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宿命嗎?”
“?”
“在無數次的輪回中…我…對不起。”淚水從男人的眼眶中溢出,他咬著嘴唇,甚至連血也被他咬了出來,他就這樣用力的將雙手捏在女人的肩膀上,在女人詫異的表情中轉身離去,留下了一個高大卻蕭條的背影。
女人站在走廊上,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今天一出門,就會遇到這樣一個神經質的奇怪男人,感受著柔弱香肩上隱隱傳來的疼痛,如果不是這個神經質的男人哭的那般真情流露,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報警。
女人,終究是感性大於理性的生物。
而男人則無比頹廢的路過電梯,完全不理會旁邊所標注的22層指示牌,他似乎隻想一個人走在這樓梯之上,盤旋向下,就仿佛他此刻的心情,還有他未來注定的命運。
“你放棄了?”
一個男人出現在層與層之間的樓梯拐角,他穿著修長華麗的戲服,看起來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筆直而纖細的身體被那身淡紫色緊身服裝所包裹,反射出如甲蟲背甲在太陽照射下折射出的絢爛光芒,在這個沒有自然燈照射的環境之下,顯得是神秘而又絢爛。
頹廢男子似乎並未注意到這個突兀神秘的紫色男人,只是低著頭,雙眼如一潭死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又似乎如行屍走肉般機械的邁步向下。
然而當男子走到下一層的樓梯拐角,那個神秘的消瘦男人又出現在那裡,斜靠著牆角,並且禮貌的避讓著無視自己擦身而過的頹廢男。
就這樣,頹廢男又向下走了五層,神秘男也出現了五次。
頹廢男終於停了下來,看向了神秘男:“為什麽選擇了我?”
神秘男微微一笑:“是宿命,是規則,是必須。”
“是誰撰寫宿命,是誰制定規則,是誰要求必須?!”
“是在冥冥之中,俯瞰我們的偉大存在。”
“偉大存在?他就想看一個無辜女人死去嗎?在這個充滿朝氣的早晨?”
“不,這只是序章,是微不足道,是一切步入正軌之前你所必須經歷的前奏。”
“去NMD,你是不是在耍我?”頹廢男子用雙手揪住神秘男的衣領,將他按在牆上向上提起,詭異的是,神秘男子的腳就像彈簧一般伸長,雖然身體被按在牆上拔高,可是雙足依舊踩在地面上,用一種戲謔的表情,望著面前頹廢的男子:“你所有的憤怒,都源於對未知的恐懼,你要戰勝自己,戰勝恐懼,畢竟無力扭轉的死亡,是你以後要經常面對的。”
“要麽別人死,要麽你死。”
“是屈服宿命,還是逆轉命運?”
隨著神秘男子的話語漸漸飄乎,他的身體也逐漸消失不見了。
從小到大,星火原就喜歡做各種光怪陸離的夢,他認為那才是世界的本質,隨著年齡的增長,努力生活在這個社會,才是人生的本質,這樣的思想逐漸侵蝕了這個年輕人,他沒有了過往的幻想,也沒有了未來的夢想。
只是活著而已,麻木的活著,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活著,或許只是因為對死後未知世界的恐懼,更勝過如今雖然麻木卻也算的上熟悉的安逸。
誰在乎呢,直到遇到了這個“生物”,名為死神的生物。
當然,星火原覺得這只是一個奇怪家夥的自稱罷了,那是一個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的工作日,為了趕上最後一班地鐵,他低著頭快步穿越了天橋,
在天橋中央撞上了一個在搞行為藝術的家夥。 就是這麽一次相撞,就是這麽一次阻攔,他錯過了今日最後一班地鐵,他改變了原本未來早已預料到的庸碌人生。
“我已經說抱歉了,為什麽不讓我走?”星火原看著面前身材修長而僵硬的男子,看著手表上一分一秒前進的時間,逐漸焦慮起來,按照往常,他有八分鍾的時間從公司樓下走到地鐵站,然而他每次都會提前十五分鍾準時出現公司樓下,而因為這一撞,他已經耽誤了三分鍾,也就是說,他還有四分鍾的富裕時間,可以勉強趕上最後一班地鐵。
可是如今,如果錯過了,就要打車回家了嗎,那個遠離城市中心的郊區地帶,媽的,那昂貴的打車費用,可以說大半天都白幹了。
“你害我丟了錢,所以你要補償我。”這個身材消瘦的行為藝術家,或者說賣藝者,他伸出一隻手攤開在星火原的面前:“剛才有人給我了一枚硬幣,我正要轉身放到地上的錢盒裡,你就撞了我,那枚硬幣不見了,你要賠給我。”
“我說了,我沒有帶現金,我用手機轉給你。”星火原焦慮的踏著步,右手握著手機,左手食指敲打著西裝褲的褲縫線。
“我不習慣使用手機呢,我只要硬幣。”面前的家夥說話一字一頓,依舊堅持著現代人已經無法理解的執著。
“我沒有,我抱歉撞了你,不就是一枚一元硬幣嗎,我明天給你,我保證,你看,這是我的工牌,我就在不遠處的那個大廈上班。”星火原用左手捏著胸前懸掛的工牌,希望眼前這個執拗的家夥放自己一馬。
“嗯…”男子將修長的雙臂環繞在胸前,單手拄著下巴,看著星火原的工牌,沉思了幾秒,隨後搖了搖頭,用堅定的語氣說道:“不行!你如果給不了,就陪我在這裡找到那枚硬幣,我再放你離開。”
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逼近到規定的極限,星火原從焦慮變得暴躁, 重重的踏了一腳,隨後指著面前的男子,就罵了起來。
男子只是平靜的看著星火原從焦慮變得狂躁,失控,那些汙言穢語仿佛進不了他的耳朵一般,只是這麽平靜的看著,直到星火原已經有些缺氧,被迫停下來喘息的時候,男子才張口說道:“既然你已經錯過了最後一班車,為何不試著跟我在這裡找到那枚丟失的硬幣呢。”
罵了一圈下來,似乎星火原的焦慮也得到了緩解,看著手表上的時間,反正也已經趕不上最後一班地鐵了,反而極快的冷靜了下來:“一枚硬幣而已,你至於嗎,你看你那個錢盒裡,還有那麽多,數十枚,甚至還有那麽多紙幣,甚至還有一百的,天啊,這是你一天掙的嗎,甚至都比我多!”恢復理智的星火原,看著那個錢盒,甚至有些羨慕。
“可是,那枚硬幣是獨一無二的,就好像你,你也是獨一無二的,還是說,你覺得你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取代的硬幣?”面前的家夥,說的話似乎在暗示著什麽,星火原只是稍微一想,就感覺心臟被猛刺了一刀。
一個街頭藝術家,一個乞者,一個自由人,在對一個公司狗赤裸裸的…嘲笑嗎?
這句話在星火原的耳中,變成了一句赤裸裸的嘲笑:“呵呵,這個社會上,大部分人,不,甚至是全部人,不都是可以被取代的嗎,呵,我為什麽要跟你說這些,與其說這些,我還不如幫你去找那枚硬幣。”星火原彎下腰,借助手機的燈光,在地面上搜尋著,不知是想快點解決面前這個偏執的家夥,還是有意規避這家夥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