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檔案

　　“水泥廠，水泥廠……”王自立起初在水泥廠幾排檔案櫃前找，找了一遍居然沒有，他心裡一驚。這檔案，檔案……

　　“嗯。他這業務不熟，泉靈，你去給我取來。”見王自立還在裡面找，劉泉富從他帶來的大包裡取出一份密封的檔案遞給許泉靈。

　　兩個人裝模做樣地走進去，一會許泉靈便舉著檔案說“王自立，我找到了，快來蓋章簽字……”

　　“哦。你在哪找到的，我找遍了都沒找到?”王自立疑惑地問。

　　“嗨，你只在水泥廠這塊找，我在那排找到的，怎麽你還懷疑?”許科長臉拉得老長，把檔案一甩，一對倒三角眼快要噴出火來。

　　“不是，我經手的檔案，我清楚，絕不會把水泥廠的檔案放到其它地方。除非他不是水泥廠的！”王自立耐心地解釋。

　　“嘿，你這個小兄弟是不是欠抽，領導幫你解決了問題，你還在這裡拿三捏四的，為難老子是不是……”劉泉富蹭地竄到王自立面前，氣勢洶洶地舉起了拳頭。

　　王自立抬眼看了劉泉富一眼，對許科長說“我再查一下，當時我接手時有記錄。”

　　“你查，等你查完，水都過了三秋田了，你們這是窗口單位哈。我可是來兩趟了。”劉泉富沒有剛才囂張，語氣略顯平和。

　　“提檔。”

　　“提檔”

　　“提檔。”

　　…………陸續又來了十幾個人提檔，這1月份出生的人還真多。忙得王自立昏頭轉向。

　　等他忙完，沒見了劉泉富和許科長。他突然想到自己剛才太忙，忘了收章。他趕緊找出當年他接收水泥廠的記錄本。

　　624份，逐一對名字。沒有，根本沒有劉泉富的名字，但他有提檔通知?他正在疑惑。

　　一個脆生生的女音響起“提檔。”

　　“水泥廠王娟。”

　　“水泥廠的哈。你們廠有個叫劉泉富的人嗎?”

　　“劉泉富，劉泉富，他怎麽了?”王娟反問王自立。

　　“沒怎麽就問問。”王自立說完進去給她提檔案。

　　“早些年，他是廠裡的名人，現在成富人了。”王娟拿著檔案答了王自立的問題。

　　“呵呵，他真是水泥廠的?”

　　他明白對於下崗工人退休意味著什麽，但他也不能無中生有呀，那樣是違法的。他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公私印章，心裡明白一定是許科長…………。

　　他突然明白從來不進檔案室的許科長今天為何這麽積極了。

　　他拿著當年接收檔案的筆記本和交接手續，找麻科長和許科長把事情說清楚，辟清自己的關系。絕不給自己留下後患。

　　“傲氣傲笑萬重浪，熱血熱勝紅日光，膽似鐵打骨似精鋼……”

　　“媽，啥事?”

　　快回來參加培訓。”媽說完掛斷了電話。

　　豁，媽總是這麽霸道。

　　科長辦公室大門緊鎖。王自立想了想，拿起手機按下錄音鍵把電話直接打到許科長的手機上。

　　“許科長，剛才我找到了當年接收水泥廠的交接手續和記錄本，確實沒有收到劉泉富的檔案，不知你那檔案從那裡找到的……”

　　“嘿，你這個王自立，難道我會造一份檔案嗎?真是莫名其妙。”許泉靈掛斷了電話。王自立坐在辦公桌前撫著額頭想了想，這事暫時就這樣了。

　　“傲氣傲笑萬重浪，熱血熱勝紅日光，膽似鐵打骨似精鋼……”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老媽真是窮追不舍。王自立有些心煩。拿起手機，喲，是冷戰快一年的女友嶽心靈打來的。他趕緊接通了電話“喂，心靈。”

　　“……”莫名其妙打通了電話又不接。王自立“喂”了半天隻好掛斷了電話。

　　“提檔。”剛放下電話。一個女人就拿了調檔通知遞給他。

　　“水泥廠李麗。”

　　又是水泥廠?“呃，李麗，你們廠裡是不是有個劉泉富?”王自立想劉泉富也是水泥廠的，如果他是水泥廠的，這個李麗就認識他。

　　“劉泉富……，好像他發了橫財，你認識?”李麗打量了他一眼問。

　　“嘿嘿，不認識。聽說，聽說。”王自立搓了搓手，有些尷尬。

　　“提檔……”

　　“提檔……”

　　“提檔……”

　　………………

　　哎……這一上午，提檔的人特別多。這月辦退休的真多，想請假他自己都有點說不出口了。他這工作就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誰也不願替誰。

　　中午他沒有回家，而是在單位食堂隨便吃了一點飯，就開始在電腦上錄檔案。

　　直到“咕咕，咕咕”肚子裡發出抗議，他才抬頭，窗外早已萬家燈火。看著一排排檔案，幾天時間要全部建電子檔，堪比登天。

　　下班回到家裡，媽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根本不聽他解釋。

　　正當此時電話又響了。“接電話，許科長的……”王自立捂著話茼給媽解釋。

　　“喂，許科長。”

　　“你不是想請假嗎?嗯，你馬上到局裡來，把你的工作交接一下，我暫時替你兩天。好好複習……”

　　哇，有沒有搞錯，她幫我，不會是因為劉泉富的事情，賄賂我吧。不管怎樣，我可是錄了音的。能準假，總是好事情。

　　王自立馬上屁顛屁顛地跑到局裡，許科長已經在科長辦公室等他了。

　　把自己經管的一應公章，私章一古老的全部交給許科長後，頓感舒暢。這是他工作五年來開天辟地第一次看到許科長的笑臉，百千萬個意外之驚喜。說明他紅運當頭，買彩票一定中大獎。

　　“來五張刮刮樂。兩張福彩。”王自立在彩票站大咧咧地甩了張二十元的鈔票給老板。

　　“可以買7張刮刮樂，2張福彩……”老板端出一盒刮刮樂彩票給他任他選。

　　“好吧，我挑7張。福彩就隨機打，不選號。”今天運氣好真中了二百元。他又把二百元全部買了刮刮樂，這次隻中了4個2元的小獎，又買4張，無獎。

　　他一下子垂頭喪氣，他媽的什麽運氣，逗我玩吧。這就給福彩做貢獻了。

　　想起彩票店一老彩迷說過的經典語言:“給兩塊錢就能買一個做富翁的美夢還可以抱著希望入睡，益智健腦何樂不為呢。”但問題的關鍵是你要能控制買彩的量，不注意就會把吃飯的錢全部下了注，博彩的心裡可是慢慢成癮的。

　　他把兩張福利彩票放進衣兜。心裡開始期待下周星期六的大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