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何處是我家?”
陳英雄重複著王子安的話,他的胸口一股從未有過的悲傷油然而生,幾經品味,有些難以名狀的痛苦。
自己出生即沒了母親,三歲開始練劍,四歲初顯天賦,隨後便為救朝家幼年喪父,雙目受損,原本以為有著婚約,能夠與自己青梅竹馬長相廝守,卻是被其憎恨,險遭殺害。
如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下人對著自己指手畫腳,怒罵自己無名無分,更是質疑自己貪圖朝家地位。
悲痛從心而來!
原來自己在這大陸之上,已經沒有任何的依靠,連一個推心置腹的朋友,也是沒有!此般想著,陳英雄腦中閃過小囡模樣,更加悲傷!
身邊的一個眼線!身邊的一個間諜罷了!
陳英雄愁容乍現,面色變化不斷!
憂愁!悲傷!
“陳英雄,你要是還知道廉恥二字怎麽寫,就應該主動離開朝府,這裡不屬於你!”見陳英雄臉色精彩,王子安心中更加得意,嘴角處不受控制地彎起弧度。
逼陳英雄離開朝府?
新來的那些朝府舊人,皆是在朝天身邊伺候許久,也是知曉朝天對陳英雄態度,但此刻王子安逼陳英雄出走朝府,他們卻不阻攔。
就用王子安探探陳少爺的深淺,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混帳東西,你在說什麽?還不快給陳少爺謝罪!”渾身顫動,王升榮急忙狠狠一記耳光甩在王子安臉上,讓他滾出幾圈,又轉身面向陳英雄跪下道:“子安年輕衝動,說話不經思索,還望陳少爺勿望心裡去!”
眾人不阻攔,不代表王升榮不攔,他將王子安看作自己晚輩,自然要為其考慮幾分。
陳英雄被逼出走朝家,要是朝天回來得知此事,王子安又會好到哪裡去?
“升榮叔不用為我求情,我所言句句屬實,陳英雄無名無分卻是賴在朝家,這樣心中無廉恥之人,又有什麽能耐讓朝府數千下人尊稱一句‘少爺’?”
王子安艱難站起,被打一側的臉頰腫得老高,其中淤血凝凝,顯然是被打碎了臉骨,但其心中自知王升榮是為自己好,隻將滿腔怒氣加在陳英雄頭上。
“子安啊!你何苦如此啊!”
見王子安依舊口若懸河地抨擊著陳英雄,又見其腫脹的臉頰,王升榮既是心痛又是無如奈何。
“這個世間,我就沒有一個歸處了嗎?”
輕飄飄的話語傳來,打斷了王子安與王升榮,小院之中,一股悲傷氣息從陳英雄身上而來,填滿每一處角落。
“王子安,你覺得我沒有資格住在這朝府之中,可是這樣?”陳英雄恍惚,他已經懶與王子安爭論道:“若是你覺得如此,那便是如此!”
聞得陳英雄如此說道,王子安心中一愣,憤恨情緒一時間無處宣泄道:“如此說來!你是打算離開朝府了?”
“離開?”搖頭道,陳英雄想起那晚月色之下與朝月的談話,又想起朝月對自己的種種事跡,面色悲愴之中是極度的堅韌:“朝月的命,是我救回來的!她不開口趕我走,你們誰都沒有資格逼我走!”
“而你!王子安!一個下人!”語氣重了幾分,陳英雄一句一句頓道,他身上悲涼之氣消散全無。
“既然你覺得我沒有資格管理朝家之事,那朝家今後事宜便讓你來打理!”
小院之中驚呼乍起,無數道目光看向王子安,個中不少殺氣滿滿,那些朝府舊人更是尤甚。
他們雖是不認可陳英雄接手朝府,但那也只是因為陳英雄能力不足,可說到底陳英雄終究與朝月有過婚約,而且朝天與陳英雄之父又是拜把兄弟,怎麽見外也要喊聲侄子,再說回來,朝天可是看著陳英雄長大,兩人如父如子。
反觀王子安,一個下人罷了!的確有些天賦,可朝府作為禁衛軍將軍府,天才是一點都不缺。
下人掌權,這要是傳出去,朝府必是聲望全無,淪為天下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