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很奇怪我約了她見面，我剛在她單位樓下的咖啡館坐定，她就走了進來。

　　看著她時髦的裝扮，似乎比離婚前氣色好了很多。

　　“來了芸芸，快坐吧，我也是剛來，還沒點喝的，你看……”從來沒想過和一個曾經很熟悉的人見面會變的如此尷尬。

　　“喔，我沒事呢，隨便吧。你……找我有事嗎?”看的出她也有些不自在，不過她也不想讓氣氛過於尷尬，於是轉頭對服務員說:“那就一份西瓜汁，外加一罐冰可樂吧。”

　　還是那熟悉的老配方，以前我常常在這咖啡館等她，也一樣會點一份西瓜汁和一罐可樂。不過現在可不是睹物思人的時侯。

　　“芸芸，其實我今天來找你呢，是想問你個事呢。”她捋了下額頭的頭髮，認真地看著我，那妝容應該是剛做的吧，比起以前那休閑的打扮多出了很多氣質。

　　我掏出手機，滑出那張亞楠的油畫照片擺在她的面前。她不解的接過手機，看看照片又疑問地看著我。

　　“芸芸，這個人你有印象嗎?”見我讓她認人，她重又低下頭，認真看著那油畫，隻一小會她抬起頭搖搖頭說:“不認識，怎了嗎?”

　　她不認識?也就是說她看到的女孩根本就不是亞楠?於是我拿回手機，把那陌生女孩的照片滑了出來，這次我都沒放，她就說話了:“這不是那個什麽亞楠嗎?”

　　“這個?”我疑惑的問她，然後說:“確定嗎?”

　　她點點頭，看著我說:“怎麽了啦嗎?讓我看這照片?”

　　我知道這個要解釋麻煩的多，於是說:“沒什麽，我以前有兩個同學叫亞楠，我住院時病的厲害，老是想不起是……哪個，想著醫院……你也見過，想讓你幫看看的。我……好謝謝人家啊。”等我磕巴地說完，就意識到這是極其低劣的一句謊言。

　　“喔，是嗎?”她竟然沒有想要揭穿我，只是把服務員剛放下的果汁放嘴邊輕輕吸了一口。

　　“其實也不是了，主要還是想來答謝答謝你了。”好吧，為了掩飾我的尷尬，以及那個拙劣的謊言。

　　“嗯，不客氣。”她這句話說的挺冷淡，完全沒有剛才的那份輕松，讓我很是猜不透她的想法。也讓我心裡開始謀劃，要怎麽樣逃離這個尷尬的環境。

　　“要不晚上一起吃頓飯吧?地點你挑。”我極力想把氣氛挽回，她似乎也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抬頭略遲疑地看著我:“晚上，可能不行，我有約了。”

　　她說她有約了?是有男朋友了嗎?看這與以前完全不同的妝容，難道是已經有男朋友了?就在這幾秒的愣神中，我的腦海中竟然閃過十幾個疑問句。不過我還是馬上淡定下來，看著她說:“好的，那就有時間再說吧，你單位挺忙的我就不打擾了。”

　　“嗯。”她並沒有過多表示，看著我結帳，起身。然後淡淡地說:“你先走吧，我在這再坐坐。”

　　我幾乎逃也似的走出那咖啡館，直到坐進出租車後都能感覺到後脖子紅的發燙，真是他媽的太尷尬了。

　　至於說小舅子就簡單多了，我把手機桌面設成那陌生女孩的照片，假裝去派出所辦事，遇到了小舅子。他拿兩個鼻孔對著我，然後我假裝不經意打開手機桌面。他果然眼睛直了，憤憤地瞪著我說:“這才幾天呀，到把同學追到手了。”

　　我客氣地笑笑說:“借您吉言，追到請你吃飯。”轉身離開，然後留下了一臉怒相的小舅子。

　　在一君家裡，

我又看到了他那頹廢的樣子，無精打彩，給我打開門，自顧自的先走了進去。　　“有什麽結果嗎?”我追著他問。

　　“結果?肖小，你說是不是我把亞楠連累了?”他突然轉過身，眼睛發直。

　　“應該……不會吧?”他那眼神讓我很不自在。

　　“算了，真有可能是我連累了亞楠呢。”他又轉過身，坐一旁的沙發上去。

　　“我去，你這樣子怎麽跟丟了魂一樣?”

