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斯撲在車門上大叫:“我妹妹哪去了!”
其他學生也都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韋恩喊道:“不要碰汽車!這依然是犯罪現場!除非你們想因為這裡有你們的指紋都被抓起來!”
學生們一起往後退了一步,圍著空蕩蕩汽車交頭接耳。
我和韋恩說道:“你在這看著他們,我去找李維斯問問。”
我來到管理員小屋,李維斯正趴在桌上睡覺。我輕輕敲了敲門,李維斯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說道:“啊,是你。”
“李維斯先生,外面的屍體哪去了?”
“剛剛消防員移走斷樹後,殯儀館的人就來把屍體收走了。”
“我們明明已經報警了,而且消防局也收到消息不要破壞現場,為什麽還是有人來挪走了屍體?”我有些急躁,聲調升高了一度。
“你不用跟我發脾氣,我問過殯儀館的人,是市政廳的命令讓他們立刻挪走屍體。”
“那你就讓他們挪走了?”
“市政廳的命令,我也沒辦法。小夥子,這件事不太對勁,你們要多小心,不要讓你們自己陷入麻煩。”
我問道:“殯儀館在哪?”
“順著主路往南走,第二個路口向右轉,然後再向左就到了。”
我來到外面告訴了韋恩情況,最後說道:“你現在立刻去殯儀館,這裡我自己來負責。”
韋恩點點頭,一路狂奔衝了出去,牛仔靴跺在地上濺起一陣陣水花。
我再望向學生們,只見羅傑斯不見了。我問道:“羅傑斯呢?”
金回答道:“他不太舒服,回屋休息了。”
我點點頭說道:“好。要是我我也不舒服。請你們來站到我周圍來,在我面前圍成半圓。”
學生們猶猶豫豫的在我面前站成一個半圓。
我舉起一隻手問道:“事到如今還有沒有人不相信這是一場謀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個人都搖著頭。
我說道:“很好。先前我和你們每個人都聊過天,當時只是想收集一下信息交給警方,協助他們破案。但是我現在有充足的理由懷疑,有人在蓄意破壞調查,這個結論沒人反對吧?”
他們依然搖搖頭。
“好的,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警察已經不再可靠。或許有人會干擾他們的工作,或許有人會繼續破壞證據。總之,警察破不了這個疑案,所以我要開始認真了。”
“等一下!”古普塔說道,“為什麽是你來決定呢?我們怎麽知道你不是凶手?”
聽到古普塔質疑我,我不由的暗暗開心。最堅持反對我主持調查的人,有很大幾率就是凶手。
凱麗緊接著說道:“我倒是不懷疑你是凶手,但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能力呢?”
琳達說道:“聯邦政府已經侵犯了我們足夠多的隱私,我們不需要一個外國人繼續這麽做。”
約翰搖著頭說道:“我不知道,兄弟,我覺得好奇怪。”
這時T哥突然昂著頭說:“我相信你!”
剩下四人一齊望向T哥,其聲說道:“你說什麽?”
T哥說道:“拜托,如果Z先生是凶手,他一開始就說這是意外不就完了?反正除了哭的死去活來的羅傑斯沒人懷疑這是凶殺案。至於能力,我領教過這老兄的水平,哥們,我跟你說,比大多數警察強多了,相信我,我和好多警察打過交道。還有琳達你說的什麽權力,我他媽不在乎。
他沒叫我們黑鬼,沒暗殺我們的領袖,你知道誰在侵犯我們的權力麽?我們的傻逼政府!” 琳達鏗鏘有力的說道:“我說的就是這個,我們的權力已經被侵犯的足夠多了。”
金應和道:“我也同意讓張先生和韋恩探員負責調查。”
凱麗盯著兩人問道:“你們確定他們有本事?”
金斜了我兩眼說道:“不,但是現在好像沒什麽更好的辦法了吧。”
凱麗聳聳肩道:“你倆是最聰明的,既然你倆同意,那我沒意見。”
約翰說道:“不管凱麗說什麽我都同意。”
凱麗溫柔的看了約翰一眼。很難想象凱麗這麽彪悍的女子會有這麽小鳥依人的一面。
古普塔說道:“這麽說的話我也同意。”
琳達看了看五個人搖頭說道:“真想不到你們都這麽不在乎自己的人權和司法程序正義。不過既然如此,我也隻好同意了,如果我再堅持立場,那就顯得我像是凶手了,對吧?”
