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實驗室就在郊外,所以小敏自然一直和我住在竹林裡。再加上廚師,勤雜,花匠,安保還有畜牧師等等竹林裡始終住著幾十人。
他們所居住的房子都像村落一樣在林子裡散落著,平時也挺熱鬧的。雖然房子外面顯得很原始,但是房子裡面所有的高科技產品一應俱全。
這裡有個天然形成的湖泊,足有好幾個足球場那麽大,一眼望不到頭。我在湖上放了好幾條大船,有重要客人的時候,可以約他們去湖上會談或者用餐。
因為湖水是天然形成的,所以裡面有個自然的生態系統,各種各樣的魚應有盡有。這裡也經常引來一些外面的飛鳥,景觀非常優美,自然。只要是在這裡居住的人,我是不介意他們打撈的,所以這是一項非常不錯的福利。
天氣轉涼的早上,湖面上會升起當初我和劉小西一起看過的溫泉仙霧。這時我就會帶著小西泛舟江上,穿梭在濃霧之中。
小西很喜歡這個地方,有的時候工作到凌晨,她就會故意等到天亮,去湖上發呆。
我通常都會陪著她,兩個人什麽都不說,依偎在一起,直到一輪巨大的紅日升起,就直接去上班。她每天都要承擔著巨大的壓力,能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奢侈的事了。而且只有我的懷抱才會讓她有安全感,這可能對女人來說是最重要的一種感覺。
這個時候小敏從不來打擾,我們三個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這種默契是和任何人都不會再有的。她更心疼她的姐姐,眼見著她食少而事多,衣帶漸寬,她也希望她能活得輕松一些。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小西的心裡始終特別願意照顧我,她心知肚明我並沒有弱到需要她照顧的程度,可能是當初留下的一種感覺吧,讓她覺得只有那樣的一種感覺才是最美妙的。而且也和她願意逞能的性格有關,如果她的身上感覺不到壓力的存在,會讓她覺得特別地不真實。小時候的經歷,對一個人性格的養成,影響實在太大了。
陰歷七月十四是劉小西的生日,我和春曉她們研究著要給她慶祝生日。
小敏提議我們在竹林開一個篝火晚會,多叫一些人,好好熱鬧一下。
現在小西的助理是春城的徒弟,叫梵夢,我們偷偷囑咐了梵夢讓她千萬瞞住小西,然後偷偷給她的好朋友發出邀請。
梵夢不負眾望地出賣了我們,轉身就告訴了劉小西。劉小西無奈地笑笑,因為她心明鏡似的知道我們是故意的。我和春曉何等的了解梵夢,梵夢是絕對不會瞞著劉小西偷著做任何事情的,即便是善意的謊言她也不會做。
明明春曉就可以完成的任務,偏偏告訴梵夢,其實就是想征求一下小西的意見,因為她平時太累了,實在不想把一個生日給她辦成了應酬。
她已經不再缺少任何榮光,反而喜歡安靜,但是太安靜了,似乎又不像那麽回事,所以讓她自己把握尺度。
小西給我發了一條信息:隻我們幾個就好,請她們吃個飯,不必張揚,其他人我也不需要。如果都沒空也無所謂,只有你和小敏才是我最想要的,這個你明白的。
我帶著小敏和春曉親自去采購了一些活動需要的東西,然後讓秦玄武去專程把大姑接來。本來想把他們一家都接來,但是自從小西被抵婚以後,她始終恨她爸和二爺。
雖然曾經經歷的東西對她來說現在已經完全釋懷,但是畢竟這些環節稍微有一點閃失,她現在都不會還在這個世界上存活。