　　“唉，肖小，我給幾個大學同學聯系過了，他們竟然說那個陌生的女孩就是我讀書時交的女朋友。而且名字也不叫亞楠，叫黃埔穎！”他說完，把頭靠在沙發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什麽?”這次換我驚訝了，盡管我也求證出了相類似的結論，我坐在他對面，把我想了一路的推論告訴他“一君，事實上，我前妻，還有我小舅子看到的也是那個女孩，那個黃埔穎。”

　　“喔”他沒有意外的樣子，只是把頭靠在沙發上。

　　“但，奇怪的是，他們記得她介紹自己是用的名字是亞楠！”我接著說。

　　“什麽?！”一君突然坐直身子，看著我說:“黃埔穎說自己是亞楠嗎?”

　　“你別奇怪，其實來你家的路上我已經想半天了。”見我說話，一君把身子挺個筆直，眼神突然犀利。

　　“你別那麽激動！我縷了下，別人看到的亞楠是黃埔穎，你看到的是亞楠，我第一次見的時侯是兩個人都看到了。在醫院時，我、前妻和小舅子都在場的時侯，我看到的是亞楠，他倆看到的是黃埔穎，但做介紹的時侯用的卻是‘古亞楠’，這是我前妻確定過的。當亞楠不見的時侯，奶奶、小男孩卻又看到了她。一君，你想想，這說明了什麽?”

　　一君木訥的搖搖頭說:“小，別賣關子，直接說！”

　　我接著說:“你看到的黃埔穎是亞楠，而別人看到的是黃埔穎，我第一次見你時看到的是兩個人。這裡有個最矛盾的地方，在醫院，我和前妻、小舅子在一起的時侯，他們看到的是黃埔穎，我看到的是亞楠，但卻共同聽到她介紹自己時用的名字是‘古亞楠’！這是不是可能說明，亞楠本身就有這個能力讓人看到她不同的樣子呢?也就是說，她一直都是黃埔穎，只不過在你的眼裡她卻是古亞楠！”

　　一君聽我說完，盯著我看了半天說:“你的意思是，我本來好著的就是黃埔穎?而亞楠是她對我展現出的樣子嗎?”

　　我點點頭說:“嗯，想想照片裡的為什麽是黃埔穎，而那幅畫卻是亞楠，有沒有可能本身和你照相的就是黃埔穎呢?”

　　“什麽意思?”一君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看著他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本身這女孩就有能力影響我們的思維，可以讓你我看到完全不同的人呢?像心理學上那種妄想症一樣。”我頓了下接著說:“想想照片為什麽變了，視屏裡也無法記錄她一樣，有沒有可能她本身只能影響咱們的思維，而根本改變不了事實呢?想下你畫的油畫為什麽沒有變，因為是你主觀看到的，所以你畫出了和實際完全不同的人。”

　　一君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我見他還在思索接著說:“想想看，如果那亞楠是只能通過思維呈現的話，這些是不是就合理了?那天帶我去你家的亞楠，我的鄰居也是看到了的，但他看到的卻也不是亞楠。進你院子時，視頻裡看不清誰開的車，視屏裡和我一起進你家的卻是個不存在的亞楠。還有醫院奶奶和小男孩看到是亞楠。”

　　“為什麽呢?難道亞楠就是來乾掉我的人嗎?”一君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

　　我搖搖頭說:“亞楠當然不是，否則也不太可能把我弄來救你，而且是兩次！我的意思是到底是亞楠還是黃埔穎，區別她們兩個是不是通過攝像頭就可以呢?真正的亞楠是在視頻頭裡不會出現的！”說完，我又想起了在醫院見到的那個“女鬼”，她可是在攝像頭裡也不會出現的。

　　聽我這麽說一君盯著我看了半天，略有所思地說:“她只能影響主觀意識但改變不了客觀事實?”

