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名叫林凡,生於千璽年農歷三月初三,所謂三月三渡難關,所以在我生出來那天,我媽就因為難產,離開了人世,自此之後,我就和我爸和爺爺三個人生活。
我們家是警察世家,也許有的人會認為警察世家,最多也就三五輩吧,但我家是個例外,我家的第一任警察祖先林羽墨,是清朝嘉慶年間在長安,也就是現在的西安擔任捕快,最高的做到了省衙總捕頭,也就是現在的省公安廳一級警監,一直到我們這一代,而現在已經沒有捕快一說了,畢竟跟不上時代了。
但並不是沒有,故事要從我出生後不久說起,因為我爺爺我爸爸都是警察,難免出任務,所以我出生他們倆誰都沒趕上,直到我媽剛閉眼,兩個傻老爺們才趕到,抱著我媽冰冷的屍體,哭的撕心裂肺,轉眼五年過去了,我這個當了一輩子警察的爺爺退休了,在家陪我玩,而我那個已經是局長的警察父親,也越來越有領導氣質,雖然他對我也算有虧欠。
生活有時會給你會心一擊,我六歲那年過年的時候,外面燈火通明,鞭炮聲不斷熱鬧非凡,但在屋子裡的只有我們爺孫二人,我那個局長爸又去出任務,我當時年齡小什麽都不懂,趁著爺爺煮餃子偷偷拿起爺爺的電話給爸爸打,但沒有人接,我很生氣,因為老爸過年都不陪我。
就這樣我整整氣了三天,三天后,我陪我爺爺看電視,突然爺爺的電話響了,爺爺接起電話,但我漠不關心依然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就在我看的時候,我爺爺突然喊一聲:什麽。
緊接著掛掉電話,然後二話不說的站起來,穿好衣服和鞋,然後給我穿上衣服和鞋,拉著我就往外走,電視都沒有關,我對爺爺說:“爺爺電視還沒有關呢”,但爺爺好像聽不到聲音一樣往前走,來到街上打輛車上了車之後就開始眼睛泛紅,司機問他:“老人家去哪啊”,問了好幾遍我爺爺才哽咽的說:“市警察局”,這一路爺爺虎目韻淚,一句話都不說,等到了警察局之後,爺爺下來車腳步就快到我跟不上,就像是被他拉著往前滑,而且連車費都沒給,門口認識的警察叔叔先墊上的。
雖然我被拉著走的很急,但我還是發現,自從下了車來到警局之後,警察比上一次少了一些,尤其是我認識的幾個阿姨和叔叔不在,而且每個人都臉上都很傷心,讓我很奇怪,但幾分鍾之後,我也很悲傷,而且痛哭流涕。
我爺爺拉著我一直來到三樓,這裡有一個大禮堂,進來之後我看見了幾個和我玩的很好的叔叔阿姨,他們莊嚴肅穆站成兩排,這時從我們身前走過來兩名警察,我認識他們和我爸爸是同事,他們倆走過來向我爺爺鞠躬哭著說:“林警官對不起,我們沒能救下林局長”,而我爺爺眼淚流了滿臉,但卻在安慰他們說:“沒什麽,你們已經盡力了,辛苦了”。
雖然我不知道,但我應該已經猜到了,我回過頭看到面前大會堂的桌子上有幾朵花,因為我年齡小個子矮,所以我看不清,但因為想要應證我的猜想,於是我踩著椅子來到了桌子上,我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幾朵花,看清那幾朵花,後面還有幾朵花,一朵一朵的花圍成了一個大圈,而那個圈中心有一面五星紅旗,五星紅旗下,躺著一個人,我走進之後,嚇得我坐到在桌子上。
我奮力的跑到那面國旗旁邊,看清了那張臉之後,我放聲痛苦的喊:“爸爸,爸爸你起來,爸爸”,緊接著,在我周圍所有我以前見過的,
或者是沒有見過的警察叔叔阿姨全都默不作聲的哭,而這會堂裡面聲音最大的是我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正同志,是我們的好兄弟,為了公安事業所做出的犧牲,大家有目共睹,今日林正同志因公殉職,大家懷著激動的心情目送林局長最後一程。”,程副局長在墓地裡眼含熱淚,激揚慷慨的說著,所有警察同志全部熱淚盈眶,程副局長是我爸爸的生前好友,兩個人情同手足,不由的程副局長為林局長唱起了人民警察之歌。