所以她把這些帳都記在了二舅爺的頭上,而大姑在那個家裡根本沒有任何地位,一個標點符號的發言權都沒有,她哭過,鬧過,還曾想過帶著劉小西遠走高飛,結果被發現還挨了一頓打。有次小西喝多了才有勇氣告訴我,這事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也是她最不願意提及的往事。 秦玄武是春城的大徒弟,本身就有很好的武術功底。春城覺得他若能堅持不懈,日後在武術上的成就必然會超過自己,所以一直把他放在我的身邊。
他也當過兵,還被評為神槍手。本來是有機會轉職業軍人的,但是因為他父親早年去世,現在只有一個媽,性格內向老實,不過人是極好的,所以好人就容易被欺負,他放心不下他媽就選擇了轉業。後來他聞名來找春城切磋,結果根本不是對手,打了幾次,最後還是服了,想拜春城為師。春城告訴他,其實我們之間差的只是時間而已,我們可以做兄弟,一起探討。他不肯,堅持要拜,後來春城無奈,隻好勉強答應,並將自己的全部本領傾囊而贈。
春城主動以自己的人格擔保,讓她媽在竹林裡飼養花草。飼養花草的活兒一點都不累,再說她媽本身就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每天就像玩一樣,過得很舒心。
他娘倆就住在後面的村落裡面,所以我每次出門春曉和秦玄武是標配,有次春曉逞能單獨陪我出去,回來被他哥狠狠地罵了一頓。
這次秦玄武去接我大姑,春曉還想自己陪我和小敏出去。春城怒斥她不長記性,於是自己親自陪我們一起去的。
到了七月十四的早上,我早早起來陪小西看了日出,她還許了一個大大的願。
每年的這天我都會陪她這樣,但是我從來不問她許的什麽願,小西笑著問我你怎麽從來不問我許的什麽願?是不是時間久了對我已經沒有了初見時候的新鮮,已經完全不在意我的想法了?
說完馬上橫眉冷目,好像被她抓住了什麽罪證似的。
我無奈地說:這都被你發現了?實話告訴你,我現在看著梵夢都比你好看,你知道什麽叫審美疲勞嗎?劉小西攥緊了拳頭,用力地敲打著我的後背,一邊打一邊說:我早就知道你看上她了,你要是敢,我就找個深山古刹出家,讓你永遠也找不到我。
拳頭的力量越來越小,她嘴裡小聲地嘟囔著:哎,原來太放心也不是啥好事,一點也沒意思。我懟她道:你整天與天鬥與地鬥的上癮啊?就連我這人畜無害的,你也不肯放過。
小西抿著嘴用白眼翻了我一下。
我接著說:你的眼睛太大,黑眼球大,白眼球也大,弄得像沒眼睛似的,有點嚇人。
我話說完她翻得更大了,我無奈地搖搖頭,但心理卻很愜意,這樣一個呼風喚雨的女王,可愛起來卻也不輸任何女性,還真讓人毫無抵抗的能力。
不過我的心裡也藏著一絲淡淡的憂傷,和當初那個稚嫩的她相比,現在的她成熟得近似於完美。也許現在就是她最好的時候了,成熟也意味著她老了,而且這種衰老會繼續下去,一發而不可收拾。
盡管她和同齡人相比依舊顯得年輕許多,甚至有點逆天,但是人總有青春不在的一天,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自然規律。
小西躺到我懷裡,淡淡地說:我每年許的願望都是一樣的,希望就算我們什麽都沒有了,只要還有你,我就心滿意足。
一對丹頂鶴正在湖邊覓食,遠處的白鷺從荷葉間飛起,陣陣白霧繞過碧綠的水面,紅日如約而至,我們坐在古船裡,飄蕩在靜靜的湖面上。細談著無關風花雪月的愛慕……
