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洛、襲人和胡天才三人租了架馬車,一大早就離開寧武縣,向順德府駛去。
車行在順德府也有分家,到時候把車還了,拿出憑證,就能把租車的二十兩白銀的押金取回來,可以說是古代版的滴滴租車。
胡天才在外面駕車,林洛和襲人則坐在車廂裡。
襲人一路上都悶悶不樂。
雖然在林宅隻住了二十來天,可這是她一生中少有的歡樂時光,不用擔心饑渴,也不用擔心會被打罵,每天就只是做點活,偶爾還能聽公子講講故事,她真是不想離開。
這種生活,過一輩子也好啊!
林洛看她精神不振,笑道:“看來我們襲人想家了,這樣好了,胡縣令說把那房子留給我,房子裡正好缺個看守的,要不襲人你回去看家吧?”
襲人嚇了一跳,忙道:“我不要!”
因為太過關切,她一下子沒聽出林洛在開玩笑,嚇得臉都白了。
她留戀的哪是一個空房子!
見她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林洛哈哈大笑起來。
襲人明白過來,沒好氣地把頭扭到一邊,不想理他。
“公子,”胡天才叫道:“前面有家小店,咱們歇會再走吧。”
胡天才不習慣駕車,這才半天不到,就顛得他渾身酸疼了。
林洛打開車門,往前看了看,果然見到一家客棧。
寧武縣和順德府之間有兩百多裡,這是整段路上唯一的客棧。
林洛眼神好,遠遠的就看到客棧的門關閉著,於是說道:“你去打探一下,看客棧裡有沒有人。”
胡天才下車走到客棧門口,大門關閉著,他用力一推,沒有推開。
沒人?
這大白天的,怎麽就不做生意了呢?
胡天才扒著窗戶往裡面瞧了瞧,只見客棧大廳裡一片蕭條,灰塵落了厚厚一層,像是有十幾天沒人來過。
他哀歎一聲,心想,真是晦氣,過了這一店就只有到順德府才有地方喝點茶水了。
胡天才剛要轉身回來,眼光的余角掃過櫃台的邊緣,他愣了一下,用手扒開窗紙,仔細往那觀察,忽然心中一驚,那分明是顆人頭。
胡天才連忙轉身回來。
“出什麽事了?”林洛見他神色慌張,問道。
胡天才看了車廂一眼,示意林洛跟他走遠一點。
林洛明白,他必然是有不方便襲人聽聞的消息,於是跟著他往客棧的方向走了兩步。
胡天才壓低聲音道:“公子,裡面有死人!”死人?
林洛心中一凜,死人很常見,可能讓胡天才這麽小心翼翼報告的死人,絕不是尋常的死法,至少不是自然死亡。
交代襲人留在車裡不要下來,他和胡天才返回客棧的門口。
店門被反鎖住,可這難不倒林洛,他稍微用力就把門閂震斷。
兩人轉過櫃台,只見裡面堆放著三具屍體,看衣服的樣式,應該是店裡的老板和夥計。
屍體本來應該被櫃台全部遮擋住的,只是其中的一具歪倒在地上,就露了出來,這才被胡天才發現。
三人應該已經死了十幾天了,屍體早就開始腐爛,散發著熏人的腐臭味。
脖頸上依稀還可以辨認出傷痕,是刀或者劍所傷,傷口平滑,一擊致命,絕對是用刀或用劍的高手所為。
這三人不過是普通的店老板和店夥計,這等高手為什麽要殺他們呢?
為財?
林洛打開櫃台的抽屜,
裡面散落著碎銀子和銅板,看來不是為財。 那是仇殺或者情殺?
林洛搖搖頭,這麽猜永遠猜不出什麽結果。
“公子,咱們怎麽辦?”胡天才問道。
他們兩個剛從捕頭和捕快上卸任,職業病般覺得這種事與自己有關。
林洛道:“等到了順德府再報官吧,這不是我們應該管的。”
這出事故打散了林洛心中的輕松,自從應付過監察司的審查,又在家裡過了半個多月的平靜日子,他內心漸漸松懈下來,沒有了剛穿越時的危機感。
眼前的景象卻再一次讓他把心提起來,這個世界絕不太平,任何人隨時都可能有滅頂之災。
這些人是普通人,面對殺戮毫無還手之力,可他林洛面對那些中三品以上的修士,何嘗不是如此。
“快回去,先到順德府再說,這裡不安全。”
兩人急忙轉身回到車前。
“公子,出什麽事了?”
襲人見他們兩個去了很久,回來後都面色沉重,於是問道。
林洛擠出一點笑容,道:“沒事,這家客棧倒閉了,老胡沒能找到歇腳的地方,在鬧脾氣呢。”
胡天才眼睛一瞪,心想你怎麽睜眼說瞎話呢。
有心反駁,結果見到林洛猛使眼色,隻好把話咽進肚子裡。
林洛正要扶著襲人上車,忽然眼神一凝,閃身護到襲人身前。
一支箭從遠處飛來,射進他身前的土中,箭身上纏著一隻信封。
林洛朝箭飛來的地方警惕地看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這才把箭撿起來,解開上面的信封。
信封裡面收著一頁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順德府非太平之地,大人務必留心!
字的後面畫著一朵蓮花。
林洛看著蓮花出神,穿越後他認識的人不多,會叫他大人,能知道順德府的情況, 而且提醒他多加小心的只有一個。
蓮花?
藕香。
林洛想起那個因為身在殺戮場,而厭棄自己的女人。
他殺了王衝的第二天,怡紅院就轉了手,原老板鄭秀琴也跑的不知道蹤影,看來他們都去了順德府。
順德府到底發生了什麽,或者說會發生什麽,竟然讓她專門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
林洛的內心又多了幾片烏雲。
“公子,這位蓮花姑娘是誰?”
襲人瞪著小眼睛問道。
“什麽蓮花姑娘?”
“就是這封信的主人啊,難道不是位姑娘?”
襲人口氣酸溜溜的。
林洛好笑地看著她,忽然一個腦瓜崩彈在她頭上:“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瞎打聽。”
“我這不是想知道未來的主母是誰嗎?”
襲人抱著頭痛呼半天,不依不饒地追著他打。
胡天才眼觀鼻鼻觀心,老實地坐在自己的禦座上,隻當沒看見。
之後馬車沒再停下,一直趕到了順德府。
襲人和胡天才從沒出過寧武縣,此時見到府城,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林洛前世見過更大的場面,可現在也不由的讚歎。
順德府的護城牆,比起前世古代可要高大多了,這是因為這個世界人的身體素質實在太強,如果不加高加厚護城牆,那防護效果幾乎等於沒有。
從城牆下面往上看,巡邏的兵士只有小小的一點。
林洛拍拍已經呆住的襲人和胡天才:“走了,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