將鋼叉從石縫中抽出。
而同時,我想起自己也依然懷抱著使命。“埃文.......我很遺憾。”我對埃文說道。“你剛剛問我我在和誰通話,對吧?”埃文沒看我,他只是述說著他想說的事情。
“那是一群自私自利到放棄人性的混蛋,嘴上談論著理想和拯救,卻對周邊的一切都視而不見,如果他們連自己身邊的人都放棄了保護的話,他們也無法保護任何人。艾德..........他們是一群比你更像惡魔的人,一群自認為正義的惡魔。”
我沒有說話。
他們的使命結束了,我依然要繼續奮鬥。哪怕前途只是一片未知,哪怕前途充滿危險。
我最近的經歷在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著我生命究竟有多麽的脆弱,它們的離開真的很簡單.......而這提醒著我要時刻保持謹慎,我必須重視生命,哪怕它會帶我步入深淵,我也必須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