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1月,未時。
青葉倒下了。
面色黑紫,眼睛緊閉,雙手捂住剛剛停跳的心臟,面容扭曲著躺在地上。
就在半刻鍾前,錦頎前來視察他的工作。
“嗯,不錯不錯。”這便是他在人世間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誇讚。
青葉轉過頭,微笑著想將最後一道菜送上桌,然後好好的休息一番。
但看著面前滿滿一桌殘汁剩湯,以及與錦頎一同消失不見的飯菜,不由得悲上心來。
“死也不要呆在這個全是吃貨的世界了。”剛剛抱怨完畢,正準備收拾碗筷重新做菜時,那枚從未出現過問題的心臟...瞬間被某種不知名力量給震為齏粉。
碗筷餐具紛紛掉落在地上,奏起短暫的哀樂。
燃著旺盛火焰的大型烤盆,也被順帶扳倒,狠狠扣在地毯上……
熊熊大火瞬間席卷了餐廳與食堂,愈發有一種燒遍全城的架勢。
門窗似乎檢測到了熱量,在火焰觸碰到邊框瞬間,很及時的自動關上。
不一會,火焰便因缺氧而熄滅。隔窗向內部看去,除了滿地灰燼外再無他物。
此時,也正是吸血鬼少女化為焦炭之刻。
——
小逸仁死掉了,不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
當他的屍體在廁中被那最後一名城門守衛發現時,正有烏鴉為其劃開衣物,準備在他身上產卵。
逸仁此時正斜躺在小便池邊,面色青灰,雙眼空洞無神地盯著前方。臉上堆滿了不可置信的驚慌表情,似是在警告人們此處危險,且非比尋常。
原本美麗的容顏此時如同枯萎、凋零的花朵一般萎靡。
銀灰色披肩長發也如同罩上了一層浮塵,顯得死灰一片,枯燥無比。
蒼白的雙手如同千歲老人參般張牙舞爪,胳膊無力低垂,將手搭在大腿根部,大概是在臨終前曾拚命確認著什麽。
不,他似乎並未完全死透?!
胸部以微不可見的幅度稍稍顫動了一下,半晌後,再次起伏了一下。
一次呼吸間,似乎跨過千年歲月。
手腕處,有條突出皮膚的小蚯跳了一下。十息之後,又是一下。
每一下脈動,仿佛跨過萬年春秋。
能否蘇醒;能否站起;能否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全看他是否擁有堅定意志了。
——
沙堡後門不遠處的武鬥場位置,氣溫一度降到冰點。
明明外界已經熱到可以在沙上烤肉,但進入內部卻是讓人感到不寒而栗的陰冷。
陽光透過頂部黑膜照射進來,順便將裹挾著的能量留在上面,用以進行冷氣的循環及製造。
“這便是我從通天大陣那裡感悟了七天七夜,用其精髓所創造而出的——通天小陣。”錦頎正在為靈姬等人介紹起武鬥場的種種,越講越興奮,越講越驕傲....完全不清楚她在幾人眼中的形象已經在叫出法陣名字時就隨之崩塌了。
“給,你的。這是你的。這個是你的。”莓箐氣喘籲籲地趕進來,玉佩還給錦頎;雲梯形馬桶還給舒窈;還有芊蔚特意多次囑咐的那張風箏交還給靈姬。
“老莎!快來幫忙!”接過被風吹日曬烤成乾的龍萱,靈姬一時間也慌了神。第一反應並不是搶救,而是召喚起正在生字號地下準備室舒展身體的義莎。
“熱身賽第一場,靈字三號哈士奇對戰天字七號青葉!?咦?”場上的裁判看著著手中的簽愣住了。
並不是青葉這個名字讓他產生了熟悉感,而是...靈字號的簽為什麽會出現在天字號的簽堆裡?
莓箐等人聽見青葉名字時也是震驚不已,反應快的小白已經做好了飛馳而回的準備。
“沒事,熱身賽就是單純表演用的,選手之間相互摸摸底。”錦頎解釋了一半回過味來,陰沉著臉看向貝貝:“你是不是又偷工減料了?”
“嗯...”貝貝自知理虧,理不直氣不壯的應付著:“他們已經參加過那麽多次,不說也沒關系吧?”
“這次的規則改了很多...你看見台上那不知所措的裁判沒?”錦頎狠狠地給了女兒一個爆栗“這就是你惹的禍!趕緊拿起稿子,給我挨個會場去念!”
“稿子丟了...”蚊子輕吟聲從貝貝口中冒出,然而又是一枚糖爆栗子。
“大點聲,我聽不見!你那大嗓門哪去了?你姐把你傳染了是吧?!你姐....你姐呢?你姐去哪了?得找到她,讓她趕緊再寫份稿子,這種麻煩東西只有她記得啊!”錦頎四處張望著,卻不見了大女兒的蹤跡。失措在不經意間隨著話語流出,暴露了她與貝貝同出一轍的惰性。
“說起來,剛剛好像的確沒看見妹妹小姐?”莓箐回憶起剛剛踩著梯子去掛玉佩時的情形,在到達頂端後的確有向人群看過一眼....
可那時,似乎妹妹就已經消失在了台子邊緣。
“她從來不會無故失蹤,更不用說連紙條都不留下了。”錦頎把自己說害怕了:“舒窈大人能否幫忙找一下她呢?”
“這倒無妨,小事一樁。”舒窈隨手從其身上拽下一根頭髮,用力揉搓以去掉錦頎及貝貝的成分。
再輕輕屈指一彈....頭髮卷成的球球掉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咦?”舒窈對此表示驚訝,出現這種情況說明與其有血緣關系的人不在可偵查范圍, 或是已經身隕而亡。
而這個“可偵查范圍”又是指通天大陣所籠罩的范圍,所以...答案似乎只剩下了一個。
“你女兒,她....”舒窈卡殼了,畢竟她也不敢相信那麽聰慧伶俐的小丫頭說沒就沒。
“地字四號瓊騷騷對戰天字六百一十二號瑾女未!”裁判見第一場無人上場,隻得繼續進行第二場。
至於天地混編的疑惑,早在看到地面寫著“天地生靈賽場”時便解開了。
男人骨瘦如柴,如同乾癟僵屍般顫巍巍走到場中,手中卻拿著與其身體狀況完全不襯的等身巨劍。
“在下瓊騷騷,如爾等所聞,貧窮的窮,風騷的騷。”男子欲將劍插在地上抱拳行禮,卻不論如何都無法成功。只能將劍靠在懷裡,然後抱拳躬身:“在下來自百果林,平日與山中頑猴共戲,卻因養了一隻哥布林而被群猴所厭惡,被從山中趕出。瘦弱的身軀本應蘊藏著無窮體力,可……為何突然間如此疲累...”
男子一頭倒地,脖子上的動脈被懷中巨劍劃出無法愈合的傷口。涓涓不斷的血劍刺激著觀眾的眼球。
“好!”
“精彩!”
“再來一遍!”
“對手呢?也快表演個!”
“獲勝者,錦女未!”裁判舉起剛剛入場的女子右手,宣布著她的勝利。
女子頭上面具將腦袋層層護住,無人能看到面具下的容妝與表情,更不用說知曉其身份了。
除了舒窈……
因為,頭髮搓成的小球正向場中歡快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