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騙

　　“我還是當文員，我學的是中文，辦公室工作這塊我比較合適。”王自立不理會他的話固執地堅持要自己聘任的職位。

　　“好吧。你先熟悉工作。到各分店走一遍。”他不再說話，起身把搭在臉額上的一綹頭髮往後理。

　　王自立跟著年輕人下樓，在地下車庫走到一輛奧迪A6面前停下，他笑著說“在我們公司，只要你肯乾不出一月就可以擁有一輛這樣的車。”

　　“這麽牛。”王自立心裡打鼓，是不是又是傳銷?笑著圍著車子看了一圈，由衷地誇讚。

　　車子停在緊挨利民路大市場一間門面前。外面兩個穿白大掛的年輕女子正在給兩個八十歲左右的老頭量血壓。裡面一個穿著西裝戴眼鏡的男子正拿著一台小型機器一邊比劃，一邊解說。下面密密麻麻地坐滿了80左右的老頭老太。有的人手裡提著紅色的精美紙盒。老人們個個喜笑顏開。

　　王自立心中打起了小鼓，這不是新聞中屢次報道過的欺騙老頭老太的騙子嗎?

　　“爸爸，媽媽想不想健康，想不想長壽?”王自立正思沉間，年輕人言詞親切，頗具誘惑的聲音響了起來，下面的老頭，老太們像小學生一樣齊刷刷地大聲回答“想。”

　　“想，該怎麽辦?”

　　王自立想他這番鼓噪就能騙錢，什麽玩藝?他伸長頸子看著那些老頭老太爭先恐後地掏出二張紅色大鈔票遞給小夥子，換了一個鞋盒子一樣大小的紙盒。

　　“大爺，這啥?”王自立指著盒子問。

　　“二百塊錢，買一個按摩師回去，隨時按摩劃算得狠。”老頭喜笑顏開地抱著盒子介紹。

　　“一台，兩台，三台……媽呀，居然賣了二十五台。”王自立驚得張大了嘴巴。

　　“嘿，走吧。這裡是一店，專賣器械。到二店看看，今天就下班了，明天你直接到慶順北街157號去，我給店長打電話。”年輕人笑得很開心。

　　坐上車，王自立試探地問“老板，這個機器利潤不少吧?”

　　“百分之三百。大崗在我們這裡工作一年買了房子，車子，掙了百來萬吧。光是抽成就是89萬，我們公司有五個金牌講師，他還不算王牌。真正的王牌是什麽東西在他手裡都成搶手貨。”

　　“他是醫學博士?”王自立記得那大崗身上的吊牌上寫得很清楚。

　　“農民，小學文化。不過頭腦特別靈活。給，把本子上的話記牢，你也可以。”老板打開車子暗格從裡面抽出一個小本子遞給王自立。

　　第二分店在慶順南街慶民廣場旁邊，比第一間門面大了兩倍，足夠容納一百多人，這個店鋪的布置像一個小型會議室，他們去的時候剛好散場。老頭老太們個個都抱著兩盒黃金檔搭，高山雪蓮。

　　“大強，收獲不小！”老板帶著王自立直接進了後面一間小辦公室。對著攤坐在寫字桌後面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誇道。

　　“哎呀……累，明天把蘇青叫來頂一天。”他看了老板一眼非常疲乏地請求。

　　“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夜晚太勞累。”老板笑著開了個玩笑。老板不知從哪個渠道了解到大強特別好色。還養了個小三，臉上的青灰色很磣人。

　　“呃，這位是新來的辦公室文員王自立，明天全公司開現場會，地址定在你這裡，叫下面的人做好安排。現場會過了再休息好不好，這個月能不能實現開門紅，你可是關鍵。”老板非常親切地坐在大強的對面說出了明天的安排。

　　“滴滴……”門外響起了汽車喇叭聲，接著是公司司機劉強的聲音傳了進來。

　　“又是什麽爛貨?”大強抬了抬眼皮，語帶譏嘲地問。

　　“嘿，你怎這樣說呢?保健品，這次是天字第一號的彭祖水桂雲母粉，價值999998元一盒，優惠價五折599998元一盒，能夠延年益壽，百病不侵。

　　還有一款中正白金，399999元一盒，兩款產品各五件，一件20盒。另外五箱贈品1200個雞蛋。期待明天旗開得勝。”

