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地穴中的惡靈

　　碎骨錘放在了駱駝背上，駱駝被壓的一個踉蹌。

　　霍尼爾一手拿著一塊牛肉干，一手拿著水囊，大口大口地吃著牛肉喝著涼水，

　　“洛林！”嘴裡塞滿牛肉干的霍尼爾嘟嘟囔囔的說道，“你見過惡靈嗎?惡靈長的是什麽樣子?”

　　“像是被螞蟻蛀空的乾屍，他們身上的肉非常僵硬，確切的說…”洛林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道，“就像是牛肉干一樣。”

　　霍尼爾覺得自己的下顎有點發酸，嗓子也很乾，他後悔剛才的提問。

　　霍尼爾再也吃不下一口肉干了，他耷拉著頭，一臉憋悶的跟在洛林後面。

　　“噠噠噠……”牛皮靴踩在堅硬的石灰岩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宏大寂靜的地穴中回蕩，更顯得空寂。

　　洛林似乎沒有放過霍尼爾的打算，依然接著說道:“卡扎爾泊的地面非常乾燥，上面的惡靈都是乾屍，洞穴裡面應該會好一點。”

　　“洞穴裡面的濕氣明顯的要多上許多，甚至還會有地下暗河的存在。”

　　“惡靈也需要補充食物。”

　　“我覺得地穴裡面的惡靈並不會像上面那樣乾巴巴的，他們身上應該還會有點水份。”

　　“嗯，應該會像是臘肉一樣。”

　　“呃…”聽到洛林說了一圈又把惡靈轉到了食物上面，霍尼爾一臉喪氣，把身上的肉干全都放在了駱駝的背上。

　　洛林不再說話，霍尼爾也不敢再問什麽新的問題，兩人就這麽一聲不吭，一前一後的徑直往前走去。

　　地穴的坡度向下緩慢的延伸，隨著深度的增加，空氣漸漸的更加潮濕了起來，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候以後，竟然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音。

　　“水?”霍尼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

　　卡扎爾泊裡面最缺的就是水，如果有水，勞蘭古城也不消失在無盡的荒漠裡面。

　　在這裡面竟然能聽到水流的聲音，真是一件值得讓人驚喜的事情。

　　地穴裡面不但有水，還有一些飛蛾，它們有半隻巴掌大小，翅膀上面還有一層灰色的粉末，身體幾近透明，尾部閃亮一點點藍色的熒光。

　　溪水在石灰岩裡流淌，飛蛾在水面上徘徊，輕盈的像是精靈。

　　“真漂亮！”霍尼爾的臉上露出了小孩子才有的笑容，張開手臂奔了上去。

　　他想去捉幾隻飛蛾放在玻璃瓶裡，做成一個星星瓶。

　　飛蛾被驚嚇的胡亂飛舞，翅膀上的灰色粉末抖落了下來，彌漫在了空氣之中。

　　洛林冷眼看著霍尼爾的這種低智行為，沒有幫忙，也沒有勸阻。

　　霍尼爾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追逐著熒光飛蛾，但沒有過了多久，當彌漫的灰色粉末沾到了汗毛上面，再隨著氤氳的水汽侵蝕的了皮膚上後，一陣灸灼感傳了過來。

　　“好癢?”霍尼爾終於發現不對勁了，頓時愣在了當場。

　　“不要抓！”洛林喝住霍尼爾，快速地拿出一隻水囊衝上了前去，把水淋在了霍尼爾的臉上和手上。

　　“抓破了皮膚，毒素就會侵蝕到肌肉裡面，甚至會隨著血液流遍全身。”洛林的聲音非常嚴厲。

　　這不是恐嚇，而是確有可能！

　　也幸好飛蛾身上的粉塵隻沾染在了皮膚表層，半囊清水衝洗下去，再用紗布擦拭乾淨以後，麻癢的感覺總算沒有加重，然後還有慢慢的緩解。

　　但就是這樣，霍尼爾還是感覺到臉上有點火辣辣的，

原本黑黝黝的皮膚，已經變成了黑裡透紅的樣子。　　“你知道飛蛾有毒?”霍尼爾驚魂未定。

　　“不確定。”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告訴我?”霍尼爾聲音裡帶著一些不滿。

　　“因為不確定。”洛林冷冷的說道，“飛蛾沒有毒，你高高興興玩你的。”

　　“如果一開始我就不讓你去抓那些飛蛾，你只會責怪我打擾了你的興致。”

　　“如果飛蛾有毒，我救了你，你會感激我。”

　　“所以我為什麽一開始要阻攔你?”

　　霍尼爾口瞪目呆的把洛林的話全都聽到了耳朵裡面，但他沒有明白過來洛林是怎麽繞的，半天之後，霍尼爾方才說道，“那我應該謝謝你?”