我微笑道:“沒錯。我本以為會有人一直反對我,這樣的話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也就是說,凶手並不傻,所以你們當中最傻的一個可以被排除嫌疑了。金,你安全了。”
金皺著眉說道:“你說什麽?”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沒有被排除。我只是覺得想要通過抹殺自己民族特性去融入另一個群體是我聽說過最傻的事。好了,現在調查正式開始。有誰能告訴我一下希拉裡在死前都發生了什麽?”
琳達說道:“昨晚我們在羅傑斯屋裡聚會,聊了會天,喝了點酒,還有韋恩探員也在。大概在十一點左右的時候,韋恩探員離開了,過了一會希拉裡覺得派對太無聊,自己回房間了,又過了一會,我也回屋休息了,再也沒見過希拉裡。”
我讚許道:“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還有人記得什麽嗎?”
T哥說道:“琳達走了之後我接了一個電話,當時是……”他掏出手機看了一會說道,“11點34分,我出去接電話,看到希拉裡站在她房間門前拍照。”
“拍照?”我問道。
“是啊,在社交媒體上發狀態。她是個社媒體狂人,只要醒著就會不停的發。”
“對了!”金說道,“你如果想重構她死前的行動時間線,直接看她的社媒體就可以了。”
“對,沒錯!”其他人紛紛應和道,所有人都掏出手機滑滑點點。
“昨晚11點52分,‘真倒霉!在這個破地方遇到台風!但這不是讓自己邋遢的理由。#貝弗利女孩#女孩力量’”
“凌晨12點7分,‘如果明天還吃炸魚和薯條我寧可去死!#英國廚子來自地獄#地獄廚神’”
“12點46分,‘突然感覺那兩個中國人長得好像熊貓,想不到在幾維鳥的故鄉遇到熊貓。#熊貓#幾維鳥’”
“1點12分,‘我好像有點喝多了,明早真想要一杯血腥瑪麗醒酒#派對#酒’”
………………
在聽了十幾條毫無意義的社媒體狀態後,終於有人念了最後一條。
“這是所有平台上最晚的一條,2點42分,‘阿爾法伽馬貝塔萬歲!#姐妹會#姐妹’”
金眼中噙滿淚水,捂住嘴輕輕抽噎。
我問道:“怎麽了?”
凱麗說道:“這是希拉裡和金參加的姐妹會。”
我繼續問道:“你們幾個沒參加嗎?”
古普塔尷尬的笑笑說道:“我們到是想,可是這是學校裡最熱門的姐妹會,想加入她們非常難,連琳達……連琳達……”
琳達翻著白眼說道:“姐妹會和兄弟會一樣,都是依靠抹殺個性和個人尊嚴剝奪存在感以獲得最大限度的群體認同,本質上和**沒有區別。不是她們沒接納我,而是我不屑於和她們為伍。”
雖然琳達這麽說,但我能看得出她眼裡的熱切和失落。她只是嘴硬而已。
我說道:“他最後這條狀態會不會和她的死因有什麽關系?”
幾個人都搖搖頭, T哥說道:“希拉裡經常發這種狀態,沒法代表任何事。”
“但我們至少知道她在2點半左右還活著。那棵樹幾點倒下的,有人注意過嗎?”
金說道:“大概在4點到4點半左右。”
我點點頭說道:“所以金是在2點半到4點半之間遇害的,你們誰能告訴我你們當時在做什麽?”
“睡覺。”除了金和T哥外所有人異口同聲說道。
我歎了口氣說道:“我想也是。那麽有人聽到什麽聲音了嗎?爭吵?叫喊?摔倒?槍聲?”
所有人都搖搖頭,琳達說道:“昨晚風雨聲太大,這裡房間的牆又厚,幾乎不可能聽到什麽東西的。”
我看了看房間順序,和約翰還有T哥說道:“約翰,T哥,你倆住在希拉裡的隔壁,你們有沒有聽到或看到什麽異常?”
約翰尷尬的笑著說道:“哥們,我只要睡著了要炸彈才能吵得醒我。”
T哥只是簡單的搖搖頭,一個勁的朝我使眼色,我大概能猜得出他當時在和誰做什麽。
“好吧,沒有任何人看到過任何事,也沒有任何人能給任何人作證。這個案子比較棘手。”
這時外面傳來粗重而快速的腳步聲,就像一陣鼓點,不一會,韋恩從轉角處跑了進來,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韋恩,你告訴殯儀館的人這是謀殺了嗎?”
韋恩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氣說道:“告訴了,但是一切都晚了。”
“什麽叫一切都晚了?”
“希拉裡的屍體已經被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