　　第二天早上王自立搭公交車到了二分店，掏出手機看時間還不到八點，店門口碼著五箱金寶農村土雞蛋。一張寫字桌旁放著一個本子，一個牌子上寫著免費領雞蛋的紅色字體特別引人注目。裡面已經有很多人在布置會場了，店裡到處飄浮著彩色汽球。主席台旁邊壘了十幾箱商品，幾個西裝畢挺的男士嘴裡叼著煙，一個戴眼鏡的人說“試試話茼的音量。”

　　“大強，先把門拉下去，我們開個短會。”老板看了眼店裡的員工吩咐大強。

　　“這幾位是我們從省城請來的專家，今天特別到店裡作專業指導。希望大家深刻領會。把生意推向新高潮。”老板說完，台下就響起了劈劈啪啪的掌聲。

　　“乾我們這行，最重要的一字是騙，最精髓的字是錢。不管你用什麽手段只要錢到了手上，你就是頂尖高手。我們不出賣身體，不出賣勞力。隻賣智力，其實騙就是智力的搏弈。所以我們應該驕傲，因為我們賺到的每一分錢都是智慧換來的勝利果實。”

　　“這不是明目張膽的騙錢嗎?那可是犯法的事情。”王自立看著周圍亢奮的同事，覺得自己掉進了騙子的泥譚。

　　專家作了短暫的講話後，一個年輕女子衝上台，豪氣衝天的表決心，說自已將在這一年賺夠一百萬。她現在手裡有十幾個有錢的凱子，她要吸乾他們的血，榨乾他們的骨髓……。

　　亂轟轟的你方退場我登台，一個個眼睛裡充滿貪婪毒辣。這些人的心靈已經完全被扭曲。眼裡，心裡，只有一個錢字。

　　王自立走到老板身邊剛想張口說辭職，一個專家走到老板身邊奉承道“老弟幾千萬身家了吧。”

　　“王自立，有事明天說。賺錢要緊，大強，給他安排一下。”老板說完叫來了大強。

　　“王自立，你在那邊庫房去領三套商品。會開完了可能買的人多，你和小倩一組，她在那邊，她負責收錢，你負責發貨。賣完了你按100%提成。聽懂了嗎?”大強見王自立眼睛遊離，以為他沒聽懂。加了句。

　　“聽懂了。”

　　9點，老頭老太們在店門口一個個笑逐顏開地領著免費雞蛋，被店裡的員工親切地尊稱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一個個員工恭順得像見到了自已的祖宗。

　　歡快的音樂在店裡環繞，很快，店裡的凳子上就坐滿了老人，那個說要吸乾他們血液的女子，臉上笑得特別燦爛，在十幾個老人身邊忙來忙去。

　　“閨女，給你一個髮夾，是水鑽的，戴著好看。”一個老太太顫威威地遞給她一個漂亮的髮夾，王自立看著她心想，這老人真把她當成了孫女。

　　“謝謝奶奶。一會可要多買補品喲，孫女這月的任務還差好幾萬呢?”她嗲聲嗲氣地說完親熱地在老太的臉上親了又親。十幾個老頭老太都笑盈盈地接受了她親切的熱吻和囑咐。有好幾個老頭當即就表示買兩份為孫女長臉。

　　幾個專家頂著中醫博士，國家一級中醫師的頭銜輪番上場……

　　“大家想不想活蹦亂跳地活到六百歲?”一個專家一上場就攪動了老人期待健康長壽的美夢。

　　“想！”

　　“彭祖是誰?彭祖是七百多歲還在殷朝當大官，精神面貌狀如青年的道家仙人。他為什麽能長壽，他吃了什麽?“彭祖長壽水桂雲母粉”是我們專家組根據歷史記載經歷數十載實驗終於研製出的高端產品……請大家觀看視屏。……”

　　王自立守在小倩安排的攤位上，看著那些躍躍欲試的老頭老太們，心裡感到悲哀，自己好不容易逃出傳銷窩點，現在又來騙人。

　　“王自立，快把彭祖水桂雲母粉和中正白金拿出來。”小倩帶著十幾個老頭，老太到了他們這個攤位。

　　“我來兩套。”一個氣宇不凡的老頭扯著有些沙啞的嗓子走到王自立面前看了王自立好久，

　　“我來兩盒。”

　　“我來一盒。”

　　不一會他們這組的彭祖水桂雲母粉全部售馨。中正白金兩小時後也銷售完畢。王自立驚愕得張大了嘴巴。感歎這些老頭老太強大的購買力！

　　“賴伯伯，你認識他。”小倩見最先買彭祖水桂雲母粉的老伯一直盯著王自立，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