大約九點多,小敏第一次發了一個信息:已經來三個了,你倆是不是恩愛的也差不多了?後面是一個打趣的表情。
我拍了拍小西說:來人了,小西又使勁往我懷裡鑽了鑽,說了句讓她們等著。
我沒敢吱聲,大約過了半分鍾,小西起來整理了一下頭髮,說道:老娘去打扮。
我也趕緊起來去招待她們,畢竟都是請來的客人,雖然都不是外人。
說是打扮,其實她只是把頭髮弄了弄,扎得更俏皮,換了一件我的衣服,白色寬大的衣服下她的線條更加清晰。
下面穿了一條超短褲,雪白的大腿勻稱筆直,腳下白色的棉襪配一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
小敏看了她一眼問道:你自己沒衣服啊?劉小西說:老娘願意!不知道為什麽,她今天總自稱老娘,可能也是在感歎歲月的流逝吧,過一次生日,就會老一次。
林夕小聲說:我代表大家弱弱地問一句,什麽時候開飯啊?李穎和楚蕭笑著說:同問。
說完幾個人哈哈大笑。
小敏說:晚上五點,準時開飯。說完自己也哈哈大笑。
我心想這群瘋丫頭平時在工作中都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始終在那端著架,其實背後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春曉走進來叫大夥去吃早飯,吃完飯我讓小敏帶他們去轉轉。因為這塊是我的私人區域,平時他們是不來的。小西說:老娘也陪你們去,李愛因為前天扭了腳,所以不去了,但是她7歲的女兒非要去,於是小敏主動拉著小丫頭出去,屋子裡就留下了我和李愛。
李愛是她們當中最大的一個,我和她之間也有個特殊的秘密,只有我們兩個知道。這也是為什麽讓她做財務總監的原因。
財務總監在一個企業裡是很特殊的存在,既不能是直系親屬,又不能是毫無關系的外人。直系親屬仗著關系容易監守自盜,外人則離心離德,你賠光了她也不心疼。
當初我奶有個乾女兒,李愛是她的女兒,我也叫姐姐。在認識劉小西之前我就認識她。李愛長得極其純淨,臉型和小敏差不多,棕色的瞳孔,鷹鉤鼻子,薄薄的嘴唇,看著她的臉就像整個人沐浴在富含氧氣的溪水當中。
小學一年級我曾認為她是我認識的最漂亮的人。
誰知道日後還能碰見那姐倆。
就因為她特別的漂亮,未成年就被當時一個非常有權勢的男人強暴了,因為當時不敢反抗,還跟了那個男人,後來又被那個男人拋棄了。
於是就自暴自棄,為了不讓家裡人知道,偷偷地離家出走了。
憑借著自己的長相,在一些風月場所做著皮肉生意,後來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三天兩頭跑路,但這些沒人知道。
就連我爸也不知道,因為我爸那個時候已經開始發跡起來,所以我小的時候經常有很多姐姐來投奔爸爸。
最多時候同時出現過五個,她們之間打得雞飛狗跳,而我則在一旁笑看風雲,這就是後來我為什麽能跟很多女性共處的原因。
從小就習慣了有一大幫姐姐為了誰跟我好而爭風吃醋。
李愛雖然命運淒苦,但是她見的世面要比其他姐姐都多。
有天媽媽和爸爸一起出差不在家,只有我和李愛在家。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突然癮頭髮作,但是我因為太小並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我在睡夢中被她吵醒,用手摸摸她的頭,看看她是不是發燒了?
