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薩高地,獅身人面像前,兩個帶著草帽的小姑娘相互攙扶著,見人就拿出手機尋問有沒有見過這些人。
她們的面容十分憔悴,嘴唇早已經乾裂,火辣辣的太陽像射出萬道金光,每一道都割在她們身上。她們渾身被割得通紅,像在荊棘叢中被拽了幾個來回似的。
孫晶瑩說:小敏姐,咱倆真得歇歇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脫水的,有生命危險。我可得保護好你的安全,不然我和師父可怎麽交代啊。
小敏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微微地點點頭。
兩個人回到車裡,小敏拿起水來就想一飲而盡,瑩瑩一把攔住她,然後在水裡稍微加了點食鹽,然後示意她現在可以喝了。小敏一聽可以喝了,將一大瓶水一飲而盡。
瑩瑩從後備箱裡翻出來整套的戶外運動裝備,放在車的後座上。小敏喝了水以後,稍微緩過來一點精神,弱弱地問道:瑩瑩,幾天了?小敏是從來都不需要問別人時間的,但此刻的她怕是連算時間的力氣都沒有了。
瑩瑩此刻雖然不比小敏強到哪去,但是憑借著堅強的毅力還是不停地用手蘸了水去不停擦拭著小敏的身體。然後用面膜一張一張的將她裹起來。
小敏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有氣無力地指著遠處的金字塔說道:這要是讓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是從那裡面剛剛自己爬出來的呢!說完逗得瑩瑩也笑了,兩個姑娘銀鈴般的笑聲在開著空調的車裡回蕩著。這時有一個一看就是當地人的老者在外面輕輕地敲打著玻璃,瑩瑩打開窗戶問道:您有什麽事嗎?那個人不住地搖頭,嘴裡不停地說著阿拉伯語。
小敏眨眨眼睛拍拍瑩瑩的後背,意思是你讓開,還是讓我來吧。小敏用地道的阿拉伯語問他:您有什麽事嗎?
那人一看小敏的樣子嚇得原地跳了起來,弄得兩個人一愣。後來才反應過來是因為小敏現在的扮相,兩個人忍不住大笑。小敏趕緊把身上的面膜扔了兩塊,漏出原有的皮膚來,那個老頭才從驚愕的表情中恢復過來。
老頭問小敏:你們是在找人嗎?小敏說:您怎麽知道?老頭說:剛才我就看見你們拿著手機到處打聽,我在這兒生活一輩子了,認識的人多,能不能讓我看看?小敏心中暗想: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老頭出現得十分詭異,但好在有孫晶瑩,量他有什麽壞心,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並且已經問了這麽久了,完全沒有任何的消息。不如還是讓他看看吧,萬一是自己想多了,他真知道什麽消息呢?小心點兒就是了。說著拿出手機,翻出我們的照片,遞給老頭。瑩瑩這時已經把手放在門鎖上,心想如果他要是拿著手機就跑,估計自己的速度瞬間就能下車把他按倒在地。她還小心的四周環顧一下,看看有沒有形跡可疑的人是他的同夥。
老頭把手機拿在手裡,翻過來,調過去地看,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對小敏說:這幾個人我見過,是不是前幾天來開會的啊?小敏聽他這麽一說頓時來了精神,對對,就是頭幾天來開會的,您怎麽知道的?老頭像模像樣地說:我看見他們都是坐著很大的汽車來的,不過我只見到過裡面的六個,其他人我並沒有見過。
