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桃花

　　“喂，王自立，我在農校門口，你家住哪，我來還你錢。”這天王自立剛吃完早飯就接到了嶽心靈的電話。一聽她已到農校門口嚇了一跳。趕緊穿好衣服跑到門邊去接她。

　　“嶽心靈。”王自立一出門就看到穿著一條軍綠色綿綢連衣裙，腳穿半高跟涼鞋的她。

　　“咦，你頭髮剪短了，有點英姿颯爽的味道哈……”王自立暗地瞟了她一眼玩笑地說。

　　“本來說好第二天回家就來還錢，有點事情耽誤了。給你們摘了幾個嫩苞谷權當利息。”嶽心靈遞給王自立一袋嫩苞谷，又從包裡掏出一百元錢遞給他。

　　“這麽熱的天，在街上站起幹啥?回家去坐。”媽提著包疏菜和一個大西瓜笑眯眯地在嶽心靈身上掃了幾眼，對王自立說。不等王自立答話接著又問:“這位是?”媽的臉上堆滿了慈詳的笑，看著嶽心靈。

　　“阿姨好，我是王自立的大學同學嶽心靈。我幫提。”嶽心靈乖巧地作了自我介紹，很自然地就接過菜和西瓜。

　　“哎，兒子就是沒有女兒懂事，提菜。”媽笑嘻嘻的把菜全數塞到王自立手上，拉著嶽心靈笑得像撿了寶貝一樣。

　　嶽心靈任由媽拉著她的手，甜甜地笑著說:“在我們農村兒子可是頂梁柱哦。”

　　王自立看著兩個女人親熱的樣子有些懵圈，這是哪跟哪?

　　“坐，坐。”一進屋老媽就忙著去倒水砌茶。

　　“阿姨，不用，我不渴。”嶽心靈一進屋眼睛就在屋子裡掃了一遍。客廳窗明幾淨，因為是三樓，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把客廳照得滿屋生輝，牆上掛的一幅富貴牡丹圖在陽光的照射下更是活色生香。

　　美術專業的嶽心靈很自然地把眼光落在了畫上。

　　“咦，這幅牡丹圖一定出自名家之手，枝乾碩壯而不臃腫、翠嫩又不羸弱，勁健蘊千鈞之力，鮮活如雨後春筍。牡丹葉子，更是根據花朵的姿態和大小，進行了精心的配置，既有“眾星捧月”的簇擁，又有俯仰側臥的照應，每朵花都豔麗靈動，神采奕奕，如玉樹臨風，似美人起舞，營造出活潑美麗的宜人氛圍。緊湊的花蕊，使花瓣更加舒展，如嫦娥舒袖，虞姬舞劍，給人以瀟灑、爽朗的健美之感。”

　　嶽心靈說完，媽就激動地問“真有你說的那麽好?哈哈哈……”

　　“啥子名家，我媽畫的。”王自立看著嶽心靈，不知這些溢美之詞是真的，還是馬屁，但老媽心裡比吃了蜜糖還甜。

　　“心靈，你對中國畫一定有很深的造詣……”老媽不到一分鍾就把嶽字取掉，直呼心靈，感情瞬間升華。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鍾子期首次相遇。

　　王自立看著倆人知音相遇旁若無人的神聊，有些興味索然地抱著西瓜進廚房切了半個劃成六塊端出去。

　　“談累了吃塊西瓜解暑。”

　　“呃，心靈你幫我看，我畫了幾幅竹子，準備交給老年大學作為展出作品。”老媽異常興奮，從她臥室裡拖了一個紙箱，在裡面好一陣翻騰。

　　“媽，你這是幹啥?”王自立終於忍不住說了兩句。

　　“沒事，阿姨，如果真像你說的才學三年畫，就達到這個境界，除了天賦異稟，沒有其他說的。阿姨知道美國有個摩西奶奶吧，她就是七十八歲學畫，畫了二十三年。她的畫好多都被收藏進了國家博物館……”嶽心靈在那裡侃侃而談，引得老媽一楞一楞的仿佛自己真的有當畫家的潛力。

　　“呃，夠了，夠了。嶽心靈你考鄉鎮老師考過沒有。”王自立硬生生地打斷了嶽心靈的馬屁功。

　　“考了，考得還行，而且我運氣特別好，小學招一名美術老師，只有三個人報的美術老師，所以這個名額非我莫屬。”說到這個話題，嶽心靈的眼睛裡就開始放光。

　　“當老師，不錯。王自立你怎麽沒去考呢?”老媽瞪了王自立一眼生氣地問。

　　“阿姨，我考的鄉鎮小學，他可能不適合在農村生活。再則語文老師競爭也特別厲害，隻招三名語文老師就有一百多人報名……。”嶽心靈毫不做著地為王自立開脫。

　　王自立看著她，心想，這人真是八面玲瓏，會說話。

　　“就是，我是過敏體質，媽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這皮膚在農村鐵定被蚊子咬死！”王自立拍著深褐色手臂說。

　　“哎。有那麽嚴重，你媽當知青時在農村待了整整三年，再沒被蚊子咬死。你就是怕吃苦，沒有逼到那一步，你才有資格選擇。人家心靈還是女孩子都沒你嬌氣。”媽說完氣咻咻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王自立額頭上狠戳了一下。

　　“媽，媽，我是你親兒子，不心痛嗎?戳得那麽重。”王自立摸著額頭笑著抗議。

　　“你們家看起來好溫馨喲。不像我們家，說話都興吼。”嶽心靈睜大了眼睛看著他母子倆，大發感歎。

　　“嘿，喜歡就給我當乾女兒。好不。”媽動了心思。

　　“媽，媽你沒喝醉吧。嶽心靈莫理她。吃西瓜吃西瓜。”王自立把西瓜往嶽心靈面前一推。

　　“你們聊，我去煮飯。”媽終於識趣地提著菜到廚房去了。

　　“你真打算考研?”嶽心靈靦腆地問。

　　“呃，有可能，也可能直接找工作。看情況吧。嗨，昨天我在招聘大會去看了看，好的職位學歷要求都是本科及以上，像我們這種專科生只有撿剩骨頭，啃起沒肉，丟了可惜那種職位。”

　　“哦。”嶽心靈點了點頭。接著問“你父母都是農校老師?”

　　“不，我爸是工程師，我媽是會計。這房子是我們買的二手房，樓下是我們家開的文具店……”

　　“哦。文具店那個守店呢?”嶽心靈不解，又是工程師，又是會計，不上班嗎?

　　“哦，我沒說清楚，我媽我爸他們廠破產了，他們下崗後就在這裡開了文具店。為了方便做生意又買了這個房子。”嶽心靈心裡一動。臉上如沐春風般地笑著說:“生在城裡真是福氣，說買房子就買房子。不像我家，我爸在城裡打工每天來回要騎30多公裡摩托車。回到家累得倒下便睡。”

　　“哦。”王自立不知該怎麽答，心裡想，你家的事與我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