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迅速站了起來,身後架子上的東西一陣叮當作響。
“……你是怎麽進來的?”
那銀發女人搖著頭,“我不明白,你們人類看到同類為什麽會感到害怕。”
“再說了,你畫上的不就是我這樣的‘人’嗎?”裸體女人又說。
“不,我畫的是我的內心。”
“那麽,我就是你的內心。”
女人笑了,“那麽,我剛才在想什麽?”
裸體女人說道:“你在想什麽‘凶手換一個人就好了’。”
女人不可思議地望著這位不速之客,“能告訴我,你是怎麽進來的嗎?”她問。
“白兔做的就是這個生意,另外,龍爵能把我變成人。”
女人一頭霧水,心想,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做這麽荒唐的夢!
“那麽你至少得說說來這裡的目的吧?”她凝視著裸體女人湖泊色的眼睛。
這時,裸體女人的眼睛發出光芒,她突然說:“我來宣告你的死亡——明天凌晨兩點,你將死去。”
女人先是一驚,接著無奈地笑了,“你在開什麽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裸體女人不動聲色地辯解道,“你們人類為什麽總不相信同類?”
“你是死神嗎?”
“我是白兔。”
女人笑著點點頭。白兔猜想,在人類當中,她的笑一定算得上很美的。
“好啊,白兔,除了宣告我的死亡,你沒有別的事要做了吧?再不離開,我可要報警了哦!”
“當然不止這個,我還能和你做一筆交易。”
“什麽交易?”
“你可以到任意一個時空,但需要你的一些東西來交換。”
“什麽東西?”
“我不能告訴你。”
女人長出了一口氣,她的耐心幾乎被耗盡了,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任意一個時空,可以回到過去嗎?”
“可以。”
“那好啊!”她爽朗地說,“如果你能給我寫一篇日記的時間,我願意和你做這筆交易。”
“當然能。”
女人聽後,把自己關到了書房裡。
她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手指停在綠色圖標上,卻沒有按下去。
她收回手機,坐在書桌前,反倒真的寫起日記來:“2019年6月30日……”
2009年4月1日。
學校的大鐵柵欄門一開,閩鎮小學的學生像洪水一樣衝了出來,幽長的弄堂回蕩著歡聲笑語。
“都到齊了嗎?安雨哲、葉語玲、安雪陽,還有流年!冒險小分隊,出發!”
走在最後的叫流年的女孩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他們這次又要去哪裡冒險,多晚才能回家呢?
“林晟領隊,我們今天要去哪裡冒險呢?”叫葉語玲的女孩問。
“好地方!”
“到底是哪裡呢?”
林晟止住腳步,回過頭,“噓”了一聲,神秘兮兮地說:“鬼宅!”
後面的幾個人面面相覷,表情遲疑。
“你確定嗎?我聽說那裡真的鬧過鬼!我……我有點害怕。”叫安雪陽的男孩說。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葉語玲說。
流年心裡更加不安了,要知道“鬼宅”,就在她所住的弄堂裡。
“流年,‘鬼宅’不是在你家附近嗎,怎麽樣啊?恐怖嗎?”林晟故作神秘地問,“那裡有人居住嗎?”
“那家人從不露面,
我沒有看到過。” “有人居住嗎?那我們還是不要去了吧!”安雪陽說。
“有人才不害怕呢!”葉語玲爭辯道,“每次打退堂鼓的都是你。怕什麽,有我呢!”
接著,她又問安雨哲,“你覺得呢,好學生,我們去還是不去?”
“你們盡快決定吧,我的作業還沒寫完呢……”
林晟看了看大家,不耐煩地說:“我是隊長,我決定,就去鬼宅!出發了——”
夕陽隱去了她最後一抹殘紅,老樹上的烏鴉痛苦地啼叫了幾聲。
主人們將流浪狗踢出了門外,“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徒留幾聲淒厲的狗吠聲。
幾個小冒險家沿著牆壁躡手躡腳地向“鬼宅”的大門走去,大門上的破舊的吊燈在夜風中配合著擺動了幾下。
“誰……誰去開門呢?”安雪陽問。
“閉嘴,我來開!”林晟走到最前面,“吱扭”一聲把門推開了一點。
幾個人側著身子走了進去。
庭院裡一片蕭條,一棵老樹耐心地站著崗,樹下的水井旁躺著一個水桶,滿院子雜草叢生。
一刀彎月躲進雲層裡,這時,一個淒厲的尖叫聲打破了夜的寂靜——就在幾個人走到老樹前時,有什麽東西從樹上跳了下來,迅速溜到水井旁了。
幾個孩子退後好幾步,一個個縮著脖子,呆呆地看向水井旁那團東西——比漆黑的夜還要黑,唯獨兩隻眼睛發出了幽藍的光,讓人想起銀白月光下的深藍海洋。
那是一隻黑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