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上一君都盡量保持了一個紳士應有的風度,而我也仔細觀察,發現他們無論從說話到行為上都極其自然,特別是黃埔穎,沒有任何不適之處,很多只有情侶之間才有的動作,她很自然地能使用,根本不像是假裝出來的。
當然了,可能有觀眾要說了,你一個旁觀者怎麽能知道人是不是表演的?這就大錯特錯了,你以為那些電視電影裡吵架的鏡頭是現實裡所能有的嗎?真要是現實裡有兩個人先在雨中大吵,然後又抱一起擁吻的畫面,你敢想像,旁觀的人不會笑死嗎?
好了,反正整晚單單從黃埔穎這邊,我絲毫看不出有半點異樣,包括她不時地抖出和一君談戀愛時的小細節,還有整晚總帶有的那麽一絲對一君的埋怨,這極其能體現出,眼前這個黃埔穎應該就是和一君戀愛的人。當然,好幾次一君應該也有相同的感覺,因為從他時不時對我那些尷尬的笑容也能感覺得出。
不過,最讓我不解地還是剛剛那出追逐的戲碼,這個黃埔穎怎麽能當作完全沒發生的樣子呢?於是我打算還是先開個頭,看看她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對了,一君,剛剛你幫我拿著的體檢報告呢?還沒來得及看呢。”我這話突然讓眼前的一君有些吃驚,從兩個人你儂我儂的情愫中退出來。
我沒等他答話,用調笑地語氣對黃埔穎說:“看這家夥,突然見到了你,隻說去追美女了,倒把我的體檢報告給扔掉了。”
那黃埔穎竟然沒有答話,只是微笑著看向身邊的一君。我的乖乖,幹嘛不看我呢?一君顯然沒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凝結眉頭認真地看著我問:“你的……報告?”
“好了,好了,不難為你了,我撿起了。”然後裝著很輕松地樣子看著黃埔穎說:“還有,黃埔同學,幹嘛看見一君就跑呢?為什麽啊?不給孫董一點解釋的余地啊?”我想雖然我語氣調侃,但話都說的這麽明白了,黃埔穎要再裝可就沒什麽意思了吧。一君這時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也疑惑地看向黃埔穎。
“我?跑了?”黃埔穎一臉疑問,瞪大眼睛看著我,又轉頭看看一君。
“同學,就停車場那呀?”我繼續追問。
“你是說我暈倒的事嗎?我血糖低呀,走著走著突然眼前一黑。”黃埔穎說的很連貫,似乎都沒用大腦醞釀,讓我感覺她好像沒在說假話。
“之前我倆追你的呀?”我沒有想要放松問話,就不信她還能裝的下去。
“追我?”她不解了,然後說:“你倆啥時侯追我了,我下班去車場開車,突然想著晚上一個人,不如去買些零食吧,就去後院的小超市了,然後突然暈倒的,再然後,你倆叫醒我的呀。”
我吃驚了,但同樣的她也吃驚了,一臉不相信地看著我,而那個坐一旁的一君這時卻是一付看戲的模樣,似乎那嘴角還在微微上揚。
“一君,你說,你什麽時侯追我的?”黃埔穎終於還是不肯放過一君,那有把握的架勢倒讓個一君很是難堪。可讓我更沒有想到的是,那貨吭哧半天,說了句:“別介意呀,小,逗你呢,他這人好開玩笑。”
那黃埔穎似勝利了一般轉頭給我翻個白眼,那意思就像在說,看吧看吧,我的男人還是聽我的吧。
正在這時黃埔穎電話響了,趁著黃埔穎出去接電話的功夫,我眉頭緊鎖看著一君說:“我去,你怎麽回事?這是要和她再續前緣嗎?”
“什麽嘛,
肖小,你沒看出來嗎?她是真的不知道,以我對她的性格的理解,她是真不知道。”一君還在打圓場。 說實話,從對話中我也能感覺地出她的確有很大可能不知情,但這一君這家夥的轉變也太有些不可思議了吧。於是我不想再當燈泡,等著黃埔穎回來,借口自己晚上還要加班先走一步了。
一君很不滿的樣子,就差點說出你都在家待業了有毛的班上的話了。不過終究沒有說出來,我也就這樣得以抽身先行出來。
這晚的經歷牽扯出了更多的謎團,我一個人邊走邊著。那亞楠的回頭一笑,以及切換回的黃埔穎,這些是我和一君清楚看到的。整個晚上,從黃埔穎的表現來看,她不太像在說假話。
我又想到了近來這所有發生的一切,從單位打架開始、到亞楠、一君、楊倩、醫院甚至黃埔穎,這一切的一切說到底都離不開這個叫亞楠的家夥。她到底是誰,又是怎麽做到來無影去無綜的。還有一君身上的謎團,從那夏天支教到一些前世記憶,甚至還有那詭異的黑影,這一切問題的根源,也都只能從亞楠身上所突破。難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根本就是這個亞楠一個人導演的?她到底是什麽角色,和醫院的“女鬼”一樣嗎?似乎又不太可能,那“女鬼”可沒有她這實力。
“小夥,買本書吧,書店關張,低價處理了。一律按斤賣,30塊一公斤。”眼前的一個大書攤把我吸引了,很多人圍在一起挑揀地上的書籍。
謔,也是,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誰還有心情有閑功夫去看什麽書呀,碎片化的信息早就把傳統的信息統一的更加集中具體了。
我也鑽進人群中,看那些書籍,不過一本顯然與這些新書格格不入的書籍映入眼簾,書名是簡體字的《仝靈傳說》,那本書雖不舊,但那印刷的風格和書名完全不像這個時代應該有的產物。而那仝靈雖為簡體,但也讓我想起了一君那晚給我講的仝靈的故事。
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我把那書拿了起來,翻開一陣墨香撲鼻,像是一本剛剛印刷出版的圖書,書本也不厚,說到低也不過一百來頁。
“老板,這本書多少錢呢?”我指指手裡的書,老板熱情的接過我手中的書,也是一臉疑惑地說:“這本嗎?”然後轉頭問邊上的胖子:“哥,這書是你賣的嗎?”
