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有什麽用呢?既來之,則安之!”
攙扶著身邊的一棵棵樹木,陳英雄知道自己該去何處,但他不願去向那裡,那是他老丈人與其未婚妻的府邸。
其老丈人,名為朝天,在十幾年前遊曆江湖之時,與陳英雄的父親陳天方交好,便訂下了一門娃娃親。
而朝天獨女朝月,便是這娃娃親中,陳英雄的未婚妻,想幼時,兩人關係甚好,朝月時常纏在陳英雄身邊,那聲英雄哥哥,不知聽了多少遍。
但兩人關係也僅止步於此,在一次暗殺之中,陳英雄的父親陳天方為保護朝天,身中七劍而亡,陳英雄也因此而雙目視力受損,眼前只有一片模糊,凡是兩米開外人畜不分。
此後三年,朝月與陳英雄的接觸越發減少,到了最後,兩人也只是空有定親名分。
“雙眼受損,無家可歸,何處才是我去處。”
重生在這體弱半瞎子身上,陳英雄自己都變得文縐縐起來,一棵接一棵的大樹,成為了他前進道路上的幫手。
陳英雄滿心惆悵與擔憂,他對自己的重生感不到一絲的喜悅,覺得自己的未來充滿了陰霾。
“咕咕~”
可惜一波未過,一波又起,陳英雄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吵鬧了起來。他才想起,在自己未婚妻的家中,他可是從未吃過飽飯。
天色已黑了,星光散在彎彎曲曲的林中泥路上,本就視力受損的陳英雄眼前,更是漆黑一片,哪還能看得清周圍環境,四周寂寥無聲,陳英雄害怕起來。
好在上天並未徹底拋棄陳英雄,他摸著黑沒走多遠,在沿路樹之上發現了一些果子。
這是什麽果子?何名?何姓?有毒?無毒?陳英雄是一概不知,可陳英雄顯是在朝家餓壞了胃,肚中生疼,也不管吃不吃得,趕緊摘了幾個果子果腹。
靠坐在果樹之下,陳英雄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無助,他伸手摸索,摘到一顆果子便塞進口中,時而酸澀,時而甘甜。
“就像阿甘正傳中的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麽味道!”
又是一顆酸澀果子,陳英雄眼角竟然多了淚水,他想念起了自己母親的手藝,同時也對自己自殺的念頭感到愚蠢。
可上就是如此,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留給陳英雄,一聲野獸的低沉吼聲便傳了來。
突然獸嚎,使得陳英雄心頭一驚,雙眼本就看不清,加上自己體力匱乏,面對這野獸,要如何逃出生。
他循著獸鳴聲看去,黑夜之中只見兩顆翠綠光芒閃爍,如夜裡的明珠,那是風系魔獸的眼。
“怎麽辦?我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條命,難道那麽快又要搭進去了嗎?”
陳英雄背靠果樹,眼中虛渺地看見了兩顆夜明珠緩緩靠近,他雙腿顫抖,想逃卻連站立的膽子都沒有。
魔獸的吼聲,愈發的接近,陳英雄的心肝噗噗直跳,雙腿的哆嗦蔓延至全身。
魔獸的模樣,陳英雄從記憶中已經見了,但他對魔獸的印象還固定在前世中,遊戲裡的模樣,此時現實中魔獸來襲,他不由得震撼。
靠近之後的魔獸,渾身的模樣展現在其面前,這是一隻豹子一般的魔獸,高有兩米,體長足足有五米,四肢矯健有力,利爪錚錚發著寒光,身上雪白銀色皮毛,在黑夜下如白色刺客,顯得是如此耀眼,連半瞎的陳英雄都忍不住感歎。
“這就是魔獸嗎?”
現在的陳英雄背後已是冷汗直冒,
一身衣裳早已濕透,冰涼夜風吹過,背後瑟瑟發涼,使其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嗷嗚~!”豹型魔獸沉悶一吼,它無趣地打量著面前這個人類,並用鼻子蹭了蹭他,似乎很希望陳英雄跑起來。
“想要享受狩獵的快感嗎?”
看穿魔獸的用意,陳英雄自嘲的更加厲害,自己連充當食物的價值都沒有嗎?還不能讓面前的這隻大貓感到滿足。
他扶著果樹一根枝頭,打顫的雙腿,哆哆嗦嗦地直立而起,可那果樹只是的一顆矮樹,果實不夠甜,枝丫不夠粗,在陳英雄的體重拉扯下“哢嚓”一聲折斷。
“啊!”