小敏頓時起了疑心,我們九個人應該是形影不離的,他為什麽就見過六個?怎麽會少了三個?心裡頓時更加著急了。但轉念一想,他是不是胡說八道呢,這個老頭無論如何也得小心。他用眼睛看了一眼瑩瑩,瑩瑩馬上心領神會。
老頭接著說:他們就住在前面城鎮的賓館裡,我可以帶你們去,不過你得付我一些報酬,因為給你們引路,很耽誤我的生意。小敏機警地問:賓館叫什麽名字,你告訴我,我們自己去,我現在就給你報酬。
老頭說:前面的路很難走的,還是我給你帶路吧,要不然你們走丟了,人沒找到我也於心不忍。
經歷了這麽多天,老頭畢竟是唯一說見過我們的人,雖然這事很蹊蹺,但小敏還是決定賭一次去看看。
小敏平時的預感很準,現在已經過去好多天了,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出事的消息,但是已經預感到了其中的不正常。因為這種會議不可能開太多天,我把電話給春曉之前我給她發了信息,告訴她不能帶電話,會失聯幾天,一完事就會第一時間聯系她。可是等了這麽多天,我還沒有聯系她。所以她不會放棄這唯一的信息,盡管不知道真假。
小敏示意老頭上車,自己坐到了駕駛的位置上,好給瑩瑩充分活動的空間。老頭上了車,嘴裡不停地嘮叨著各種故事,都是沒用的信息。小敏看瑩瑩在一旁什麽也聽不明白乾著急,就用漢語告訴瑩瑩,你就當他在念經吧。瑩瑩無奈地笑笑。
正在和尤利婭說話的劉小西突然站了起來,拿出電話打給春曉,自從出了事以後,春曉就帶著其他人在附近打聽我們的消息。看見劉小西的電話,春曉趕緊接起電話,劉小西讓她馬上到金字塔附近找小敏。因為她突然想到小敏唯一知道的信息就是我會在金字塔附近,這傻丫頭一定會半玩兒半找的去了那裡。
小敏剛開著車子離開,春曉她們就到了。在一群亞洲遊客的口中得知這兩個小姑娘剛才就在這附近,四處打聽,好像在找什麽人。
突然人群中有一個戴眼鏡的青年男子問道:你不就是她們拿的照片裡的人嗎?她們就是在找你們吧。
春曉一愣,心想照片裡怎麽會有自己呢,她不知道,小敏把來的幾個人都拚到了一張照片裡。春曉問青年男子,那你知道她們現在去哪了嗎?青年男子回答道:我看見一個帶著頭巾的老頭和她們聊了半天,然後上了她們的車,車子往那個方向去了,應該走得不遠。春曉說了句謝謝,一擺手,兩輛車子風馳電掣地朝男子指的方向追去。
這時一位中年婦女打趣男子道:你這哪是來看金字塔的啊?一定是看人家小姑娘好看,你一直看人家小姑娘了吧?男子臉一紅拿起相機假裝拍金字塔去了。
春曉對秦玄武說:師兄,瑩瑩和小敏姐在一起,她們眼下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這個神秘的老頭到底是什麽身份,會不會和綁架有關系?
秦玄武目視著前方說道:估計你很快就知道了。說著手指向前面的方向,春曉看見一輛正在路上疾馳的車子。
因為路上全是沙子,春曉從男子描述的地方發現了一道車痕一直通向遠方。他們一路跟隨著車痕追了上來,正好追上了小敏她們的車子。
春曉示意全體放慢速度,隻跟不追,別讓他們發現了。因為春曉擔心這事和綁架有一定的關系,如果草草地解決了小敏的問題,而丟了重要的線索,那就得不償失了。現在小敏已經在她們的視線之中,她有絕對的把握小敏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翻過一個較大的土坡,春曉看見她們駛入了一個是由黃色和藍色房子組成的破舊村莊以後停下。
先下車的是老頭,然後是小敏和瑩瑩。小敏好像在追問老頭什麽事情,而老頭則不停地在和小敏解釋。
就在這個時候,春曉發現在小敏車子四周的房子裡,出現了很多黑衣人,他們手裡都拿著古埃及標志性的武器——帶著弧度的鐮狀劍。春曉心中十分疑惑,這是一群什麽人?怎麽還用這麽古老的武器。
