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正是正午時,朝府的亂,靜了下來。
陳英雄一人獨坐在自己小小的院子之中,他此刻還是有著些許的慌張,手中的木杖不斷地在地面上比劃著,身邊石桌上的茶杯裡散發出淡淡的茶香。
“小囡,你既然跟過來了,那就進來吧!”空靈的雙目望向院子的小門處。
那裡小囡畏畏縮縮地躲在門外,聽見陳英雄呼喚自己,她才探出頭來。
“少爺!”晨露欲滴的輕聲應道,小囡輕抿唇緩步走進小院,身後的可兒見其狀,心中氣不打一處來,卻是沒有爆發。
“小囡,你在我身邊待多久了?”陳英雄道,英俊稚嫩的臉上充滿了冷酷。
“九年有余!”小囡答道。
“九年時間,你與朝月的關系都那麽好嗎?”冰冰冷冷地道,陳英雄嘴角閃過一絲絲的不忍。
“我……”小囡啞語,她初入朝府時本就年幼,恰巧朝月與其相仿,兩人自然便會玩到一起,除她之外,其余幾人亦是如此,關系自然是好一些。
“小囡,你在我身邊照顧的夠久了,是時候休息一下了!”
陳英雄將手中的茶杯遞向小囡,杯中冒出騰騰的熱氣,絲縷般的茶香冒起,讓人精神颯爽。
杯茶斷恩仇!
小囡心中一痛,猜到陳英雄的用意,這杯茶,她不能接,也不願意去接。可就算自己這般的倔強,又能有什麽用呢?
雙臂顫抖,小囡的四肢不受自己控制般的發抖著,她雙目之中已是淚水漣漣,終是接過了陳英雄的那杯茶,正欲一飲而下時,一道女聲出現。
“陳少爺,朝管家請您前去大廳一趟,京城幾大家都有人前來拜訪。”
說話女聲是一道曼妙的身影,看上去十七八歲上下年紀,一身水藍色上衣,粉裝玉琢,絲毫沒有下人的感覺,反而給人一種大家閨秀的氣質。
“京城幾大家的人?”接著手中木杖的支撐,陳英雄站立起來道。
“是,朝管家現在正在接待,讓我來請您去一趟。”
名為藍韻的少女回道,余光掃視小囡與可兒兩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如此!那你帶路!”一絲不好的感覺在心中升起,陳英雄跨出一步走在了藍韻的身前,不忘對著小囡道:“小囡,今日的事,你自己去想想,若是想不通,那就下次再談。”
說完,便跟著藍韻走出了小院。
藍韻!
在小囡之後入的朝府,平時跟在朝守業身邊長大,與朝守業情同爺孫,說話做事自然有幾分相似,同樣也是一個心思細膩,城府極深的女子。
“藍韻,你覺得這次他們前來拜訪,是何用意?”
“為了昨晚那位資質通天的天才,還有這碩大的朝府產業。”藍韻回道,腳步似乎是為了照顧陳英雄而放慢了許多。
“我聽說資質通天的人世上少有,朝管家說他也只見過兩人,不知道這兩位天才是何許人也?”想起之前朝守業的話,陳英雄心中好奇問道。
“這兩個天才,現在一個是半瞎子,一個已經是品國第一劍客的弟子,他們差點成了夫妻,不過已經解除了婚約,各過各的,未免不是一件好事。”藍韻道,語氣極為平淡,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點異樣。
“嗯!?”陳英雄皺眉,心中頓時明白,兩人指的便是自己與朝月,同時心中暗喜,自己居然有這般資質。
朝府的大廳與京其他府邸的有所不同,這裡的一切都從簡,
沒有任何奢侈的氣息,此刻眾人正圍坐在此,細數下來,有數十人之多。 數十人你一言我一語著,看似只是相互交談,可話語中針鋒相對,其中冷嘲熱諷更是少不了。
“朝家真是好福氣啊!這幾年出了一個朝月,將我們其他幾家的同輩子弟壓得死死的,沒想到這才幾年,又有天才出世,看來我們幾家以後,要多多拜訪朝家才是啊!”
率先開口的是王悅天,他手持楓葉百花扇與王曼雲坐在一起,面上書生氣息濃重,說話帶著幾分嫉妒。
“是啊!朝家能十年之內連出三名武氣天才,雖然陳少爺有疾難以練劍,但我聽聞其口才甚佳,連王子安都被其壓了下去,現在民間可是議論紛紛,我想不出幾年,此子必是朝中官員之一。”
另一名少年道, 此人身穿一件赭色裰衣,腰間綁著一根月白色獸紋帶,一頭烏黑的發絲,有著一雙深沉睿智的眼睛,身軀挺拔,當真是瀟灑文雅悠然自若。
“別說是官員了,我看再過幾年,待到宰相卸職,可能就要頂替宰相的位置了。”
又是一名少女道,其身穿一襲蜜臘黃底團花綢褂子,外披丁香色色雲錦累珠薄紗,微風吹過,輕紗飛舞,整個人散發出淡淡靈氣,只可惜眼中狠毒之意滿滿,讓人不願接近。
少女話音一落,王悅天面色聚變,他手中的紙扇晃抖幾下,又恢復如常,只是笑著點頭,仿佛女子所說與其沒有任何的關系。
“廉小姐和計少爺真是高看我們陳少爺了,他不過是爭辯贏了一個下人,哪能入朝為官,再說王宰相是人中龍鳳,乃我品國社稷之支柱,哪怕再過百年,也是不可替代之人。”朝守業道,心中極是不滿少女所言。
她這短短的一句話中的含義,在場人,誰能不知?無非是借刀殺人,以行利己之事。
但這句話卻是一個陽謀,無論陳英雄會否入宮為官,王悅天都會將這件事記在心中,這也是他的性格如此,而這一點,恰巧被廉家所知曉。
“廉小姐真是好計謀,一句話便讓王家與朝家的矛盾更進一步,只是不知道,廉家能在其中渾水摸魚到什麽時候?”
大廳之外,陳英雄的聲音傳來,他遠遠地便聽見廉月天的話。
朝府乃是朝天的根基所在,也是他從小生長的地方,想動朝府,他怎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