她一把將我的手抓住,放在了她的胸口。我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她抓得很緊,力量非常之大,我被這排山倒海的氣勢給嚇懵了,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眼見著她整整折騰了一夜,之後便嚎啕大哭,一直哭到筋疲力盡。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哭,也不敢問,但是後來我發現她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的抽搐了。
第二天我們誰也沒和誰說話,放學回來,她做了飯,我吃我的飯,她吃她的。
吃完飯我寫作業,她收拾碗筷。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睡了自己的房間,原本我是很纏著她的。
半夜裡我起來上廁所,看見被和床單什麽的都在地上,爛七八糟,她蜷縮著瘦弱的身體,發出嘶啞的聲音。眼淚鼻涕一大把,弄得哪都是。
我來到她身旁,幫她蓋上被子,她也不動。
我就在床邊傻傻的站著,她突然用沙啞的哭腔對我說:殺了我吧,求你。說得很吃力。
自小以來,最好吃的東西是她帶我吃的,最好玩的也是她帶我玩的,那個時候她很有錢。
給我花錢她從不吝惜,甚至會花光身上所有的錢,然後偷我爸的煙抽。
我在這些走馬燈的姐姐當中和她其實是最好的,雖然只有我們是沒有血緣關系的。
我要帶她去醫院,她說不,如果去了醫院會報警,她還會被帶走勞教。我掀開被子,我又眼看著她就那樣痛苦無助地折騰了一夜,直到她筋疲力盡地昏死過去。
早上她居然還能給我做早飯,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第三天晚上我又回到了大屋的床上,她一五一十地給我講了她的全部遭遇。
我們在床上躺了一天,她讓我看她的胳膊,上面有一道很深的刀疤。她說自己被搶救的時候,就好像整個人都飄了起來,她能清楚地看見大夫和護士一直都在忙活。
她大聲地喊,但是沒人能聽見,後來突然往下一沉,像萬丈深淵,後來就醒了。
聽得我毛骨悚然的,好像這就是傳說的瀕死體驗吧。
從那以後,她便很少見我。但是我聽爸爸說她自己報了自考,後來就到爸爸的單位上班,一直考到經濟學博士,爸爸就讓她當了財務總監。
劉小西來的時候她就在,之所以沒有換掉她是因為劉小西覺得自考能讀到博士,太符合她的用人標準了。其實我一直都沒告訴她,她還把那麽大的癮頭給戒了呢,估計小西聽了會更加的佩服。
一晃這麽多年,劉小西對她是及其信任的。
後來她結了婚,有了孩子,但是這個丈夫也不爭氣,因為打架被判了五年,他不服氣,就在勞動的時候趁人不注意把工作用的繡花針給吞了。
被送往醫院以後趕緊手術,誰曾想剛動完大手術他就想從醫院的窗戶逃跑,當時的看守確實沒有發現,這麽大的手術,誰能有本事越獄啊!
他用床單系成繩子,然後順著往樓下爬,爬到一半的時候繩子斷了,人掉了下去,所有傷口全部震開,血流了一地。
我來公司以後,特意找她說開了當年的誤會,我從來也沒有因為這事歧視過她,而且讓她知道自己是發自內心地惦記她,希望她能撇去隔閡,正視我的存在。
她表示她心裡只有愧疚,從來沒有過隔閡,她發自內心感謝爸爸對她的鼓勵和支持,才能讓她遠離那曾經不堪回首的經歷。
至於和我發生過的事,她反倒覺得是她灰色過往中唯一覺得美好的回憶。從那以後我和李愛就像失散了的至親,我會經常去看她和孩子,並關心孩子在成長過程中的心理建設,完全把她的女兒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因為對劉小西的忌憚,她刻意隱藏著我們的過往。只能把這份情感全部都放在工作上。
快到中午的時候,她們一個個東倒西歪地回來了。
一進門李穎就說:董事長,我申請調換住所。我好奇地說道:你現在住的好好的,為什麽要換啊?難道是住的不舒適?
李穎委屈地說:我的天,要不是微塵天天陪著我,我自己都不敢住,那麽老大的房子,我總覺得角落裡好像總有雙眼睛在偷窺著我。
我笑著說道:那還不是好事?說明喜歡你唄,要不老看你幹啥?
李穎跺了一下腳說道:哎呀不是,是我看這個地方太美了,簡直是世外桃源。再說我天天還得往這折騰,多浪費公司資源啊。
劉小西笑著說道:老娘同意了。
然後看我說道:你還不知道人家jasmine早就瞄上你那個聽雨軒了,還說要在下一場雨之前就搬過來。我一聽才知道感情是她們都商量好了,隻好無奈地說道:明天我就讓人給你收拾,讓你拎包就住。李穎雙手合十,來了一句謝主隆恩。
我打趣她道:NO NO NO,謝主隆恩得跪下,快點,朕接著。
李穎申舌頭做了一個鬼臉道:想得美。
劉小西看看我說道:還美呢,我現在知道了,今天這是妥妥的引狼入室啊!人家狼也無非就是偷個雞摸個狗啥的,她們可好,這是要一塊把房子都搬走。
你們趕緊都說吧,還憋著幹什麽?她們幾個不約而同地相視而笑。
林夕清了一下嗓子說:那個我也想搬來,我用十分哀傷的語氣問道:您想移居哪宮啊?你一個外國長大的,放著高樓大廈你不住,上這兒來湊什麽熱鬧,晚上怎麽出去泡小夥?
