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之暴力書生 ()”!
見兩方都說好了,李存義很滿意。
他接過話頭,說道:“既然如此,那麽當著宗師的面,兩位就各飲一杯,從此過往恩仇再也休提。”
林洛和姚廣賢相對著,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這件事就算是定下來了。
事情說完了,林洛本想回到樓下,哪知道樂文昌將他留在了身邊,囑咐他就在自己身邊候著。
林洛在樂文昌身後無聊地聽著幾個人談話,其中多涉及朝政,樂文昌觀點激進,林洛暗暗推測,他或許有意於插手熙川郡的政事。
他之前見到的文士多是自隱無名類型的,他們自放於山林,處於半隱退狀態,絕不過問政事。
林洛如今見識漸廣,隱隱地感受到這種態度中有幾分自保的意味。
樂文昌這一來,是不是意味著文脈在熙川郡要轉變態度,轉守為攻?
這種態度的轉變究竟是樂文昌個人性格使然,還是在大的形勢上有了什麽變化?
林洛聽了半天,心情變得沉重起來,可他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根本推測不出什麽。
後來他乾脆不再聽他們在講什麽,反正也聽不明白,轉而去想他眼下最緊急的任務,那就是調查文士入魔的內情。
如果真能調查出什麽來,他就可以請樂文昌給他刻畫八卦,到時候他的實力又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這隱隱有大變之象的時候,唯有實力的提升能帶給他安全感了,而要靠按部就班的方式提升,又實在太慢。
他現在才打通第八品兩個竅穴,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第七品呢。
一直到半夜宴會才結束。
參加宴會的人都散了,李存義連同姚家二老,陸明光,史鯨年這幾位順德府的絕頂人物,在隔壁的小閣中聚到一起。
沒有宗師在側,五人都覺得自在不少。
姚廣賢不滿道:“李大人對文脈表現得未免太過親近,你可是得到什麽消息?”
李存義道:“哪有什麽消息,不過是兩邊下注罷了,文昌宗師的個性幾位都清楚,他來了熙川郡,文脈的態度將要大變,你們姚家何必在這個時候逆流而上呢,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成了車輪下的螻蟻。”
對於李存義強壓他和林洛和解,姚廣賢未必心中無怨,這點李存義心中很清楚。
可是李家現在正到關鍵的時候,這時候順德府決不能亂,更不能成為各方關注的焦點。
因此,他隻好盡力排解姚家的怨念。
姚廣賢冷笑道:“好一個兩邊下注,我姚家和文脈的仇怨只在林洛身上,既然現在已經和解,倒不妨兩邊下注。”
“可你李家真有這個資格嗎,這些年李家和監察司聯系如此緊密,監察司針對文脈的幾條毒計,李家恐怕沒法撇清關系吧?”
李存義目光閃爍,什麽也沒說。
順德府就這麽大,各家根系如此之深,很少有事情能真正瞞過他們。
各家多少都知道李家參與了監察司的各種計劃,此時聽到李存義的兩邊下注的說法,心中都有些猶疑。
…
明誠書院,鎮魔台。
鎮魔台上的小屋外面,白無憂仰頭望著天上的星星,神情一時有些蕭然。
小屋內的一聲聲嘶吼傳到他的耳中,讓他面目不自主地顫抖起來。
良久之後,小屋的門被推開,林洛從屋內走了出來。
白無憂迎上去,問道:“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白無憂是書院的“大管家”,最熟悉書院的各種情況,林洛要調查,自然要找白無憂陪同。
這三天他們幾次到小屋中探望入魔的兩位弟子。
林洛想要近距離觀察二人的情況,看有沒有什麽異常。
這兩人現在還沒有徹底妖魔化,但精神已經失常,整個人都狀若瘋魔,每天蓬頭垢面的,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幾句箴言。
林洛聽著有幾分耳生,但從句式看,似乎是文聖的言語。
這倒沒什麽奇怪的,文士們對抗入魔,最大的倚仗就是誦讀文聖言語。
聖人之言,聖人之道可以激發浩然氣,有助於文士壓製心魔。
不管怎麽看,這二人和書中記載的入魔狀況沒什麽兩樣。
林洛搖了搖頭,歎道:“還是老樣子,什麽都沒發現。”
他看了眼白無憂,奇道:“怎麽每次你都不進去,不想看看他們?”
白無憂臉上閃過一絲傷痛,隨即被他掩藏起來。
他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敢看他們,一看到他們現在的樣子,就想起他們當初意氣風發的模樣。”
林洛笑道:“原來師兄也有這般心事,看你平日的表現,還以為你是萬事不動於心的枯槁呢。”
白無憂好氣道:“那不成死人了嗎,我輩文士隻說不動私情,可沒說不動情。”
林洛往旁邊走了幾步,隨意找了張坐墊坐下來,說道:“那師兄給我講一講你的心事?”
白無憂有些猶豫,半晌後才走到林洛旁邊的墊子上坐下來。
“我是書院的第二名弟子。”
白無憂說道:“在我之前,還有一位大師兄,他是書院弟子中唯一突破六品的人,可惜在配合兵部掃蕩妖魔禁區的時候,遇上了上三品大妖,就這麽夭折了。”
“當時他拿著兵部分配的路線圖,竟然找到了大妖的巢穴中去。”
白無憂的表情中有幾分譏諷。
林洛明白,這件事恐怕絕不是一個巧合就能解釋的。
他早就聽說,每個文士都有自己的職責,一是監管朝廷的行政效果,凡遇到什麽問題,就有專門的通道上報朝堂,另一個就是配合朝廷抵禦妖魔。
不過最近這些年來,文士們向朝廷上疏的通道漸漸荒廢,其配合朝廷掃蕩妖魔的過程也常常出現各種問題。
這讓人不得不懷疑其中有貓膩。
據林洛了解,樂文昌此來熙川郡,其中一件事就是要重建上面兩條文士濟世拯民的道路。
“師兄死後,兩位老師非常悲痛,幾日沒有進食,從那以後,我就成了書院最長的師兄。”
“我不希望師兄的悲劇重演,因此對後進的師弟們就更為關心。”
“內院的這些師弟,每一個我都放在心上,每一個我都能記得他們最意氣風發的樣子。”
林洛暗暗搖頭,心想白無憂這是把自己當做內院諸弟子們的老大哥了,老大哥看著弟弟們一個個出事,心中的傷痛可想而知。
“信博師弟是最果敢剛強的人,做學問沒有一絲一毫停歇,他室內沒有軟席厚被,只有薄薄一層毯子,這是為了警戒自己不可耽樂,夜間哪怕在睡眠中有所思有所夢,只要和學問有關,他必定立即書寫下來。”
“現在這個小屋中有一位師弟名叫王念齋,他家境不好,內院弟子的月錢,他幾乎全數寄回家去,自己每日隻飲薄粥,可一旦讀起書來,或者和師兄弟們講論起義理,整個人陶陶然樂而忘憂。”
林洛聽得有些動容,這位王念齋他也認識, 當初剛來書院,明通先生吩咐弟子去取玉牌給他,聽命的弟子就是這位王念齋。
原來小屋中的兩人,其中的一位就是他。
可惜他現在早就形容大變,林洛已經認不出他了。
再過一些日子,他們甚至會長出鱗片利爪,慢慢失去人的模樣。
“他們都是銳意求道的人,他們不為了求官求祿去讀書,而隻為做人的道理,可最後竟然入了魔,連人的形狀都沒法保持了。”
白無憂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可林洛還是聽出了深深的痛意。大梁之暴力書生最新章節地址: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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