那邊上的胖子正在數著鈔票,抬眼一看說:“不是,我這沒這本。”
老板皺下眉轉過頭說:“這都不夠秤要的,你再看看要不要別的,我好給你折個價。”見我沒有答話,那老板把身子探過來,側頭跟我說:“小夥,要不來攤子裡看看,這裡可有些好看的書刊。”
好家夥,要不是我已是二婚的老男人,指不定就跑進去買了,可誰讓咱都見識過人間繁華呢,於是理智地說:“別呀,大哥,我也年紀不小了,就這本了。”
那老板皺皺眉說:“那也成,一口價,十塊吧。”
我付了帳,翻開了那本書的扉頁,前言只有一句,寫著:“集民間幻想,解世間真實;聞意境之不惑,睹事之本真。”
我去,這該死的文者的酸腐氣息。於是又翻開一頁,那目錄倒還寫的清晰,我又往後翻了幾頁,不錯,都還是簡體白話文,大體就是一些民間趣聞及異事吧。恰在這時,一君的電話打來了。
“肖小,我跟你說個事情啊。”一君電話裡很著急,我都還沒答話,他就繼續說道:“你敢相信嗎?今晚的黃埔穎簡直就是亞楠,我們的一些細節和隱秘她都知道,而且一些亞楠有的說話習慣和動作她都有。”
我心說這還用你說,剛剛看她對你根本就不像是陌生的樣子,不過也淡定地問了句:“是嗎?”
“肖小,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我的理論是完全正確的,如果世界不是虛擬的,怎麽能把一個人的動作形態移植到其他人的身上呢?而且,如果不是虛擬的,又怎麽能把照片和電腦裡的圖像全部換成其他人呢?”一君沒給我喘息的機會,一口氣把他的理論全部說完。
“好了,好了,你說的那些,我也不是沒有想過。但是一君,你想想,為什麽你畫的油畫卻沒有變呢?那不還是亞楠嗎?”我其實剛剛就一直在想了,那個困擾著我們的,恰恰就是這張油畫,於是接著說:“如果是虛擬的,能把亞楠變成黃埔穎,那沒理由連一個明顯漏洞油畫不給你變嘍呀?”
“那你覺得?”一君似乎也在考慮我觀點的正確性。我於是接著說:“如果油畫沒有改變的話,這恰恰是說明,不論這東西或者這力量是什麽,它只能影響到我們的思維而以, 但根本的實體是改變不了。”
“什麽?”那家夥突然喊地一聲讓我耳膜疼。
“一君,你想,凡是我們看到的亞楠,都能證明在視頻中不會出現。要麽不存在,要麽是黃埔穎。而你作的油畫,只能是你看到的才能畫到紙上的。所以,歸到底,這個亞楠僅僅是能讓我們眼睛欺騙自己,而無法更改現實。”我不知道自己這話能不能讓這家夥醒悟,但我覺得自己這樣的推理完全沒有問題。
電話那頭沉沒一陣,然後說:“肖小,你這樣分析沒錯,不過我還是先保留意見。同時,我也想告訴你一個事實。我們現在真的能主動出擊一回了。”
“什麽主動出擊,你的意思是……?”
“肖小,我的意思是要不要試試咱們主動找一把亞楠?”一君這話我是沒有想到的,不過我話還沒回話,他繼續說:“還有,這次,咱倆可算是正式合夥了呀。怎麽樣?”
“好吧,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其實和他合夥這事,我已經想過多次了。以前還是芥蒂自己的實力不足,可現在,這個亞楠卻是真正把我扯進來了。
“好吧,說下你的計劃吧?”
“嘿嘿,讓我先賣個關子,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再慢慢和你聊。”聽那口氣似乎真有把握把亞楠找出來,不過電話裡我也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這家夥不會和黃埔穎在一起吧?
“小,我先不說了啊,明早,我趕早去接你,先掛電話了。”電話嘟嘟的傳來忙音,這個家夥,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