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鈺三人回到隊裡後便看到眼前繁忙的場景,所有人都忙的不可開交。唐鈺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信息後又立刻熄屏走向人群中。
“二十分鍾後,會議室集合開會。”
20分鍾後,薑哲樸和唐鈺帶領著一組和二組所有人員在會議室集合,等一下率先站出來,簡單的介紹了案件的具體情況。
“薑組長,唐組長,今天這起案件的四名受害人據調查,均為華聯商貿有限公司的員工我們具體走訪了一下思思熱生前的工作環境以及社交狀況,均無發現有什麽可疑,或者說是怪異的地方。但是我們這調查四名死者的收入情況時,發現了一點很奇怪。就是四名死者在前一陣子都有一筆巨額收入。況且收入很明顯,已經超出了四名死者的合理收支情況。所以我們接下來的調查方向主要是針對這四名死者巨額收入來源,具體的就是這樣。”
“四名死者,其中有華聯商貿市場部的部長以及經理和組長。那麽,黃穎去調查華聯商貿市場部的運營狀況,華聯商貿的重點在餐飲行業,所以我們接下來的重點是針對華南商貿企業所有的酒店及餐飲行業進行排查,主要調查如果華聯商貿虧損,誰獲得的利益最大。曹定西,你再仔細查查四名死者最後給誰打過電話還有那工地周圍的監控,最起碼人是什麽時候到的工地要知道。具體就是這些,唐組長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先這樣吧,我再等等法醫的驗屍報告。”
“行,那就先這樣。咱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兵貴神速,盡快抓住線索,都散吧。”
“是”
在眾人忙碌之際,唐鈺拉著白恩夏離開了辦公室,兩人悠閑的在局裡溜達著,直到接近中午才跑到法醫解剖室去。漢西市公安局多年來警力匱乏,堂堂一個市局卻只有一名法醫,趙法醫接近五十歲的年齡和臉上越來越重的皺紋無不表示著飽經的風霜和豐富的工作經驗。趙法醫看到來人是唐鈺,也自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能夠如此熱絡,想必從前兩人也許認識。
“趙叔,我是來拿屍檢報告的。”
“要我說你都堂堂副支隊長了,這種事情就讓底下人來辦就行了。”
“等等,我什麽時候是副支隊長了。”
“你不知道嗎?秦支隊長不是出差去外地辦案了嘛。”
“我知道啊,秦支隊長去參加個什麽聯合專案組,都去了有一個月了吧。”
唐鈺和趙法醫嘴裡的秦支隊長顧名思義便是漢西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被人稱為冷血神探。對罪犯穩準狠,對待自己人也沒有那麽溫和,一個月前被抽調參加一場絕密級別的聯合行動,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秦支隊長這次回來肯定是會高升的,然而唐鈺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還能當上副支隊長。
“誰跟你說他高升了?你過來。”
唐鈺順著趙法醫的手慢慢靠近,趙法醫輕聲說著,雖然很小聲但是每個字唐鈺都聽的一清二楚。
“秦靳支隊長在行動中英勇犧牲了。”
當唐鈺聽到犧牲兩個字時,震撼二字已經寫到了臉上,敏感的白恩夏一下便知道不是什麽好消息。
然而對唐鈺而言,這不單單是一位長期奮鬥在一線的乾警同志犧牲這麽簡單,秦支隊長從警多年,就連唐鈺和薑哲樸剛剛進入警隊時都是秦靳一路帶過來的,在唐鈺眼裡雖然秦靳脾氣差而且有時情商低,但是卻算得上他半個師傅。如今喪師之痛導致他拿著屍檢報告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組長……師哥……”
唐鈺回過神來發現白恩夏在眼前不停的晃著她那雙宛如玉琢的手,許久後唐鈺淡淡的笑了一下。
“什麽,秦隊長怎麽會犧牲的?”