葬禮結束之後,幾個警察叔叔和阿姨把我帶到了辦公室哄我玩兒,但此時此刻的我,還是因為父親的離世,而感到無比的難受,幾個警察阿姨對我說:“孩子別怕,有叔叔和阿姨在,以後叔叔阿姨保護你。”,我難受的哭了,但哭著哭著也睡著了。
而我爺爺被程副局長叫到了辦公室,程副局長從辦公桌裡拿出一份文件,交給了我爺爺,上面寫的是我爸爸最後一起案子,和屍檢報告,事件報告上寫的是:我父親身上受了三十多處傷,但是每一處傷都是機械性損傷並不是武器或者棍棒所受的傷,而是有人打的,致命傷是喉管氣管和頸椎全部骨折至無法呼吸而死。
我爺爺看著這份事件報告,怒不可遏,但卻留下了無助的眼淚,他把這份報告給了程副局長然後走了出去,拉著我的手回了家,等我們回了家之後,我以為爺爺很生氣,但是卻好像是要帶我出去玩兒一樣,在家裡開始收我的東西,內褲,襪子,鞋,衣服,以及洗漱用品,包括我的很多東西,像玩具之類的也有很多。
然後匆匆忙忙的,開始把家打掃一遍,但此時的我卻不知道應該幹什麽,我還沒有從爸爸死亡的陰影中走出來,到了晚上8點左右,我沒有吃晚飯,餓的實在不行了,拉了一下爺爺的衣服,爺爺拉著我的手蹲下來和我說:“林凡,今天爺爺給你做最後一頓飯,從今以後,爺爺就要離開你了。”,然後爺爺就到廚房忙活。
我知道爺爺這個人是一個說一不二言出必行的,雖然那時的我只有六歲,雖然他所說的話,聽起來讓我心頭一緊,但我忍住眼角的淚水,沒有去打擾爺爺,而是自己一個人坐到椅子上,看著爺爺拿出冰箱裡的食物用菜刀給我切東西,做飯我已經做好了爺爺所說的,離開我的準備了,過了一會兒,一道又一道的飯菜端到了我的面前,都是我最喜歡吃的、蔥燒排骨,蒜香雞翅,魚香茄子,地三鮮,回鍋肉。
看著這一桌誘人的飯菜,我實在不敢動筷子,但沒有辦法,我吃著每一道爺爺為我所做的最後一道菜,每吃一口,我的眼淚都不斷的往外湧出,我用淚水伴著飯和菜,吃完了所有,然後爺爺把碗筷收拾了起來,刷洗乾淨放進櫃子。
然後爺爺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說:“咱們走吧。”,然後爺爺就拉著我走出了屋子,那道門關上了,我目不轉睛的看著屋裡,然後們慢慢的把屋子裡面,我待了整整六年的屋子一點一點的遮上,我頭也不回的,跟著爺爺走了,我們來到了長途汽車站,坐上了從河南洛陽開往陝西西安的長途汽車。
這一路我念念不舍的看著爺爺,爺爺用他那滿是年輪般的手摸著我嬌嫩的小手,我真希望我爺爺說的不是實話,我真希望這一刻永遠不要過去,四個小時的長途汽車, 等到了陝西西安,已經是凌晨1點左右了,我當時只是個小孩子,所以很快就睡著了,我爺爺背著我,拿著我所有的行李,加起來差不多有一百八十多斤,就這樣我們來到了西安邊遠小城市,這裡是一個村子,而且非常具有年代感,但現在是晚上,所以無論怎麽樣,也看不清這裡是什麽樣子,凌晨三四點的時候,我爺爺背著我,拿著行李來到了這裡,村子的某戶人家。
敲開門之後,裡面出來一個老人家,他出來之後,看見是我爺爺就一把抱住了他,兩個人來到屋裡長談,談了半個多小時,最後我爺爺跟那個老人家說:“兄弟,辛苦你了!,這個孩子以後就拜托你了。”,“你放心吧,這個孩子以後就交給我了。”,然後兩個人握了手,擁抱了一下,我爺爺就拋下了我一個人走了,而這一走將是永別。
清晨,陽光透過古色古香的小村莊,穿過一個院牆,照耀在我的臉上,我背著刺目的陽光,照的把臉翻了過去,緊接著從我的面前一聲咯咯咯傳了過來,聲音之大把我嚇了一跳,我驚醒之後,看見眼前站著一隻大公雞。
那隻大公雞走過來,滿腳都是雞屎的,兩個雞爪子站在我的褲子上,腦袋搖搖晃晃的看著我,這隻大公雞很大,無論是從個頭還是從年齡上,看起來差不多要有五年以上,這隻大公雞目不轉睛的看著我的臉,我也看著它我們倆就這樣四目相對對視了一分鍾,然後從我的身後傳來了一個腳步聲,就在我回頭的時候,這隻雞戳了一下我的腦門兒,然後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