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希爾市,東區傷殘法醫鑒定事務中心。
2號解剖室。
羅素的父親克拉夫,還有他那個從事法醫工作的堂兄安格烈都在,除此外還有東區警察總長傑森。
三天前,那個私闖瑞爾芙家的三流巫師卡爾,此時正赤裸著身體,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兒。
安格烈已經對他完成了屍檢。
“最終結果呢?”
“卡爾是被嚇死的,這點毋庸置疑,而且他死之前肯定遭遇到了一隻惡魔,應該是一隻善於魅惑或者是幻術魔法的惡魔。
這點從他身上殘留著的惡魔氣息就能確定。
所以,夥伴們,卡希爾市不但有一隻惡魔,而且還是一隻只針對我們巫師的惡魔,到目前為止,它至少殺了我們6名巫師。”
安格烈做著最後的總結,卡希爾市所有死於非命之人,都會被送來他這裡,他的工作除了本職的法醫外,還負責甄別出那些死於超凡力量的屍體。
因為無論是惡魔還是邪靈,它們在與巫師千百年的爭鬥中,充分吸取教訓,對於如何有效隱藏在人類世界發明了很多魔法、藥劑和手段,現如今只要他們不動用魔法,即便從巫師面前走過,也難以被發現。
畢竟巫師不可能探查每一個從他身邊走過的人。
只有在屍體上,才更容易發現它們存在的一些蛛絲馬跡。
像卡爾這樣,有著相同特征的,在過去的45天內,安格烈發現了6具。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他的屍體是完整的。”
“嗯?什麽意思?”
“在之前發現的那5具屍體,他們都有同樣的一個特征,首先惡魔殺人的周期都是7天,他們在死之前對於異性的欲望都被調節到了頂點,同時他們的命根子也都被活體取走,可卡爾的卻還在。
後來我詳細檢查後發現,卡爾患有性功能障礙。”
“所以?”
“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個失敗品,而且打斷了惡魔原有的計劃,我想很有可能在這一兩天之內,那個惡魔還會再出手,補齊卡爾所缺的這個名額。
另外,我們甚至還沒有弄明白這隻惡魔的意圖。”
“沒有弄清楚這隻惡魔的意圖是什麽意思。”東區警察總長傑森問道,他是房間裡唯一的一名普通人,對於惡魔的了解有限。
“總長先生,惡魔殘殺普通人,並非民間傳聞那樣,是因為我們人類的血肉美味,而是因為靈魂,他們通過吞噬我們靈魂中的欲望和惡念快速強大起來。
而殺害巫師,一方面巫師的魔力能夠讓他們強大,除此外,最重要的是,我們巫師修習魔法,總會強化一些器官,比如眼睛的幻術魔法、口舌發出聲音的魅惑魔法等,都是惡魔不具備的。但這些神異的器官能夠被惡魔利用甚至嫁接到它們體內,為它們所用,從而獲得巫師特有的一些能力。
另外,情欲會令巫師墮落,所以巫師身上神異器官會很多,但並不包含……嗯,那個東西。
所及,一直以來,巫師界從來沒發生過搶奪這東西的先例。
而且,眾所周知,惡魔的生育能力比我們人類強太多。
所以我完全無法理解惡魔的這種行徑到底是為了什麽,難以猜測出它的目地。”安格烈委婉的解釋道。
“我們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你們聊,我先走了。”克拉夫了解的信息差不多,時間緊急,便率先離去。
“等等。”警察總長傑森卻叫住了他,
然後對他說道:“我們對6名受害人做了共性比對和分析,除了都是男性等特征外,我們發現,他們在遇害的一周時間內,都去過卡希爾市殯儀館,而且他們去那裡並不是因為親人朋友去世。 所以,我們覺得這起案件,可能和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有關系,你可以先從他們那裡入手。”
“好,知道了。”
克拉夫揮了揮手。
“安格烈先生,卡爾待會兒就會被拉去火化,你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來接屍體的是誰?”