　　“不用謝！”洛林把手中的紗布丟到了一邊，轉身繼續牽著駱駝。

　　順著暗河又走了十多分鍾，眼前的冷光石越來多，原先在暗河上面聚集的飛蛾卻一隻都不見了。

　　洛林停下腳步，把手中的駱駝韁繩搭到了一根凸起的鍾乳岩上，側耳傾聽。

　　“如果我是看見了一條毒蛇呢?我去抓它，你會不會……”

　　“閉嘴！”

　　洛林已經聽到了前面似乎有些異樣的聲音——細微、低沉而又悠長，此起彼伏，像是空穴裡的來風，又像人在睡眠時候的呼吸。

　　偏偏這個時候霍尼爾竟然問起了十多分鍾前的事情。

　　前面低沉而又悠長的聲音戛然而止。

　　洛林臉色一寒，嗖的一下扯出了駱駝背囊上的木杆。

　　霍尼爾就算是再有多麽愚笨，這個時候也是知道前面一定是有危險，呼的一下拎起了碎骨錘。

　　‘當’的一聲，在洛林將軍刺磕到木杆上面的時候，前方四五十米的地方突然一片糟雜，數不清的狂奔腳步聲在鹽殼穹頂的聚攏下，猶如萬馬奔騰一般，轟鳴震耳。

　　“到河那邊去！”

　　洛林手中長槍狠狠一劃，割斷駱駝的韁繩，同時又在駱駝的身上劃開一道一尺余長的傷口！

　　鮮血噴薄而出，駱駝一聲慘鳴，拔腿逃竄而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前方那轟鳴雜亂的腳步聲源也展露出了真身——

　　足足有二十多隻惡靈像瘋狗一樣的狂奔而來，每一隻惡靈都是腐肉和白骨的混合體，流淌著濃水，散發著惡臭，口中嚓嚓的亂叫。

　　洛林用長槍當作撐杆，嗖的一下躍到了河的對面。

　　霍尼爾拎著碎骨錘跳下水去，激蕩著大片的水花，撲騰撲騰也衝到了對岸。

　　惡靈對於新鮮的血肉有著按耐不住的饑渴，他們聽到了人的聲音、聞到了鮮血的味道。

　　他們用著幾乎和沙狼一樣的速度狂奔而來，又順著血跡狂奔而去。

　　洞穴裡的惡靈果然和湖盆裡的惡靈不一樣！

　　這裡的惡靈比湖盆惡靈更加強壯、更加矯健，也更加醜陋！

　　洛林想起了剛剛自己對霍尼爾說過，洞穴裡的惡靈可能像是臘肉一樣，現在洛林覺得那是對洞穴惡靈無恥的讚美與吹捧！

　　不遠處的後方傳來陣陣撲撞的聲音，還有惡靈的興奮的嚓嚓之聲。

　　洛林只聽過駱駝的叫聲，像是人的呼嚕。

　　而這個時候，駱駝的慘叫像是整個肺部的空氣都在吹著唇舌和鼻翼，急促慘烈的讓人毛骨悚然。

　　洛林毫無憐憫和悔意，他隻後悔自己沒有挑下駱駝身上的背囊，讓自己的食物白白留給了惡靈！

　　“走！”洛林一聲低喝，當先一步竄向惡靈來的方向。

　　洛林前傾著身子，急速奔馳，左邊的手臂伴隨著疾馳的步伐有規律地擺動，但他的右臂一直都是靜止的蓄勢待發狀態。

　　只要前面有任何異樣，洛林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刺出最精準、最致命的一槍！

　　潮濕的空氣在洛林的耳邊變成了呼嘯的風聲，眼前的冷光岩石像流星一樣劃到身後。

　　僅僅只是數息的時間，洛林就已經衝到了剛剛惡靈蟄伏的地方。

　　那是一片淺水灘，水中的鵝卵石半隱半露，上面粘黏著惡靈身上的汙垢。

　　洛林原本以為一個窩裡不會藏著兩夥惡靈，但洛林漏掉了人有不同，惡靈也有不同。

　　就像霍尼爾，他的腦回路要比常人慢上一圈的時間，惡靈中間也有這的蠢貨。

　　洛林剛一衝進淺灘， 就看到一大一小兩隻惡靈晃晃悠悠地剛剛站立起來，醜陋的臉上竟然還有點茫然的樣子。

　　‘噠噠噠噠…！’

　　一溜水花在洛林疾馳過去的水面上遞次綻開，像是用石片打水漂一樣。

　　“噗！”

　　或許那個大隻惡靈都沒有來得及看見洛林的樣子，長槍就已經扎進了它的胸膛，穿過心臟，從它的脊背上透骨而出！

　　洛林頭也不回，身子在惡靈身邊一衝而過，反手從惡靈的脊背上拽出了長槍，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水灘對岸上。

　　霍尼爾雖然笨拙，但他的大腿粗壯有力，他的奔跑速度不比洛林慢上太多。

　　當洛林消失在了淺灘岸邊、那個大隻惡靈栽倒進水裡的時候，霍尼爾也衝進了淺水裡面。

　　沒有人能想象出來一個人能在一個淺淺的水灘裡面踩出多大的水花！

　　就像有人向水裡使勁丟了一塊又扁又重的石頭一樣，霍尼爾踐踏出了一道巨大的波浪！

　　波浪中的霍尼爾看到一隻半截高的惡靈……對的！對於霍尼爾來說，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半截高！

　　看著那隻半截高的惡靈竟敢直杵杵的攔在自己前方，霍尼爾早已經忘記這第一次見到惡靈時該有的恐慌。

　　“嗷！”

　　霍尼爾一聲怒吼，手中的碎骨錘直接對著惡靈的腦袋砸了上去。

　　“嘭…！”

　　就如一坨朽骨一樣，碎骨錘從惡靈的頭頂砸了進去，毫無阻攔之力，連同著脊椎、胸骨，最後到骨盆，全都被砸個粉碎，噴射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