　　“極有可能。”說完，我把醫院裡的見聞告訴了一君。

　　一君吃驚地看著我，半天沒有說話，我知道，把這些事情聯系在一起，會是一個很恐怖的故事。

　　“一君，如果，我的意思是假如，你覺得有沒有可能，那個亞楠，本身就是個‘女鬼’，她，她本身就是附身在那個黃埔穎的身上呢?而你的那些思維，僅僅是她安排給你的?”我覺得自己這一段話推理能力MAX，雖然這個結論還有些BUG，比如醫院裡的女鬼看不到亞楠，我也沒能來得及從女鬼嘴中求證是否存在附身這件事。

　　一君想了想，突然搖搖頭說:“小，你說的中間有一個問題無法確定。”

　　見我疑惑地看他，一君接著說:“既然女鬼不能在視頻中存在，那麽，楊倩怎麽能在視頻錄像中看到亞楠呢?而且，你醫院裡看到的女鬼不是明確告訴你她看不到這個世界嗎?那亞楠這樣隨心的能力也有些奇怪了吧?”

　　這話倒是我沒有想到的，眼看接近真相，但卻又迎來新的疑雲。但我不想再等了，這件事已經讓我很惱火了，我不能把眼看已經接近的真相重新隱藏，於是看著一君說:“一君，這樣吧，現在咱倆先去確認下楊倩的視頻吧，再確定下黃埔穎，如果亞楠本身就不存在話，那麽醫院的那位應該就是黃埔穎無疑了吧?”

　　我和一君先約了楊倩，不過到了地方卻又一次見到了二旦，這家夥老是對自己不自信，害怕楊倩離開他。

　　“孫董，肖老弟，你們來了。”二旦倒挺客氣，站起身出來迎接我們。

　　“旦總，你還是不放心我嗎?”我倒是刻意地調笑了他一句。

　　“唉，老弟，別這麽說嘛，我是真的挺擔心閨女的。”二旦邊開門邊說，進了屋子，桌面上早已經備好酒菜，楊倩站在桌邊。

　　“又不是飯點，幹嘛弄出桌酒菜來呢?”一君看著那一桌飯菜說道。

　　“是這嘛，咱們不是談話嗎?也都是些小菜，這不馬上飯點了，正好吃飯談事都不耽擱。”二旦這樣的做派倒是我沒想到的，看似粗狂的人能有這份心細勁倒真讓人另眼相看了。

　　落坐後，我們也沒有過多客氣，直接問楊倩有沒有自己女兒走丟的視頻。楊倩為難了，吞吞吐吐地說:“要說那視頻吧，有的，只是，只是在我前夫那裡呢。”

　　聽到楊倩說前夫，二旦不淡定了，眉頭緊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方不方便把視頻要來看看呢?”一君說話挺直白，並沒有糾結楊倩那為難的表情。

　　“孫董，這個不合適吧。”二旦插話了，表情嚴肅，接著說:“我媳婦都和他離婚了，再糾纏不合適吧。”

　　“不合適?你不是想找閨女嗎?”我去，一君說話也太直接了吧。這還真讓二旦真就沒有反駁的言辭了。我不禁腦補這家夥要在談判桌上的話得有多厲害呢。

　　果然，那二旦支吾半天，隻得說:“好吧，我，我也跟著吧。”

　　“你跟著?你跟著影響他前夫的心情怎麽辦，不給視頻怎麽辦?那不是給找閨女帶來困難了?”一君又淡淡地說。

　　好嘛，這家夥是不打算給二旦台階下了唄。我隻好笑笑說:“旦哥，放心好了，有孫董在，你的心放肚子裡就得了，我給你打保票，絕對不會發生找視頻以外的事情。”

　　二旦尷尬地笑笑，沒再吱聲。

　　楊倩猶豫再三，拿我手機終於打通了前夫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