林夕得意地說:我可以用手機把小夥帶回來。
小敏說:還可以這樣啊,我怎麽不知道,早知道我也找幾個小哥哥回來一起玩過家家的遊戲。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今天都瘋了,小敏你還是第一次開這樣的玩笑。
小敏撅撅嘴說道:我們在路上已經商量好了,今天就要爆炸自我,把自己炸的四分五裂,然後再好好的大醉一場。
我看了一眼劉小西,然後問小敏道:這都是你姐的主意吧?我說她今天怎麽一口一個老娘的呢!
林夕說:沒錯,這正是三姐的主意。我驚呼你叫她什麽?小敏說:我們幾個準備結拜成異性姐妹,然後問李愛:你有意見沒?李愛說:我求之不得啊,怎麽會有意見?
劉小西抬高嗓門嚷道:梵夢,趕緊安排人,給我們準備香爐紙碼,我們要敬告上天。
在她們準備道具的時候,我問林夕您老看上哪了?隨便挑,只要你們別打架就行,我就當八國聯軍來了。
林夕興高采烈地說:哪能,我們都分配好了。
我趕緊把春曉叫過來說道:你趕緊把即將炸裂的姑奶奶們的要求都記好了,我萬一聽錯了,回頭姑奶奶們再不高興,你們要炸碎,我也陪你們炸碎!
楚蕭看中了紫竹苑,林夕要縹緲峰,金素娥要觀星崖。
小西問:愛姐姐,你可否來這同住啊?李愛自言自語道:也無妨啊,反正我現在住的也是公司的地方,我女兒上國際學校,平時也不在家。一個月才回來一次,我住哪都一樣,就是我的東西有點多。
楚蕭道:我當什麽顧慮呢,我們這麽多人,搬家還叫問題。來吧來吧,以後你家的衛生我都給你負責了。你剛才沒去,我替你挑了一個地方,保準你喜歡。有一個叫杏簾在望的酒館,你就當老板娘吧!哈哈哈哈。
李愛尷尬地說:我們幾個就我不怎麽喝酒,你們偏偏把個酒館給我,估計是想讓我伺候你們喝酒吧?林夕道:這樣最好啦。李愛用力地瞪了一下林夕。
談話間,小西讓準備的東西已經準備好。幾個人一起來到院中,互相開始報各自的年紀。
我好奇的問:不是都叫三姐了嗎?小敏說:我們只是話趕話說到楊三姐告狀,然後就叫她三姐,叫了三姐,我姐就說還不如我們真的按姐妹相稱,從此以後,同甘共苦,永不相負。於是我們就有了結拜的想法。匯報完畢!
我呆呆地點點頭,說了句:原來如此!