“是漢森。”
“那就沒什麽要交代的了,卡爾體內的惡魔力量雖然有些邪惡,且具有極強的魅惑或幻術,而漢森最擅長幻術系和防禦系魔法,相信漢森,他能夠處理的好的,這是最合適的人選。”
安格烈將卡爾收拾好,裝回黑色屍袋中,然後很放心的離開。
……
……
一輛白色的靈車行駛在卡希爾市東區的街道上,朝著東區傷殘法醫鑒定事務中心而去。
駕駛著靈車的是一位中年白人,他是傑夫的搭檔查理,一個不善言語的男人。
傑夫坐在副駕駛上抽著煙,因為駕駛室只能容納兩人,所以羅素就只有坐到運送遺體的車廂當中,好在車廂上有一個西瓜大的圓形窗戶,羅斯坐直身子還能看到街道一側,不至於那麽的無聊。
人行道上,一隊身穿白色長教服的教士匆匆而過,他們胸口繡有統一的金色花紋,那是一個下方交叉擺著兩柄長劍天平。
這是大陸九大教會之一的秩序神教的標志。
“這群懶惰的秩序神教教士,自從一個月前,他們真神親筆書寫的秩序教典遺失後,看看這一個月,他們除了每天在各個街道晃悠外,還做了什麽?
有邪靈出現他們不管,有惡魔禍害他們不問,這些本該是他們的事情,卻全部落在我們的肩膀上了。”
“是啊,不過我聽說其他八大教會已經向秩序神教提出了抗議譴責,據說秩序神教的教皇承諾,一個星期之內將會恢復原有的秩序。”
“他們要是再不消停一點,其他教會就要爭奪他們掌握的地區了。”
老傑夫不屑的撇了撇嘴,突然回頭。
“嘿,卡文迪許家的小子,秩序教典是一個月前丟失的,你正好同一天變聰明,秩序教典是不是就是你爺爺偷走,然後用他把你變聰明的?”
“傑夫先生,您不去寫小說,真的浪費了您這異想天開的能力。”
“你和你那固執的爺爺一樣,一點也不懂幽默。”
羅素隻當沒聽見。
靈車很快便來到了目的地。
老傑夫讓羅素在車上等著,他和查理下車去辦理各項交接手續。
“查理,待會兒領屍體的時候,你離遠點。”
“嗯?”查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要?”
“讓他吃點苦頭,克拉夫把他兒子送到我這來,不正是這個意思嗎,我會好好幫他這個忙的。”
“其實上次那件事,克拉夫雖然處理的確實有問題,但他畢竟不是故意的,當然,我不是要阻止你,只是想說他還是個孩子,而且剛“懂事”才一個月,所以……”
“該死的,你在想什麽,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好吧,你不是,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去做吧。”
在老傑夫掏出魔杖後,查理很快便妥協,他不是老傑夫的對手。
交接手續很簡單,只需要簽幾個字就可以。
老傑夫很快便辦完,隨後他叫上羅素前往停屍間。
羅素推著平板推車,跟在兩人的身後。
白色、寒冷、潮濕。
這是羅素來到停屍間後的第一印象。
“小子,那邊第三具,檢查一下屍體有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再看一看他腳上的吊牌,對一下資料看有沒有問題。”
羅素聳了聳肩,認為這是老傑夫故意想看自己的笑話。
但上一世,作為一名犯罪心理學博士,羅素也幫助辦過幾個重大的案子,現場、屍體也見過不少,所以並沒有那種對屍體的避諱和恐懼。
接過文件,羅素帶好手套,走到卡爾身邊,拉開拉鏈,先核對了吊牌,確定身份無誤後,再檢查是否有其他破壞的痕跡,甚至還翻動了卡爾,查看了他的背部。
羅素沒注意到,他的身後,老傑夫和查理已經離開。
停屍房的門被鎖上,兩人剛站的位置,遺留下一小搓黑色的骨粉,這是亡靈系魔法才能用到的魔法材料。
“沒有問題。”
羅素檢查完畢,當他回頭時,卻發現身後沒有一個人影。
“傑夫先生?”
“查理先生?”
