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羅傑斯的話,感到有些可疑,所以打招呼問道:“羅傑斯,發生什麽是了?”
羅傑斯看看起來比剛才離開的時候冷靜了一些,他咬咬牙說道:“是我父親動用關系讓殯儀館火化的我妹妹。”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問道:“你再說一次。”
“是我父親動用關系讓殯儀館火化的我妹妹!”
是羅傑斯和希拉裡的父親殺了希拉裡?
我愣住了,韋恩問道:“為什麽?”
“錢,當然是因為錢!”羅傑斯喊道。其他幾個學生大概聽到了羅傑斯的喊聲,紛紛走出了屋門遠遠看著他。
“你們知道嗎?他給我們都買了高額的保險,但是如果我和我妹妹被謀殺的話,他收到的賠償款就會比意外死亡少的多,而且第二年我們的綁架險、傷害險、謀殺險等等保費還會上升一大截。所以他把這個事件做成一起意外事件,多賺錢,多省錢。至於殺了我妹妹的凶手怎麽樣?他不在乎,因為他知道凶手的賠償不會被保險公司的賠償多!”
T哥搖搖頭說道:“哥們,你家老頭真是冷血。”
羅傑斯冷笑一聲說道:“那還用說?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整個家族董事會都同意了,我爺爺、叔叔和姑姑們全票通過,這件事必須當成意外死亡來處理。”
琳達說道:“你不也是董事會成員嗎?”
“那又有什麽用?他們已經全票通過了,我同不同意都一樣。”
約翰問道:“那這樣的話,凶手就要逍遙法外了?”
羅傑斯雙眼噴火,狠狠說道:“法外?當然。逍遙?不可能。我知道凶手就在這裡,就在你們當中。我懸賞五十萬美元找出凶手!”
羅傑斯這麽做會讓每個人都賭一把自己有天生福爾摩斯的命,會讓我和韋恩的工作麻煩很多倍。但是如果我倆破案了呢?五十萬美元不是開玩笑的。當然考慮到中國法律法規,我要拿到這筆錢很麻煩,但這是五十萬美元啊,就算平分也每個人二十五萬呢。
趁著學生們吵成一團,我和韋恩回到我的房間。
我看了看韋恩,他的眼睛在陰暗的房間裡熠熠放光。我猜我現在也是。
“韋恩,你說羅傑斯是不是在開玩笑?”
“不會,他真的要懸賞那麽多錢的。”
“等咱們找到凶手,真的可以拿到五十萬美元?”
“我相信是真的。咱們到時候平分好不好?”
“同意。但是羅傑斯也給咱們出了一個難題,現在那些學生們也要開始自己的調查了。”
韋恩雙手叉著腰,搖搖頭說道:“可不是麽,現在所有人都一起玩‘大家來找茬’,這哪能破案,只能讓情況更複雜。”
“更何況凶手就在他們當中,這下凶手更容易渾水摸魚了。”
“你說會不會是羅傑斯故意的?”
“你懷疑他是凶手?”
韋恩聳聳肩說道:“為什麽不呢?我懷疑他們所有人。他這麽做不但擾亂了調查,而且還排除了自己的嫌疑,難道不非常可疑麽?而且你別忘了腳印。”
“那你要不要調查一下他的財政情況?他們這種家庭兄妹之間可能有什麽資產糾葛。”
“可疑,我讓我的同事幫忙查一下,不會很快出結果,中間這段時間咱們可以繼續去希拉裡的房間尋找線索。”
“好的。”
等韋恩聯系好他的同事後,我倆走出房間。只見在院子中,
約翰和凱麗、羅傑斯和古普塔、T哥和金三組人分別站在三個角落裡竊竊私語,顯然除了琳達外,剩下六個人已經結合成了二人小組準備破案。六個人看到我和韋恩出來,只是匆匆瞟了我們一眼,又開始低聲討論。在我看來,與其說這是三個小組,不如說這是三組角鬥士,隨時準備拚個你死我活。 我不知道琳達去哪了,於是先來到她的房間準備敲門,卻發現她的房門敞開著,她一人坐在桌前默默的看書。
“琳達,你在做什麽?”我問道。
“讀書。”琳達頭也沒抬的回答道。
“你不想抓住凶手麽?”
