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和蘇克爾超過我們繼續向前走去。李建軍問道:“他給你那張紙上寫的啥啊?”
“沒什麽。”
“我總覺得不放心他,咱們得防著點他。”
我看了看李建軍,他鷹隼似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韋恩的背影。我笑道:“沒必要吧?”
李建軍下頜上的肌肉不住抽動,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他說道:“有必要,我去跟蹤他。咱們在前面的村子見面。”
“行吧,隨你。反正前面離山口也沒多遠了。”
李建軍點點頭,背著兩個大包健步如飛的追著韋恩跑了。我在山路上慢慢的走,一邊走一邊欣賞風景。這一路都是下行的緩坡,走著非常輕松。山路一側怪石嶙峋,一側樹林茂密,遠在天邊的聖山魚尾峰始終頷首看著路上的行人,但卻根本不在乎有什麽不幸降臨在他們身上。
聖山啊,我知道你不靈驗,但如果可能的話,你保佑一下劉波的鬼魂吧。他這輩子可能都不太開心,讓他死了之後能找到平靜吧。
過了一會,阿米爾也從後面趕上了我。
“嗨,朋友,昨天那個美國人是怎麽回事?”阿米爾看到我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把韋恩的事告訴了阿米爾,阿米爾哈哈笑道:“那他也勉強算是個警察吧。”
“這種警察,難怪美國犯罪率這麽高。”
“哈哈哈,沒錯,沒錯。嗨,我還剩下點巧克力和奶油餅乾,你要買嗎?價格便宜。”
“你為什麽要在山上賣東西呢?你是戰爭英雄,難道不應該有更好的工作?”
“我愛這裡,聖山會保佑我。而且我在山上賣東西賺的很多哦,每次能賺幾百美元呢。”
“聽起來不錯。”
我和阿米爾邊聊邊走,過了一會走到一個小山坳中,阿米爾突然拉住我說道:“停下。”
“怎麽了?”
阿米爾嚴肅的問我道:“你知道這是哪裡麽?”
我左右看了看,這裡前後一個行人都沒有,路旁一側懸崖,一側峭壁。黑影幢幢,雲霧冥冥,一股寒氣順著我的腳心直衝頭頂。再看阿米爾,笑容滿面,一隻手插在他那身破西服的衣襟裡,明顯握著什麽硬物。我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山崖上,山石上青苔的潮氣浸透了我的衣服。
“犯罪現場?”
“這裡是整個山上唯一有手機信號的地方。”阿米爾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機,按了幾下屏幕後興高采烈的打起電話來。
山上唯一有手機信號的地方?我也掏出手機,果然看到屏幕上顯示有兩格信號。
要不要給畢淑珊打個電話?這想法在我腦海中稍縱即逝,我不知該怎麽告訴她這裡發生的一切。或者趁著還在山上追查一下韋恩給我的線索,萬一有什麽新發現,還能和他交流一下?這似乎是個好主意。
我拿出韋恩給我的紙條,上面寫著一串銀行帳號和銀行swift碼。
一切都結束了,我放棄了,對吧?我該做的只是回家後,把這個紙條交給警察。我該怎麽和警察解釋這個紙條?一個美國國稅局的分析員給了我一個線索,牽扯到一個美國黑幫殺了一個美籍華裔男性?這似乎和中國警方沒有任何關系。說這個帳號涉及到國內一個詐騙案?我有任何證據麽?沒有。帳戶裡的錢早已經都去了美國,警方能追回嗎?不能。韋恩給我的線索對這個案子至關重要,我不應該浪費掉這最後的機會。我最後嘗試一下,
最後嘗試一下沒有結果就問心無愧的下山。嗯,就是這樣。 根據swift碼我很容易判斷出開戶銀行, 隨後我致電銀行查詢帳號歸屬,幸運的是這個帳號屬於一家企業而非個人。我又打電話給前同事趙鑫讓他幫我查詢這家企業的信息。
在等待朋友回信的時候,我在小徑上來回踱步等待。
這個帳號很容易查到歸屬,只是因為韋恩不知道如何在中國查詢企業信息。山上如果有手機信號的話,劉波死前一晚我就能清晰的警告劉波他的處境,並且讓他藏好等我們過去。這場悲劇本可以避免,但因為信息的阻斷,缺成了這樣。
“你在幹嘛?”阿米爾掛斷電話問我道。
“我找到新線索了。過一會我的朋友會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一個名字,無論這個人是誰,他都是這個案子的幕後黑手。”
“真的嗎?那太好了!”
“只要我接到這個電話,一切答案都將揭曉。”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的手機鈴聲始終沒有響起。
是不是手機沒電了?我看了看手機電量,還剩多一半。突然沒信號了?信號格依然是兩格。
又等了一小會,我決定再給趙鑫打一個電話。
“趙鑫,查到了麽?”
“你跟我開玩笑麽?”聽筒另一頭的趙鑫語氣非常不快。
“沒有啊,我十萬火急,你查到了沒?”
“你就想跟我炫耀公司完蛋之前你就準備好後路了對不對?”
我越來越糊塗。
“你到底在說什麽?”
“你讓我查那個公司,就是你在咱們公司倒閉後第三天成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