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0二章破局(3)
“司慎。工人呢?”王自立到工地時,工棚裡沒有一個工人。不由得心裡發涼。
“一說放半天假他們三三兩兩的出去了。下午他們就會回來。工錢沒結他們肯定回來。”楊司慎見王自立一臉憂色,安慰道。
“你聯系幾個人叫他們回來。把剩下兩戶沒做完的水管安裝做完。材料馬上進場。劉向前的書面通知給我。”
王自立看著通知心潮起伏。聯想到葉老板筆記本裡的忠告,他覺得自己太嫩了,貿然撞進一個新領域確實是犯險。但自己又熟悉那個行業呢?
“劉向前來時,王自良來沒有?”王自立看著通知心裡一下想到這件事的始作甬者,堂哥王自良。
“來了。還帶了一隻燻狗腿肉,說你爸愛吃。”楊司慎指了指辦公室靠牆邊一隻蓋著蓋子的塑料桶說。
“你馬上打電話,我這就去把料拉回來。”王自立舞了舞手上的通知書向外走去。他突然想起賴伯的大兒子為農校捐建的老師公寓。搭上他的線,自己會不會好過一些。
“王老板,請留步。”何益雄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一把抓住正要上出租車的王自立。
“你?怎麽回事?”王自立如今早已經練成了喜怒不形於色,泰山崩於前而不驚的城府。就是這樣他見了何益雄的慘象他還是微微顯出了吃驚。
“我有重要情況提醒你,不然你比我更慘。找個地方說話。”何益雄說完扭頭向工地上走去。
王自立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他走了幾步。“喂,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給你聽一段錄音。再帶你看三套房子的水管管道。”何益雄頭都沒回地說。
“彭老板,你真敢拿這樣的電線給他,那可是人命關天喲?”何益雄的聲音。
“嘿,不會,這個電線就是拿來做局的,王自立懂啥?只要他陷進來了,我們的局就完成了。你的錢,我的錢就到帳了,管他那麽多……”老板的聲音。
“你的信譽就沒了,可惜在這行幹了幾十年。”何益雄的聲音。
“呵呵,誰知道,說不定他早就死了,死人那來的信譽。總之,你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敗了誰都跑不脫。你說是不是老何。只要這事乾成了,你的賭帳一筆勾消,外加十萬,差不多可以養老了。……”
錄音完了,何益雄看著王自立問“信不?不信我們馬上去看安裝好的水管管線……”
“你為啥要幫我?”王自立心裡始終想著邏輯和驅動力。
“我不是白幫,你看我的臉,我的傷。我幫你有條件,我的賭帳二十三萬,外加十萬,我也不多要。你接受我就幫你,不接受我立刻走人。不耽擱你。”何益雄很乾脆。
“為啥要針對我設這個局。”
“因為有人看中了你的門面,你又不賣。所以只有強奪。還有人看中了這個工程更重要的是不想讓你在這行來分一杯,要你永遠出局。其中也有葉老板一些私事攪在一起。我只是一個工具人。因為我賭博借了高利貸,昨晚他們砸了我的家,我找他們提前爽約先提給我十萬還高利貸,解燃眉之急。但他們拒絕了,高利貸找人差點要了我的命。所以我來找你。請你借我十萬,我會把事情搞得完全反轉。你會雙贏。”何益雄目不轉睛地盯著王自立生怕漏掉了一個表情。
王自立越聽越心驚,想著葉老板筆記本裡對何益雄的評價,用好了是扭轉局面的王炸,
用不好就是炸彈。他腦袋裡飛快運轉了起來,把這幾天的事情串連起來在心裡做分析,分析,再分析。 “你的意思這局就是劉向前設的,目的就是搶奪門面。和葉老板又有什麽關系?”王自立一問出這個問題,馬上想到了一個關鍵點。其實葉老板並不差錢,為何急於賣門面呢?難道……
“好,你不用再說了。我可以給你十萬,但你拿什麽表示誠意。”
“我把錄音給你,並且為件事讓我來做,可以反布局。彭老板的材料全部買進,合同上你一定要請專業律師審核,把握每一個細節。材料進回來後,我們這邊才開工……”何益雄把他想到的每一處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其中有些技術性的東西王自立真的不懂。
等何益雄說完了,王自立看著他想:這個家夥心思如此縝密,卻混得如此低賤,真的不可思議。
“這是今早上劉向前送來的書面通知書。”王自立把通知書遞給他。
“這是他在下藥。如果你事前不知道老彭的材料有問題,等於同樣的工程要做兩遍,時間上當然來不及,你只有完敗。但現在不同,你在暗處,他們在明處。所以你反敗為勝。還有,你需要的材料不在城果采購,到省城或其它城市采購,而且要悄悄行事,不讓他們發現。工程完之前,你要裝出離了我不行的樣子。我知道你找了楊司慎,你不放心完全可以讓他監督我。”何益雄非常誠懇地建議。
“合作愉快!”王自立伸出手說。
“合作愉快!”何益雄諂媚地笑著說。
“轉帳。”王自立掏出手機剛說完。何益雄就對遠處招手。離他們不遠處停著一輛東風雪鐵龍。
車上下來一個腦袋上剃著公雞頭的年輕小夥子,一扭一扭地走到他們面前。
“呵呵……”
“關哥,先還十萬,其它的等工程款結了馬上還。”何益雄彎腰謙卑地說。
“好吧。不得爽約。再爽約就不是鼻青臉腫而是殘廢。記清楚了。”關哥收完錢,對何益雄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才一扭一扭地走了。
“何總,說起來你也是名校畢業的高才生,怎麽就墮落到這個程度呢?之前也是因為賭博,現在又因為賭博,難道真戒不掉?”王自立看著消失的關哥,心裡像吞了一隻蒼蠅那麽難受。
“我也想戒,為了戒賭我宰了自己一根小手指。哎……我。我……”何益雄難過地蹲在地上捧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起來吧。有駕照嗎?”王自立問。
“有。你不會開。”何益雄擦乾淚痕問。
“你認識省城的材料商嗎?”王自立接著問。
“認識,我在這行混了幾十年,有些大學同學就在省城經營建材。”
“你到工棚去找楊司慎,告訴他那些地方需要整改,怎麽改。”王自立說完轉身就走,他必須找到賴伯的大兒子,借些建材,讓工地動起來。
“兒子,家裡的存款和公司帳上的錢加起來有五十多萬。剛才信用社的楊主任打電話說信用社的錢明天才能到帳。”劉智慧說完。王自立握著拳頭想著果不其然,他想著最後一招。電話裡傳來劉智慧焦急的聲音“喂喂。聽到沒有?”
“聽到了,沒事。等吧。”
王自立如今性格中融合了太多東方屹的剛毅和智慧。八年考公背了那麽多理論知識,哲學,社會,歷史知識在他身上潛移默化早已擺脫了當年簡單懦弱的性格。取而代之的是頑強無愄,無限擔當的堂堂男子漢。
上山入地,火海冰窟他都敢闖一闖,人生豪邁。
“賴大哥……”
“王自立,呵呵,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坐坐。”賴幫傑非常熱情地招呼道。
“哎,我今天有點事情想麻煩賴大哥你。”王自立開門見山地說。
“什麽事,大哥幫得到一定幫。”
“就想借點建材,三天后就還。”王自立特別強調還的時間。
“沒問題,老王你領他到堆放建材的地方看,需要什麽告訴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