琳達放下書抬起頭來看著我道:“當然想,但是羅傑斯並不知道他自己做了什麽。他想幫忙,卻讓事情變的更複雜了。用不了多一會,他們就會像陌生人一樣翻臉,毫無根據的指責其他人是凶手,最終讓我們這個原本和諧的學習小組變成一個表面上是無政府主義實際上卻是***暴政的烏托邦。我不想參與這場愚蠢的遊戲。”
“如果你一會又想起來什麽的話……”
“我會告訴一個最不讓我討厭的人。現在,我要看書了。”琳達接著拿起書不再理我。我看到了書的封面,是戈爾丁的《蠅王》。
我離開琳達的門口,微笑這和韋恩說道:“這是個女憤青。”
韋恩說道:“年輕人嗎,就應該這樣。”
我倆走進希拉裡的房間,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血跡、打鬥的痕跡,什麽都沒有,甚至床上的床單也只是有一些褶皺,大概是希拉裡曾經在床上躺過,並沒有什麽其他痕跡。但是當我打開客廳盡頭櫥櫃下層櫃門,露出裡面的垃圾桶時,不由的笑了。
“韋恩,你看這是什麽。”我指著垃圾桶道。
韋恩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哇哦,咱們中獎了。”
垃圾桶裡有一隻空的威士忌酒瓶。
我小心翼翼的拉起垃圾袋的兩側,把空酒瓶兜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褪去塑料袋。韋恩找到希拉裡的化妝包,把裡面所有粉狀物都拿了出來倒在一張酒店的宣傳單上,慢慢的均勻的灑滿酒瓶。過了一會,他出去找回來一個吹照相機鏡頭的皮葫蘆,輕輕的吹掉酒瓶上的粉末,幾個沾著粉末的指紋清晰可見。他拿膠帶一一把這些指紋粘住。
我彎腰盯著他的工作,和他說道:“你這半年的外勤訓練居然用上了。”
“我還訓練了格鬥術和槍法呢。”韋恩慢慢的揭下膠條,眼睛始終沒離開自己的手,甚至連眨都不眨一下。
“你一個德州人,還需要訓練槍法麽?”
“你這是刻板印象,朋友。我雖然喜歡槍,我但隻愛數字。”
“你聽上去像個中國人。”
“也許我就是呢?當年西部有很多中國苦力,也許我某個祖先就是華工呢?”
韋恩說著揭下了所有膠條。我倆在燈光下仔細看著所有這些指紋,仔細核對了好一會,韋恩說道:“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所有這些指紋都屬於同一人,大概率屬於希拉裡。”
我左右看了看說道:“我沒有看到酒杯、瓶子或者用過的一次性紙杯。”
“希拉裡是那種自備酒水的人麽?”
“絕對不是。”
“那這瓶酒就是其他人帶來的。這個人在進屋之前就考慮到了隱藏自己的指紋,大概一隻帶著手套。在和希拉裡喝完酒後處理掉了裝酒的容器,銷毀了他的DNA痕跡。”
我說道:“這個人很久之前就決定要殺了希拉裡,這不是激情殺人,這是謀殺,我們不應該隻把注意力集中在近期發生的事上了。”
“但是這個人為什麽不把這個酒瓶也處理掉呢?”
是啊,他有很多種處理酒瓶的方法,但是為什麽什麽都沒做呢,而是留下證據?
“或許這個人確定通過這個酒瓶找不到他,所以沒有處理掉酒瓶。或許他的計劃遇到了什麽意外,導致他沒法處理酒瓶。又或許這是這個人第一次殺人,太害怕了,沒來得及處理酒瓶。”
這時韋恩的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簡單的說了就後掛斷電話和我說道:“有結果了,資料比較多,我去筆記本上看。”
說罷韋恩離開房間,隻留下我自己和那隻空酒瓶還有幾段沾著指紋的膠條。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過的謀殺,凶手不是臨時起意決定要殺掉希拉裡,這個人早就在策劃,昨晚正好找到機會。無論這個人的動機是什麽,這個動機都不是在昨晚才誕生的。那這個人是什麽時候決定要殺死希拉裡的呢?一周前?一個月前?一年前?
我正坐在椅子上思考,羅傑斯和古普塔突然走了進來。羅傑斯左顧右盼,欲言又止。
“怎麽了?”我主動問道。
“張先生,我左思右想,都相信你不是凶手。”
“謝謝你的信任。”
“但是,你又有多了解韋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