很顯然,羅素並沒有得到回應。
“小把戲,這裡都是些死人,難道他們還會爬起來不成?”
羅素聳了聳肩。
“呼……”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輕微的聲音,羅素的脖子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涼氣吹來。
羅素猛的一轉身。
還好。
什麽都沒有,只見冷氣機的吹風口自動轉換了方向,正好吹了過來。
“呼”
羅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緩解剛剛受到的驚嚇。
既然他們不在,羅素只能自己動手搬運。
他將平板推車拉了過來準備自己搬運屍體。
卻發現。
冷櫃中空空如也。
屍體。
不見了。
羅素好似感受到身後的異動,猛的一轉身。
卡爾直挺挺的站在他的面前,與他不過2英寸的距離,毛發上掛著霜,雙眼睜開,沒有眼球,雙眼白茫茫的。
四周,黑暗中無數隻黑色小蜘蛛簇擁這一隻一人多高的大蜘蛛從陰暗的地方走了出來。
小蜘蛛以他為目標蜂擁而至,向他身上爬來,啃食著他的血肉。
羅素很想跑,想逃離這裡,但是他的雙腿,仿佛灌了鉛一般,一動不動。
疼痛,從全身每一個地方傳來。
羅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啃食的血肉模糊,這種清晰無比的感覺讓他度日如年。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胸口處,一股溫熱的暖流突然傳遍身體,腦海中頓時一片空靈。
胸口那裡戴著一根吊墜,是一個拇指大小的骨牌,據說是他出生的時候,爺爺穆雷親手雕刻的。
羅素神情恍惚了一下,身上的疼痛瞬間消失,空間慢慢變得支離破碎起來。
是爺爺。
我得救了!
就在羅素暗自松一口氣的時候。
一本比磚石還厚的紅皮古書突然浮現。
書頁快速翻動到中央,密密麻麻滿是文字的書頁上,一行文字被特別加粗展示。
古書散發著聖潔的白光。
羅素不識字,不知道那段加粗的文字寫的是什麽意思,就在他疑惑之際,耳邊響起了一道宏偉的聲音。
“第六條、面對黑暗與邪惡,逃離是懦夫的行徑,我將以我的血肉、身軀、血液奉獻給秩序,掃除一切。”
隻一瞬間,羅素胸前的暖流瞬間消失,支離的空間慢慢拚合。
一切又恢復了原狀。
羅素:“ ”
什麽第六條,我又沒有加入任何教派。
這該死的書,它在謀害我。
雖然經過剛剛變故,羅素清楚自己處於某種幻覺之中。
但這個信息,暫時對於羅素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這個幻覺太真實了,渾身的疼痛再次襲來,一刻也不曾停歇。
羅素痛苦萬分。
現實中,羅素站在卡爾面前,雙眼無神,身體輕微的顫抖著,老傑夫和查理一直站在他身後。
“傑夫,太久了,這孩子不會出問題吧?”
“能出什麽問題,我只是將屍體中的那點惡魔之力引爆了,這小子最多受到一些波及,被惡魔之力侵蝕,渾身上下腫脹疼痛個十幾分鍾而已。”傑夫不以為意。
“我還是去看看吧。”
查理總覺得羅素的表現有些詭異,便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屍體一切正常,好好的躺在那裡。
當查理走近一些的時候,卻發現,原本死去的卡爾竟睜開了雙眼,兩抹殷紅邪異的紅芒一直閃爍。
只看了一眼,查理便一動不動,如蘇離一樣雙眼無神,癡呆了起來。
很快,查理的異常引起了老傑夫的注意。
皺著眉毛,老傑夫心中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他快速跑了過去。
“是幻……”
當他注意到卡爾的紅眸時,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的魔力要比查理高很多,並沒有第一時間中招。
但幻術系魔法是他最不擅長的,所以他也僅僅只是掙扎了片刻後,便也最終被幻術控制。
停屍房內靜悄悄的,這裡是個不受人待見的地方,如果不是必要,不會有人來。
這意味著,他們很久都不會被人發現。
但,他們能夠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