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劍聖居中,黑衣男子居左,安娜抱著宮塵坐在左邊,不斷的用筷子夾著燙好的羊肉,送到宮塵沾滿紅油的嘴巴裡。
宮塵近乎來者不拒,將剛剛被嚇到的情緒早已拋到腦後,小孩子就是這樣,沒有所謂的煩心事。
安娜笑嘻嘻的看著宮塵狼吞虎咽,自己到是很少動筷子,因為精靈族從來不吃肉,是素食主義者。
而且她們從來不殺生,是伊甸大森林中,少有的和平主義者。
相對於宮塵的吃相,對面的黑衣男人就相對斯文很多。
不苟言笑的夾起一塊沾滿血紅的鮮肉,放入滾燙的銅鍋中。
夾肉的手臂不多不少,輕輕震顫上下十八下。
然後手臂如同閃電般收回,放在調好醬汁的小碗中,輕輕蘸料三下。
然後輕輕送入嘴中,不多不少,咀嚼十八次,溫吞的咽下。
然後繼續循環之前的動作,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此期間,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如同嚼蠟一般。
劍聖見怪不怪的涮著羊肉卷,然後用生菜葉子一卷,放幾片薄厚均勻的蒜片在裡面,然後輕輕送入嘴中。
細嚼慢咽的將菜包肉咽下去,享受的微微閉上眼晴。
果然,每天有口肉吃,有口酒喝,是最舒服的時光。
小宮塵坐在安娜的懷抱裡,小聲嘀咕道:“師兄......吃飯不累麽?”
安娜輕輕拍了拍小宮塵的頭顱,笑道:“別亂說話哦,陳默師兄是武癡,他覺得吃飯睡覺皆是修行,所以不用奇怪!”
那個被安娜叫作陳默的黑衣男子,眼眸中露出一抹精光,手中的筷子卻依舊在涮著肉。
“陳默啊,今天的食材夠新鮮,知道為師就這麽點愛好,你雖然不是太聰明,但是比你那三位師兄倒是更懂為師,不錯不錯!”
老劍聖放下筷子,將別在腰間的青皮葫蘆拿起來,輕輕飲了口酒水,發出一聲舒服的長歎:“酒肉穿腸過,大道自留心啊!”
“老爺子好酸啊!”安娜搖頭輕笑道。
“同意!”懷抱中的小宮塵,舉起沾滿油光的小手。
老劍聖瞪了宮塵一眼,道:“你們這兩個小兔崽子!”
安娜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懷裡的宮塵學著師姐,也吐了吐舌頭。
黑色光芒暴閃,一把黑色的木劍劍尖,筆直的留在小宮塵咽喉前三寸,明明是木劍,卻給人一種極其鋒銳的錯覺。
“咕咚”!
這次小宮塵面容徹底慘白了。
木劍沒有多少威懾力,但是刺骨的殺氣如同寒冬飛雪般,肆虐在他的體內。
哪怕是身邊的安娜,明亮的眼眸中,都露出深深的畏懼。
這位師兄天生是個啞巴,不會說話,所以出手更加凌厲,而且師兄很尊重師父。
“陳默!”
老劍聖眉頭微挑道:“你這小子如果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殺氣,那你的修行就是無用功,刺客的第一要訣,就是體內殺氣的收放自如!”
“還有,他是你師弟,你們都是我的徒弟,劍鋒是不可以對準自家人的!”
老劍聖將碗中最後的一塊羊肉放入嘴中,然後筷子如同箭矢般激射而出。
輕輕的撞擊在那柄黑色木劍的劍尖。
“當當當———”
黑色木劍的劍鋒爆發出一連串的輕鳴。
明明只是隨手拋出的竹筷,卻好像包裹著無匹的勁氣。
將那柄厚重凌厲的黑色木劍給擊偏劍鋒。
黑衣男子緩緩起身,向劍聖微微鞠躬,然後左手往回一引。
黑色木劍“唰”的一聲,順勢回到他的腰間。
他側過身子,輕輕掃了一眼面色微白的宮塵。
對著宮塵做了個左手食指內扣,右手食指,拇指,中指微微蜷曲的姿勢。
小宮塵以為這家夥想要出手,驚恐的往安娜的懷抱裡鑽。
本來安娜發育的就不錯,身材也算凹凸有致。
只是平時她不喜歡穿緊身衣物,所以看不明顯。
給小宮塵這麽一攪亂,安娜窈窕的身軀竟然就這麽的被勾勒出來。
劍聖沒好氣的打量了宮塵一眼,膩歪道:“臭小子別鑽了,你師兄不會說話,他只會打手勢,意思就是對不起,叫你別鑽了你還鑽,臭小子你是故意的吧,安娜遲早要被你帶壞!”
看著宮塵依舊如同鼴鼠般的鑽進安娜的懷抱中,劍聖就氣不打一出來。
好像自己養的閨女正在被一頭,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野豬給拱了。
安娜純美的臉蛋微微紅潤,有些薄怒的看著劍聖,道:“為老不尊的老家夥,下次再也不給你釀酒喝了!”
說完,眼晴輕輕瞪了眼宮塵,隨手將他拋下,然後飛跑進竹樓內。
留下一臉懵懂的宮塵,神馬情況,小爺還在享受溫香軟玉呢,哪個殺千刀的出來攪局。
然後他就看到一張露出邪魅笑容的老臉,湊在他的小臉蛋面前,嘲笑道:“臭小子毛還沒長齊,就天天想女人,明天開始和安娜一起上早課,還有,你的房間就在安娜左側,別動歪心思,不然哼哼!”
“哈哈,哪能哪能!”小宮塵近乎逃跑般的消失在劍聖的視野中,
留下劍聖背負著雙手,獨自站立在庭院中, 身後的那道黑煙身影早就消失在湖水般清冷的夜晚。
他老神在在從石桌底下,抽出一塊長方形金色木塊,厚重敦實,乾瘦的食指輕輕敲擊木板,發出“咚咚咚”的撞擊聲,這是十萬年的沉香樹樹心。
伊甸大森林的沉香樹都快被劍聖砍光了,這種植物系魔獸除了能夠製造鎧甲,皮革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也該有把像樣的木劍才行!”劍聖喃喃自語,劍聖傳人不可以使用金石劍器,只能挎木劍遊歷天下,如若違背這條規矩,就會逐出師門。
太虛劍道,以和為貴。
如果因為木劍而身死道消,那便是劍術不精,也怪不得任何人。
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木劍,都是由十萬年的沉香木削出來的,堪比史詩級裝備的硬度。
只是劍刃無鋒,這也是劍聖的留手。
出劍隻為撫平天下不平事,還不是為了徒增殺業,復仇,再復仇。
有什麽意義?
劍聖微微一笑,以指作劍,一席一卷,來回並攏指鋒。
將那塊厚重的沉香木卸掉邊角,從木快中心扣出多余的邊緣木板。
勾勒出一把長約六尺的木劍雛形,然後用指鋒在木劍邊緣仔細打磨。
將木劍的輪廓修飾的更加完美,好像一柄真正的長劍。
老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在木劍劍柄上,用鋒銳如劍的手指雕刻出凹凸均勻的“和睦”兩字。
輕輕喝氣,吹去劍柄上一層淡金色澤的木屑。
以木劍闖蕩江湖,不是別有一番風味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