李愛1978,八月初三,毋庸置疑的老大,劉小西1979,七月十四,金賢娥1980,9月5日,小敏1981,八月初八,李穎1982,9月5日,林夕1983,9月5日,楚蕭1984,八月初十。
物理和數學在某種程度上,本來就有很多重疊。小敏對物理的敏感同樣也體現在數學上。
小敏說:我們的生日怎麽貌似差不多呢?居然有三個9月5日,我哥的生日也是9月5日啊!大家都不覺得一愣。
小敏接著說:而且這裡還有陰歷和陽歷的區別,突然眉頭緊鎖的問我,哥,你陰歷是哪天?我說我也不知道啊,從小我就按陽歷算,也從來沒用過陰歷的生日啊。
小敏掏出手機說:別著急,外事不決問谷歌,內事不決問百度。一查便知。
李愛1978年八月初三陽歷對應的正是9月5日,劉小西的陽歷生日同樣也是9月5日,等到了楚蕭小敏已經不想查了,閉著眼睛說:一定是9月5日。
楚蕭自己拿手機一查,果不其然是9月5日。
小敏眼圈濕潤著說:哥,我們這麽多年,我竟不知道我倆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我也不是笨蛋,我問小敏,你難不成也是中午12點生的?小敏此刻眼淚已經落下,我媽說:生我的時候屋子裡根本就不透氣,老人們怕得產後風,即便是大中午的也捂得嚴嚴實實的,我落地時正當午時。
老人們說:這是處斬犯人的時候,煞氣太重,不吉利,還特意找跳大神幫我趨吉避凶。
在場所有人的都有不同程度的驚訝,這種巧合的概率幾乎為零。茫茫人海相遇,披荊斬棘成為骨乾,而後海誓山盟結為姐妹,居然都是一天生的。
在場的絕大多數都是理工科的博士,對於這麽巧合的組合,在他們的實驗中也很少遇到。
但大多數的人還都是驚訝而已,而我業余愛好就是學習像道德經,易經等等玄門科學,95是極限數字,心想這麽多95碰在一起絕非好事。至於會增加還是遞減我現在也不知道,也只能隨緣了。
我為了安撫大家的驚訝,故意說道:既然天底下還有這麽巧合的事,自然有老天的安排,無論前途如何,我們風雨兼程就是了。遇到什麽困難,大家只要能做到不離不棄,肝膽相照,一定能衝破阻礙砥礪前行。人生本來就不容易,多了幾個可以相互托付的人,歸根結底也是好事。開始吧。
李愛作為大姐,帶頭宣誓,從今天起,我們七個自願結拜為異姓姐妹,不求同年同月生,但願同年同月死,有違此誓,天地不容。其他人都跟著附和。上香,磕頭,相互尊稱,擁抱。
我並不知道今天的結果在不在劉小西的安排中,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們都是真心的。尤其當他們都知道我們的生日都一樣的時候,這種安排,更增加了幾分天意。
下午兩點,宴會正式開始,這時爸爸帶著媽媽還有大姑,已經來到了這裡。
爸爸有點遺傳奶奶的基因,上來年紀以後腿腳就不是很便利,所以很少來這裡。
再來到這裡,他還是覺得很新鮮,他做夢也想不到,他靠著時代紅利所創造的財富,在劉小西的手裡竟然變成了今天的模樣。
爸爸早年依托單位,做煤炭的生意,後來脫離了單位,自己單乾,讓他賺到了第一桶金,後來又增加了醫療的項目,讓他的事業更上一城樓。
正當別人都用錢去蓋樓的時候,劉小西逃婚來到我們家。在劉小西的建議下轉型成了發展高新農業,隨後又增加了高科技材料,讓我們賺的盆滿缽滿。
劉小西一發不可收拾,從靠帶金營銷到憑技術爭勝。她依靠互聯網,但卻不完全依賴互聯網,更不屑去用互聯網畫餅,造夢。
完全用產品說話,雖然當時頂著巨大的壓力,但是後來證明她是正確的。只有實實在在的東西才有價值,虛擬出來的東西可以瞬間增值無數,但是也可以瞬間蒸發得一文不值,甚至讓你負債累累。
人家都賣火箭登陸火星了,你還在這賣概念呢。
爸爸在她的發言中給予了劉小西充分的肯定,作為公司的創立者,如此的肯定,對於劉小西而言,無疑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爸爸拿出一個巨大的鑽戒,所有人都發出驚呼的聲音,轉眼看向我,讓我親手交到劉小西的手上,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我毫不猶豫地拿過鑽戒,但是我也發自內心地看了一眼小敏,小敏眼眶已經濕潤,朝我微笑著點點頭,我舉著鑽戒走向劉小西,準備交到她手上。
劉小西已經被眼淚衝花的腮紅,臉上留下兩道淚痕。但是她始終是微笑的,搶在我說話之前笑著對爸爸說道:大舅,我已經收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雖然這個鑽石很昂貴,我發自內心地感謝您的好意,但是我現在確實不想收下。
因為她對其他女孩來說可能意義重大,但是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您又不是不知道,今天雖然是我的生日,但絕對不是我大喜的日子。他要命我都給,更別說一個婚禮了,簡直不值一提。
我不知道我媽和您說什麽了,但是我不能破壞這僅存的美好。
即便非得送一個人,也應該給小敏,對我來說真的真的無所謂。
如果我們三個缺了一個,反而打破了這種平衡。您有一個好兒子,這事不怪他。如果說犧牲,也是小敏在犧牲,您的兒子也同樣在犧牲。
然而我們並不認為這是一種犧牲,反而是一種存在的必然性。如果非得二選一的話,可能您一下子會失去三個好孩子,您準備好棺材了嗎?