“恩夏,這也是趙叔通過內部消息聽到的,在正式通知沒有下來前我們先不要亂傳。”
“那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屍檢上指明四人都是機械性窒息死亡的,而且物證檢驗部門也根據勒痕做出比較,最後確定作案工具是阿爾納斯品牌的攀岩繩。”
“我知道有幾個本市的戶外用品店的地址,我現在就去。”
“不必,咱們倆一塊過去。”
唐玥說著,拉上白恩夏驅車便前往了距離現場最近的一處戶外用品專賣店,果不其然,這戶外用品專賣店裡攀登繩一類物品欄上阿爾納斯品牌位居榜首。
“這個牌子的攀登繩看起來質量很不錯啊。”
唐鈺指著掛在第一列的阿爾納斯牌攀登繩專門大聲說道,果不其然引來了工作人員。
“不知兩位想要什麽牌子的登山繩,這個阿爾納斯品牌在攀登繩裡還是又很高的評價的,當然價格也更貴。”
“一般買這種牌子的登山繩的人都是些什麽人?”
“都是些驢友,愛好嘛。當然買這種品牌的人經濟實力自然也不差。”
店員回答的很敷衍,很明顯對唐鈺這突然提問很反感。
“那你們有沒有對客戶進行信息登記?”
“有是有,可是我們也不會隨隨便便透露客戶的隱私。”
“那現在呢?”
唐鈺拿起警官證冷冷的說道,幾名店員看到警官證也瞬間泄了氣,盡管給他們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和執法人員對抗。立馬乖乖的拿出登記名單讓唐鈺查看。
唐鈺也沒有多看兩眼,只是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順便強調了幾句保密的話然後就走了。
坐在車上的唐鈺和白恩夏平靜了一陣,隨後白恩夏首先打破了這個平靜。
“組長,過早暴露調查行蹤是不是不好。”
“打草驚蛇這個詞也有另一個意思。”
“?”
“引蛇出洞。說說看剛剛那個店有什麽怪異的地方?”
“要說怪異,總體上來說沒有什麽,只不過我看到他們的櫃台後面有個書櫃,應該是他們店長的私人物品,然而在這些充斥著創業經營學之類的書裡,有幾本關於宗教的書籍,而且還有一本類似講十字軍東征的書。”
“沒錯,重點就是這裡。回顧案發現場是什麽樣子。四人被勒死毫無疑問,然後凶手將四人綁在鋼管組成的十字架上,再加上周圍物品的擺放和氛圍的營造,難道不像基督耶穌的受刑圖嗎?”
“那個組長,我對歷史不感興趣。”
“好吧,這麽說吧,耶穌受刑圖中耶穌是佔據中心位置的,周圍圍滿了群眾和異教徒。結合現場,四具屍體中也有一具是佔據中心位置的,其他幾人都是圍繞著中心位置分布的。”
“所以說佔據中心位置的那名死者或許才是凶手最主要的目標。”
“極大可能是這樣。”
“基督,天主,耶穌……凶手是宗教人士嗎?”
白恩夏這句話明顯包含著貶義。
“只不過是披著宗教外衣的惡鬼而已,將咱們的判斷反饋給宮謹薇。走,繼續複查現場。”
“組長……”
白恩夏本想說什麽,她知道秦支隊的事對唐鈺的打擊非同一般,很有可能會直接影響到唐鈺的判斷,然而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是啊,在她眼裡唐鈺一直都是有著強大的自信心,及其的冷靜。上次看到唐鈺失控還是在七年前。然而回想到七年前那件事,白恩夏也不想再說什麽了,說出來大家都很難受。
二人沉默一番,盡管都知道對方心裡想什麽,但每次都能做到點到為止,幾年來。盡管白恩夏有意無意表示出自己對唐鈺的感情,然而唐鈺都沒有辦法接受,兩人的關系也變得越來越微妙和敏感,白恩夏生怕失去唐鈺,所以放棄了原本更好的道路,選擇了跟在唐鈺身邊,時間長了就連白恩夏這種沒什麽辦案天賦的人都學會了一招半式。而唐鈺因為長期沉浸在失去白恩楠的痛苦當中,也是為了保護白恩楠的妹妹們,所以也默認了白恩夏一直留在他身邊,說是專職助理,其實就是禦用護衛。
車子緩緩停在工地門口,之前的警戒線仍舊掛在那裡隨風擺動,唐鈺和白恩夏下車後愣是被冷風吹得頭暈。
“奇怪,按照規定應該派人保護案發現場的,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警力不足一直都是基層派出所的毒瘤,很難改變,再加上馬上過年了,糾紛案件增加,轄區的派出所都已經力不從心了,自然無暇顧及這件事,況且這也不是什麽好差事。”
白恩夏讚同的點了點頭,二人又是一陣無語,只是默默帶好鞋套和手套往案發中心走去。
案發中心還是依舊保留著原始狀態,除了屍體被抬走其他的還是原封不動。兩人示意後便分散開各自尋找線索,說實話唐鈺並不清楚他要找什麽線索,但是直覺總感覺案發現場有什麽是自己沒有發現的。
案發現場一種說不上來的古怪,罪犯明顯是要把案件往宗教上面引導,可是種種跡象卻表現的那麽的不專業。然而這種不專業也是在合理的理解范圍之內的。
唐鈺越想越頭疼,就在這時白恩夏連忙招呼唐鈺過來。
“組長,你快過來看看這個鞋印。”
唐鈺順著白恩夏指的方向看去,確實發現一枚嶄新的鞋印,唐鈺看到後面色凝重,在他的印象裡這裡是沒有提取過鞋印的。若不是現勘人員的失誤?也不會,這個位置不可能難以發現。
“那就只有一種情況了。”
“罪犯來過現場。”
“沒錯,應該是這樣,看到警察都撤走了,覺得放心了所以回來看看。”
“那他回來到底是幹什麽?回味嗎?”