本來把我們給弄丟了,春曉心裡就窩火到了極點,如果現在小敏再出點什麽事那她真就沒法活了。
她趕緊對秦玄武說:師兄,我得去把小敏姐換回來,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牙,提示玄武用追蹤器去救她們。
春曉繼續說道:你們隻管救人,救完人就趕緊先撤。記著裝得像點,別露出破綻,一定要把小敏姐親手交給劉總,決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秦玄武明白春曉的意思,並且現在沒時間你推我讓的,萬一那些黑衣人是奔著謀財害命來的,再墨跡下去小敏可就真出危險了。
五個人同時衝向小敏。
春曉天天跟著劉小西學習,臨陣指揮的本領強著呢,要是直接救小敏,她怕抓住的活口萬一自殺,或者打死也不說,眼見的好機會就白白浪費了。最慘的則是他的身份太低,壓根就什麽也不知道,所以深入虎穴的辦法是最好的。
轉眼間他們就到了小敏的身邊,黑衣人稀裡糊塗的發現一下子不知道從哪又多了五個人,立刻變得氣急敗壞,剛才還是慢慢地靠近,現在直接揮舞著鐮狀劍像螞蟻炸窩了一樣就衝了上來。
給春曉他們帶路的老頭也一改之前油頭滑腦的樣子,凶神惡煞似的伸手就要去抓小敏。
小敏她倆已經看見春曉她們和黑衣人,瑩瑩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裡。那伸手要抓小敏的可憐老頭被孫晶瑩一腳就給踢飛了,瑩瑩急忙問道:師姐,你們怎麽來了?春曉急忙說:別問為什麽,你一會跟我一起摔倒,小敏姐你跟著我師兄他們走,我自有道理。
小敏和瑩瑩疑惑地點點頭,轉眼間,黑衣人已經衝了上來,春曉他們邊打邊撤。
幾個回合下來,春曉就發現這群人扮相雖然有點嚇人,但是本領實在不怎麽樣,雖然對他們的套路不是很熟悉,但是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其它的都沒有實際的意義。
眼見著小敏已經被李微塵帶上越野車以後,春曉故意絆在一塊石頭上摔倒了。瑩瑩一看春曉倒了,也找了一塊石頭緊跟著摔倒了。
黑衣人突然一下愣住了,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疑惑,打了半天也沒打著一下,怎麽都讓石頭絆倒了,自己難道還不如一塊石頭?
這時那老頭趕了上來,示意將兩個綁了,因為瑩瑩剛才給了他一腳,本以為他會報復兩下,可是老頭並沒有,迅速地將春曉她們帶進一間房子。
這屋子原來是空的,並不是普通的民宅。只是簡單地擺了些破桌椅,明顯很久沒有人居住過的痕跡,物品上面都落了厚厚的灰塵。
裡間屋有張破舊的大床,只見老頭迅速地來到床邊,朝下面的地磚用力地
跺了四下,伴隨著石頭摩擦的聲音,大床連同下面的地磚一起沉了下去,露出了一個向下延伸的樓梯。
春曉被他們帶著走下樓梯,穿過一條泥土挖出來的坑窪通道,來到一片圓形的空地。老頭掏出來一塊火石,點燃了牆壁上的油燈,雖然燈光昏暗,但是春曉能看見,這裡有很多條像剛才一樣的通道,但只能看見入口,裡面幽黑的什麽也看不見。
老頭在側面牆壁上的凹槽裡取出一隻火把,用牆上的油燈將火把點著,但是光線依舊很暗,只能保證他們不至於撞到牆上。
老頭熟練地帶著春曉她們進入了其中一條通道,又走了一會,老頭突然停下。
春曉看見前面佇立著兩個手持武器的石像,長得跟金字塔裡的守衛者很像。老頭在其中一個石像上面不知道鼓搗了什麽,巨大的石頭摩擦聲音再次響起,眼前的路被轉動的石頭全都給堵死了。
但奇怪的是石頭一直在朝著一個方向轉動,直到出現一個新的入口才停下。老頭一擺手,讓他們繼續前行,又大概五分鍾的時間,出現的石像和之前的一模一樣,老頭用著貌似同樣的操作手法,但春曉同樣還是看不清楚。
