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歷355年2045月,上午。沐白的房間中,祖孫倆坐在床沿開始了促膝長談。
“你還記得七年前被人抱出宮的情形嗎?”這件事猶如一條紅繩的起點,穿梭在迄今為止發生的各個事件之中。老人不放心的問了一遍,畢竟當時是朝雨提取的記憶,至於純度怎麽樣就不得而知了。
“是的,提供記憶的人記錄得很清楚,每根毛發都毫厘可見。”沐白在腦海中翻出了那段記憶,再次回放了一遍:“的確沒問題,但是她關注的地方都很奇怪。”
“沒錯,把她放走了真是你師父的失策。”一樣看過那段記憶的魔王憤憤道。
“記得那段就好。”老人家摸了把怎麽都無法催生出胡子的下巴,開始說起正事來:“看了兩年書的你,認為抱走你的護衛與穩婆屬於哪一方勢力?”
“理論上講,最可能的應該是大姐與二哥吧?”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她的大姐與二哥,也沒有了解過他們的為人。但無論怎麽想,直接間接獲利的都只會是他們。“而且根據外界偶爾帶回來的消息,目前的逸仁表現的很是謙遜。連兵符都不要,基本可以斷定了不是第三方勢力。”
“那你可知道,你的大姐沉迷於各種胭脂香粉;而你的二哥則是醉於武道,已經四年未出關了?”老人收到這消息之前,本打算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再裝聾作啞下去的話……怕是逸笙那個真瞎的就要一個親生骨肉都不剩了。
“徒孫屬實未曾聽聞。”沐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但他沒有兵符,就算想造反也沒有辦法吧”
“為什麽要兵符?為什麽要造反?人家可是已經名正言順的被指定做下一任國王了!”老人一想起這檔子事來就耳朵冒煙,這些年來也不知道提醒那老家夥多少次了,可對方根本沒把忠告放在心上。
“也就是說,這次的任務,和我父親有關?”沐白似乎明白了什麽“而且還要偽裝成男人?難不成……”
“不是。”魔王冷冷的打斷了她:“你父親那邊先不要管,他雖瞎,命卻很硬。一時半會死不掉,應該。”
“那我……”
“你去與青葉他們接觸,引導他們參加封岩沙城的武鬥會。”老人似乎想起了什麽“而在那個青葉面前表現的粗獷一些,一定要像男人。千萬別朝著他臉紅、發嗲等等任何讓人心動的動作。”
“為什麽?而且那不是師公你前幾天才教我的嗎?!”沐白想掀桌了,五天前師公把她叫進自己房間,說是教她現在外界人類的常用動作表情。然後就教了一堆讓她臉紅的糟粕……
“那個人是禽獸,不論男女,只要可愛好看就往嘴裡塞。現在已經不知道禍害多少無知少女了!”老人正色說道,但她那時不時瞟向沐白大腿根部的眼神讓人覺得很沒說服力。
“禽獸與您這變態禽獸相比還是差的遠了吧?”終究,這句話還是被她咽回了肚子裡。
“武鬥場?我也要參加嗎?”
“嗯,現在的逸仁也會參加。他背後的人準備讓他拔得頭籌,迎娶錦貝貝。”想起錦貝貝的模樣,老人不覺得一陣反胃:“如果讓他得逞,敵人就要拿下兩座城了。”
“……那是要我去暗殺那個冒牌貨嗎?”沐白想起這些日子師父師公不斷灌輸的殺人理念,也不怎麽打怵了。
“不用暗殺,在武鬥會上當眾擊殺即可。到了最後一場把第一讓給青葉就行。
”老人陰謀得逞似的笑了:“武鬥會一直都是刀劍無眼的地方,而我們的三公子卻仗著別人不敢將他怎麽樣,背地裡搞了不少小動作呢。” “嗯,我知道了。”剛剛準備起身將師公送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轉身坐了回去“我們的敵人究竟是誰?是神嗎?”
“是,也不是。”魔王想起了近十幾年的變化,唏噓不已的向沐白道出了因果。
十五年前,還沒有所謂魔族、神族的區分,有的只是一個管理著各處事物的城市【天國】。
十四年前,隨著一種叫作“”,簡稱C的物質在另一個位面被發明,這個世界的格局變化了起來。
先是當年的城主兼學者舒窈,很是好奇那種物質的組成。便用掉了一半的靈力來打破次元壁障,從那個位面拖過來了一台保存著C物質的機器。
其次是當年的副城主望濘,為了成全城主的實驗而將一罐C物質一飲而盡。
之後,兩位城主帶著一幫子研究員以研究危險物品為由,深入地下。
從那天開始算起的一個月左右,整座城的地下都發生了一次大爆炸。
那次的爆炸,地面陷落,大量的C物質從地下噴湧上來。凡是接觸到的人,多少都擁有了堪比魔物的能力。
望濘出了一次面,展現出了超出所有物種的能力。
——以一人之力修複了接近全毀的整座城市, 逝去的人也活了過來。
本以為望濘會留下處理事物,然而修複完了城市的她再次深入了地下,並且關閉了與城市鏈接的通道。
天國失去了城主,人心惶惶。原本該由城主親自處理的事物被處理的亂七八糟,有的處理不公平,有的處理太暴力,有的甚至一件事處理了兩三次……
於是,天國城剩下的人慢慢被打上了“和魔物一樣”的標簽,變成了現在的魔族。
十年前,舒窈城主出現了,以絕對的力量向世界證明了她們的成果。同時保證了她們的能力,往後絕不會再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於是人們將其供奉為神,作為信仰,作為目標。
很可笑吧...努力工作的我們被打上了魔的標簽,大概還在研究世界真理的她們不顧民生卻被供奉為神。
八年前,望濘出現了。說是要在整片大陸上收一批吃苦耐勞肯冒風險的人幫他們做實驗,一年內就送回來。
七年前,被望濘帶走的人陸陸續續被送了回來,他們身上帶著濃鬱的神之氣息,也擁有了更勝於我們的能力。
於是,他們也被供奉為神。不過對於明白的人來說,他們只能算是偽神。
七年前,你出生前的那些時日裡,他們開始謀劃奪取大陸的控制權,直至奪取真正的神位。
這七年間,他們一直在暗中發展,以其為信仰的成員甚至超過了一個國家的人口總量。如果不是普通人無法使用法術,估計現在已經變天了。
他們,就是我們,是全人類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