既然事實已經這樣,為什麽不讓他們都好好地活著呢?況且他們所擁有的幸福是這個世界上所有其他人都感覺不到的。
所以大舅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們都想要給我一個交代,但當我有了我認為最珍貴的東西以後,我還需要別人給我交代嗎?您兒子從來也沒有左顧右盼,從來也沒有患得患失,我們兩個同時需要舍命相救的時候,他用的都將會是全部,至於結果,那就看機緣了,不是他能決定的。
我做夢也想不到,我會活成今天的樣子,按照我的想象我最好的結果也無非就是嫁給一個有穩定工作的城裡人,通過我的努力能維系住家裡的穩定,讓他不至於嫌棄我的出身,家庭條件而已。
但是現在,這樣的想法對於我來說就是笑話。
所以大舅,再次感謝您當初能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我媽說什麽您也不用太當回事,我自己的幸福我自己知道。您能來,就是給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劉小西的話,讓蟋蟀和鳴蟬都息了聲音。
爸爸半天才回過神來,激動地說:小西,大舅謝謝你。說完把手裡的白酒一飲而盡。
在一旁的大姑皺著眉,什麽也沒說。
小敏再也忍不住,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劉小西失聲痛哭。小西一飲而盡手裡的白酒,摸摸她的頭說:傻妹妹,很感激你願意分享你最珍貴的東西給我。
路走到一半的我,手裡拿著沉甸甸的鑽戒,感覺我被這兩個王八蛋給玩了。你們倆姐妹情深,但是我這走到一半的路該怎麽回去呢?
我拿起李穎手裡的紅酒也一飲而盡,然後得意地說:沒人要我就自己帶,說著就戴在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上。
很多人都被劉小西的話感動出了眼淚,聽我這麽一說都破涕而笑, 共同舉杯,祝小西生日快樂。
爸媽他們畢竟上了年紀,天色漸漸也黑了下來,他們一看因為他們,我們這些年輕人畢竟有些放不開手腳,所以早早地就離去了。大姑本來想留下和女兒說說話,小西讓她也早點回去,明天再和她說。
他們一走,在酒意的催發下,我們瞬間爆炸起來。
李穎說:既然我們已經結拜,這裡也沒有外人,不如我們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不喝酒不好玩,喝多了沒法玩,現在這個狀態正好,借著結拜的余興,借著這輪圓月,更借著這青山疊翠,綠水成陰。大家一聽了都舉雙手讚成。
金素娥說:那些桌遊對於我們這些概率高手來說都太低級,還不如就來個靈魂碰靈魂,這才是真正的高科技。
既然玩就沒有限制,問則必答,不然就扔湖裡喂魚。
楚蕭說:那我們還不如去船上玩,既浪漫,扔起來也方便。大家一拍即合。
春城的孩子已經在媽媽懷裡睡著了,我示意春城早點回去,挑孩子愛吃的多拿些回去。春城就住在後面的民宿裡,所以回去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梵夢和微塵撐船,春曉和孫晶瑩陪同,我們來到了湖的最中央。
此起彼伏的蛙叫,湖水拍打岸邊的聲音,渾然天成。
船的窗戶都有紗窗,所以這裡並沒有蚊子,春曉燃起上好的沉香,播放起舒緩的樂曲。
在那一夜,我們說了很多酒話,但也是真話,最後誰都沒能力走回去,就直接睡在了船上,船艙裡,橫七豎八的全是酒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