同樣的轉動,不同的是這次老頭是等第三次出現入口的時候才帶她們走了進來。
這次走的時間明顯比之前的時間要短一些,眼前的石頭路變的逐漸開闊,漸漸的春曉看見了光線,她能分辨出這並不是日光,而是燈光,心中不覺有些擔憂起來,感覺自己有些冒失了,這好像不是在往外走,而是在往地下走。而裝在自己牙齒裡的衛星裝置是有發射距離的,如果下地下太深,外面根本接收不到任何信號,玄武他們也就沒有辦法找到自己,她開始責怪自己愚蠢,有點過於自信了。
就算你打鬥的本領再強,人家壓根不跟你打,而是靠智慧取勝,自己無疑是幹了一件作繭自縛的事。
燈光越發的明亮了,幾乎可以看見周圍的一切,春曉被眼前的一切給震驚了,眼前儼然是一座雄偉的神殿。
在這樣深邃的地下,居然能建造這樣一座如此雄偉的神殿,眼前這些到底是一群什麽人啊?怎麽好像這事和綁架一點關系都沒有,而自己則被卷入了一個新的漩渦。就算我們現在反抗,打敗眼前所有的人,剛才那麽複雜的路,我們也不可能出去啊,難道自己要被自己的愚蠢困死在這裡嗎?光自己還不算,還搭上了孫晶瑩。越想自己越怪自己,竟然委屈地哭了起來。
眼前的神廟不同於帕特農神廟,石頭的顏色更紅,上面刻畫著巨大的雕像,奇怪的是這些雕像的頭都是鳥頭,帶著巨大的帽子,身上還有翅膀,刻畫得栩栩如生,仿佛並沒有受到歲月的侵蝕,隨時都能展翅高飛。
神像的周圍寫滿奇怪的符號,或者應該說是文字。滿滿登登,密密麻麻,不留一點空白的地方,所有凹陷的地方都塗滿了黃金,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金光奕奕,燦爛輝煌。
大殿的入口宏偉巨大,兩側同樣佇立著手持長矛一樣武器的衛兵,他們也都是鳥頭,有翅膀,帽子比牆壁上的小,並且沒有穿鞋子,露出像鳥一樣的爪子,巨大而鋒利。每邊3個,一共6個。依舊是渾身塗滿了黃金,威嚴而肅穆。
春曉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看見這些東西,甚至懷疑自己就是在做夢。她回頭看了一眼孫晶瑩,瑩瑩的眼神告訴她,她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徹底懵了。
老頭到了門口,什麽也沒有說,雙手舉起,朝神殿的方向拜了7次,然後才帶著春曉她們進入了神殿。
在經過門口神像的時候,她們兩個都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力量,仿佛要把自己壓扁,撕碎。幸好這威壓的時間不長,很快就消失了。
巨大的神廟裡燈光明亮,有如白晝,無論是三角形隆起的棚頂,還是由巨石組成的四壁,都刻滿了各種圖案,圖案下面整齊的寫著大段的奇怪文字,這次春曉好像多少明白了一點,這些圖案可能是一組連環畫,下面的文字可能是用來解釋和說明的,很可能是在講述著一個什麽故事,可惜的是根本沒法仔細看,因為至少現在自己的自由還在身邊的黑衣人手裡。
大廳的中間有一條由紅色石頭組成的寬敞通道,通道的兩旁擺放著方方正正巨大的石頭座椅,但是上面是空的,什麽也沒有,座椅很乾淨,一塵不染。
春曉心想,該不會真的有什麽人坐在這個上面吧?那這人得多大啊!
通道一直通向遠方巨大的石頭台階,台階很長,長到看台階上的面的東西已經模糊了。
還沒等她們走到台階,春曉和晶瑩就被帶向左側,穿過漫長的石道,來到了一個像牢房的地方,沒錯,就是牢房,她們兩個被分別關在了兩個相同而且巨大的石牢裡。
春曉大聲喊瑩瑩,但是並沒有回答,漸漸的她感覺眼前有點昏暗,慢慢的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