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我是來幫你的。”
來人一句話,就讓林皓重新燃起了希望,冰冷的心立刻回暖。
此時,這句話充滿了無法形容的力量,猶如太陽從黑夜中跳出,撒下的光芒點亮了世間。
林皓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人半拖著拽進房間。他有懷疑過,但最後還是選擇相信對方,任由那人幫助自己。
轉瞬間,血狼小隊的人就追了過來,而林皓才堪堪躲在門後。
只聽見救他的人突然大喝一聲:“你們在幹什麽?全都給我站住!大白天的,你們居然敢違反治安條例,在高樓中手持傷人利器!”
血狼小隊的人剛追到轉角,被突如起來的呵斥差點嚇個半死。他們雖然平時猖狂,但看到警衛隊的衣服後,還是下意識停了下來。克裡夫見過吳超,他上前道:“吳大人,我們在追林皓,他欠我們隊長信用點。”
吳超冷漠的站在門前,懷疑道:“哦?是這樣嗎?我怎麽不信呢。”
“吳大人,你別為難我們,我們只是個跑腿的。”克裡夫先是解釋了一下,然後賠笑道:“吳大人其實心裡清楚是怎麽回事,就不要摻和了吧。你現在攔這一會不要緊,回頭可別被上頭記上了。吳大人,沒別的事我們就走了。對了,那小子往哪邊跑了?”
狠狠的瞪了一眼克裡夫,吳超別過頭嘴裡擠出兩字:“東邊。”
輕易得到方位,而且對方根本不敢對他們動手,這讓血狼小隊的人很是神氣。克裡夫對著吳超道了聲謝,然後喊道:“兄弟們,繼續追!那小子,跑不遠!”
發生這一切的時候,林皓都在門縫中看著,只要一有不對勁的地方,他立刻拔腿就跑。這個警衛隊員從沒在記憶中出現過,對他來說是一個真正的陌生人。雖然對方一言一行都在幫他,但必要的防范還是不能放下。
直到血狼小隊遠去,林皓才真正的放松下來。
吳超在門口站了一小會,似乎是因為感到憋屈,對著大門狠踢了幾腳。最後,臉色鐵青,怒氣衝衝的關上了門。
如果不是剛看完對方的表演,林皓打死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濃眉大眼的男子,竟然會給自己加這麽多戲。想必就算事後尋找錄像,也絲毫看不出有表演的痕跡。
但正是這份小心謹慎,讓林皓清楚對方的處境其實也不容易。此人仗義出手必然承擔了巨大的風險,甚至可能只要被人發現,就會有天大的麻煩找上他。
想到這,林皓看向吳超,鄭重的感激道:“謝謝你。這份恩情我會銘記在心,如果有機會,一定報答你。”
吳超擺了擺手,正色道:“不必謝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然後又笑著道:“你是不是以為全世界都是壞人?其實沒那麽糟糕,我們不壞,只是不夠有勇氣。”
“我沒有這麽覺得。”林皓邊恢復體力,邊小聲道:“我想過,這一路上肯定會上遇一些人。雖然樓層間幾乎很少有人出來活動,但總不至於一個人都遇不上。如果遇到的話,十個,百個,當中會不會有哪怕那麽一個人願意幫幫我。我做好了得不到任何幫助的準備,但我還是期望哪怕至少有一個同情的目光。這樣的話,我對這個世界,就還有念想。”
“因為,我一個人,孤獨很久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林皓感覺體力回復了不少,他看向吳超,問道:“再次感謝你幫我,什麽時候我方便出去?”
聽到林皓發問,
吳超馬上打開耳麥,輕聲道:“三分鍾後,屏蔽我所在區域攝像。” 收到劉豐確切的答覆,吳超將目光轉向正在點頭的少年,眼中有些震撼和欣賞。
少年用書本製作的鎧甲,已經爛的快無法披在身上,斷裂的紙張露出白色飛絮。明明滑稽的模樣,像地下城中披著舊棉襖的流浪漢,但整個人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卻令人無法直視。
只是短時間的接觸,他就可以確認少年看待事物的敏銳,勝過他認識的任何人。
吳超原以為,林皓會疑惑,會很不配合,但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甚至少年都不好奇,自己為什麽要救他,也不問他姓名。
更可怕的是,自己根本就沒有解釋過,少年卻主動詢問合適的離場時機。如果不是吳超確認兩人是第一次見面,而且隻相處了幾分鍾的時間,他都懷疑是不是對方提前知道了計劃。單看默契程度,像極了朝夕相處數十年的搭檔。
不需要解釋,甚至不需要眼神,就能洞悉這一切。
太可怕了!
心中感慨林皓的可怕,但吳超一點也不覺得害怕,而是感覺很值得。如果這樣的人始終心向光明,總有一天,這個世界會因他而改變。
林皓不清楚吳超在想什麽,隻感覺對方眼中散發的光芒,越來越亮,仿佛太陽住進了眼眶。他沒有再去看對方熾烈的眼神,而是閉上眼在心中默數三分鍾的倒計時。
兩人沒再說話,房間內靜默無聲。
倒計時還有一分鍾時,林皓睜開了眼睛,猶豫的請求道:“你可以不可以,給我一把武器?”
猶豫,是因為林皓覺得這有點過分,自己在對方眼中是不是變成了一個得寸進尺,貪得無厭的人。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開口,因為這是他唯一可以獲得武器的機會。書本製作的雙截棍,只剩下最後兩根,而且殺傷力和威懾力實在太低。
如果不是真的沒有辦法,他不會說出這句請求。
“好!”吳超爽利的答應了,飛速的取下身上的裝備塞給林皓,然後遺憾道:“可惜,能給你的裝備太少。只有一根甩棍,一把匕首。 其他的都帶有我的個人編號,我不能給你。”
林皓沒覺得對方會答應自己,說出請求的時候,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可對方比想象中還要慷慨,接過裝備,他一時之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發自內心的連續說道:“謝謝,謝謝!真的謝謝!”
被林皓弄的有點不好意思,吳超慚愧道:“你不用謝我,我受之有愧。我曾向頭頂上聖神的徽章宣誓,發誓做一名有勇氣,有責任,此生無悔的警衛隊員。可如今,我卻只能勉強做到有責任這一點。守護高樓中的每一位居民,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我保護不了你,希望我的武器可以。我說的這些,你明白嗎?”
聽到吳超這一番話,林皓早就熱淚盈眶。原來這世界,也有那樣一群人,是人民的守護神。
“我明白了,我走了。”
眼淚滴落的畫面沒有讓吳超看到,林皓在三分鍾剛到的時候,開門低頭衝了出去。
吳超站在門邊看著林皓遠去,默默地在心中祝福一切順利。雖然即使到此刻,他都不清楚林皓為什麽要出門。
林皓沒有問他的姓名,是怕知道後,多了泄露的可能。
而吳超沒有問,只是覺得沒有意義。
就算林皓是想出門散心,他也會站出來提供幫助。因為,自由是每個居民的合法權益。
秋日的陽光灑滿全身,溫暖在冰涼的世界爬升。
林皓衝出房間,按照計劃的路線,頭也不回的離開。從時間上來計算,如果不出意外,妹妹已經快到醫療服務站了,他需要更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