白恩夏說這話不無道理,很多罪犯都有返回現場的習慣,目的就是為了來欣賞自己的作品。
“不對,這枚鞋印延伸的很多,要不是這是冬天大氣乾燥,恐怕很難區分新舊鞋印,按照這些鞋印的眼神趨勢,罪犯好像在來回走。”
“是在找什麽東西?”
……
經過幾天的調查,幾人再次集結在會議室內,唐鈺仍然喜歡坐在偏角落的地方,身邊也依然是形影不離的白恩夏。
“各位展示一下這幾天的工作成果吧。”
“組長,我們監控調查發現四名受害人是在案發前一天下午六點左右一塊來到案發現場的,我們也懷疑他們是被人約來的於是調查了他們的通話記錄,發現一組可疑號碼,經證實是黑卡。”
“我們這邊也調查了幾人生前的人際關系,發現這幾人平時其實很普通,就是那種上班下班睡覺的人,他們之間沒什麽特殊的關系,因為工作領域相同,所以幾人的工作聯系基本都是很頻繁的。”
“唐鈺,你怎麽看這件案子?”
薑哲樸難得嚴肅起來,他拿起一杯水放到唐鈺面前,義正言辭的問道。
“首先我們要定義案件性質,是故意殺人沒錯了,相信在這點上各位沒什麽反對的,下面我們要確定的就是作案動機,仇殺?情殺?還是仇富之類的反社會型人格……”
“根據調查四人之間基本沒什麽感情糾葛, 而且也沒人聽說過這幾人有這愛好。”
“懷疑還是要有的,接下來我們分成三組,黃穎和白恩夏一組調查四人在過去有沒有跟什麽人結仇,范圍廣一點,越細致越好。曹定西和金余成一組,調查四人情感問題,也是一樣越細越好。羅文智和百萌,負責協調技術中隊與調查組的聯系,關於案件的調查進展記得及時上報。”
“是”
幾人應聲答應後隨即散去,諾大的會議室只剩下薑哲樸和唐鈺兩人。
“薑哲樸,你聽說秦支隊長的事兒了嗎?”
“略有耳聞,怎麽了?”
“我……”
“放心,我相信師父他在參加警察的那一刻已經有那樣的覺悟了,既然是已經發生了,那我們就更應該好好的辦案,否則就跟師父他老人家丟人了。”
“我知道,我是說你……”
“你放心,我知道,我現在代理刑偵支隊支隊長一職,該扛的還是要扛的。這件案子影響很大,繆雲科那邊已經找過市政府三次了,上面壓力也很大。不過你放心,我盡量給你扛的久一點。”
唐鈺不再說什麽,起身拍了拍薑哲樸的肩膀,半晌也沒說句話。
“你如果是這個樣子我就放心了,刑偵支隊交到你手裡塌不了。”
說完他將面前的水一飲而盡,隨即便出門了。
俗話說得好,慢工出細活,幾人散出去幾天,確實查出點有用的信息,可是唐鈺仍舊覺得不夠,於是並沒有命令幾人撤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