丫枝一斷,陳英雄的身體也失去了重心,沒有依托的他猛地摔倒在地,四腳朝的模樣甚是搞笑丟人。
連他面前的這隻魔獸都沒有忍住,發出“咕嚕嚕”的嘲笑之聲。
“笑什麽笑!你這隻死貓!”
陳英雄發泄地咆哮著,他心中難受至極。
榮耀加身,卻屈辱而死,死亡之後複生,卻是一個半廢之人。眼瞎不,命運卻如此多舛,被未婚妻推入湖中企圖謀殺,現在又是被魔獸所困,卻無能為力,還被其戲耍,淪為畜生的嘲諷對象。
這魔獸對於陳英雄的咆哮卻是不急不躁,它嘲笑得更加厲害,躺倒在地,露出自己的肚皮,四肢胡亂地在空中撲騰。難以想象,這凶猛的野獸,也會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畜生,你還笑,再笑我就打死你!”陳英雄無能狂怒道,明明渾身抖的厲害,嘴上卻硬的狠。
這話再一次逗笑了地上的豹型魔獸,它翻身而起,一口叼住陳英雄的衣領,往上一甩,將其摔在自己的背上,而後狂奔起來。
一邊狂奔,還一邊不忘回頭咧嘴,似乎是在炫耀,又似在嘲諷。
“你這個混帳畜生,我是人,你是獸,你有四條腿,我只有兩條,你跟我炫耀什麽?”陳英雄抓緊魔獸脊背上的銀色毛發,破口大罵。
而豹型魔獸見陳英雄絲毫沒有服輸心態,它四腳並用,奔跑之速,愈發增加,如一道銀色閃電,於深林之中穿梭。
耳邊風聲忽然的變大,雙眼被風吹得乾澀難耐,陳英雄心中大驚,在疾風的吹拂下,他早已張不開嘴來,他更害怕的,是魔獸帶自己前往的去處。
是往林中奔走?還是在往林外前行?又或者只是胡亂地穿行?
魔獸疾行,身邊狂風呼嘯,面前的風壓,生生打擊在陳英雄的臉上,他想要彎下腰來卻早已是來不及。
速度越來越快,風壓也是越加強烈,轉眼之間魔獸已是奔出數裡,它不斷回頭,隻待陳英雄的一個心服口服。
可氣在心頭的陳英雄那會就此松口,他緊閉著雙唇,強忍烈風的拂面。
“嗷嗚~!”
見陳英雄還未認輸模樣,豹型魔獸低沉一聲,忽的轉了一彎,超另一方向而去。
那個方向,無樹,無林,只有一條大大的裂縫,裂縫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你要做什麽?”
陳英雄看不清眼前景象,但心中直覺,讓其察覺魔獸異樣,它前行方向,必有異常。
“嗷嗚~!”
風聲更響,速度更快,魔獸之速,達到了頂峰。
起跳!飛躍!
夜空明月之下, 一道銀色身影從深淵之上掠起,身影脊背處,一少年拚盡全力,牢抓其銀白毛發。
可風聲嘯嘯,風壓烈烈,經過一陣顛簸的體弱少年,早已支撐不住,他雙臂酸麻不止,指尖血色可見。
一劃,其鮮血在空中畫出圓形絕美圖案,雙跨也是一松,難以穩住自己身體,於半空飛離魔獸背脊。
“這是?深淵?”
少年渾身一沉,下落感潮上心頭,深淵中寒冷之氣湧上,與岩石摩擦,發出淒厲聲,如地獄的使者,前來迎接陳英雄。
“看來我還是要死!”
下落之勢,愈加快速,他無比的確信,這是一道深淵,一道足夠讓其送命的深淵。
但他的心中並不責怪任何人,連那一隻陪他最後一程的魔獸,他也沒有惡念。
這一刻,他放空了自己,他很好奇,明明自己已經經歷過了死亡,還是同樣的摔死。卻依舊的多愁善感,他想起了那隻通人性的魔獸,不由得開口。
“來世願做豬,吃了睡,睡了吃,無憂無慮。”
可思考了一會兒,他又猛地甩頭,他腦中有一縷緒念,不甘心就這般死去,使得他大聲怒喊。
“不!我不要死,我要繼續做人!”
一張眼,一握手,一道狂風從深淵席卷而來,托住了他身體的同時,也灌進了他的雙眼。
他雙眼一亮,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眼前還是漆黑一片,卻隱約之間看出了岩石的輪廓,他雙眼一眨,岩石更加清晰。
“在康復?我的視力在逐漸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