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尤一個人蹲在門口,看著送飯的家夥逐漸走遠了。
這裡恢復了以往的清靜,有些時候除了工作陸尤真的找不到其他能打發時間的東西了,無聊長時間伴著他,讓他有些珍惜對方中午和下午來的那一小會兒。
打了個哈欠,陸尤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睡覺了,現在看起來今天晚上也不能好好睡了,回到屋子裡面,陸尤推開了電閘,機器發出了沉重的啟動的聲音。
屋子裡面還有不少的木材,應當是夠用的。陸尤在木頭堆上看了半天,找到了一塊大小合適的木板抽了出來。
確定了大小合適之後拿出來了一根筆在木材上畫出來了一個大概的輪廓,以這個大輪廓為基礎在精細的修搓之後才能當做材料用。
鋸木機啟動,刀片飛快的旋轉木屑成了粉末開始飄散在空氣當中,身後的熔煉器已經啟動,陸尤準備一會兒融化點鐵來造幾個滑輪,這個櫃子是滑輪式的。
現在看起來和整個社會脫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太多的東西都需要和外界有聯系之後才能弄到,即便只是幾個月不關注時事的話就有些脫節的感覺。
陸尤也考慮過他師父是故意如此,後來有打消了這個念頭,沒有理由。至少現在陸尤找不出來對方這樣做的理由。
所有陸尤就像是一個小白花一樣,就這樣純潔的生長著,到了現在。
身後機器的聲音預示著加熱基本上完成,陸尤放下手裡的木材轉身準備去把鐵塊扔進加熱器當中,廢鐵的價格不高,能按斤買,而且質量還不錯。
鋸木機的輪片在陸尤轉身的時候開始冒黑煙,固定的軸承開始晃動。這是小概率的事件,甚至從理論上來說根本不可能發生。
陸尤會定期的維修或者檢查這裡的所有機器,部件的更換他從來沒有吝嗇過,在他看來這些都屬於必要的消費。
但現在看起來,他的必要維護有些不太行。
電線冒出刺鼻的味道,陸尤在朝著燒鍋當中扔了幾塊鐵,融化的話可能還要等一會兒。
回頭的時候陸尤看到了冒著黑煙的機器,一般來說機器短路的話電閘會在過載的瞬間跳下去,切斷電流,陸尤看著一直冒電光和火星的鋸木機眼皮直跳。
這個時候掰電閘可能是最好的選擇,陸尤看向了鋸木機前方,電閘在那個地方。
陸尤又看了眼鋸木機的插頭,那個地方離他還算近一些,屋子裡面的黑煙越來越多,鋸木機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出問題。
陸尤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電插板旁邊,手反過來靠近電插板,這裡沒有漏電,算是個好事。
陸尤把鋸木機的插頭拔了下去。
鋸木機的輪片開始逐漸緩了下來,陸尤松了一口氣,在發生意外情況的時候陸尤顯得有些無助而且幼稚,這也算是陸尤師父培養的失誤。
性格上的缺陷往往與生活息息相關,在正常情況下,陸尤的表現一直都很好,但發生意外的時候,他總是缺乏一些判斷力和一倔到底的勇氣。
齒片停了下來還有縷縷黑煙從鋸木機下面飄出,陸尤走了過去,蹲在地上看著已經燒得不成樣子的電線,電線很便宜,但是修理鋸木機的錢很貴。
剛到手的錢可能又要花出去了,這讓陸尤有些心痛,經濟上的損失在某一瞬間甚至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在喘不上氣的時候,距離陸尤的臉不算太遠的電容炸了,炸的很突然,也很徹底。
直到劇痛襲來的時候陸尤才反應過來,
那一瞬間的的喘不上來氣不是因為心痛。 眼前一片黑暗,像是千萬根在不斷的刺著面皮,刺激著大腦。
陸尤很痛,痛到無法呼吸,不過還沒幾秒陸尤就不這麽覺得了,電容爆炸讓劃開了陸尤的肚子,漆黑一片的情況下陸尤摸到了有些黏滑的液體。
他的臉現在很痛完全不敢碰,腹部的傷口在不斷的失血,有什麽東西從腹部流出來了,陸尤感覺很痛,不知道該怎麽辦,就胡亂抓一把朝著傷口塞進去。
陸尤咬著牙,想要嚎叫,吸引人的注意,但是這個時候又有誰會聽到呢?這裡很清靜,就像是有些人所希望的生活一樣。
即便死了,也只會在很長時間以後才會被發現屍體。
陸尤感覺這種生活很好,即便他不是太喜歡,現在看起來還是有些欠缺了。
失血過多讓陸尤意識有些模糊,他想到了自己師父,死了之後是不是能看到對方?陸尤想著這些無聊的事情, 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這個時候活著在他看來已經是折磨了,很痛,來自全身。無助,來自眼前的漆黑。
他嘗試著大叫來吸引別人的注意力,結果是傷口的血崩出,他差點暈過去,試著出去,什麽都看不到而且內髒又流了出來。
其實陸尤從受傷到死亡的時間很短,折磨中這麽短的時間卻顯得很長。陸尤的呼吸越來越淺,意識逐漸模糊了起來。這不是壞事,至少現在他沒有那麽痛了。
意識逐漸消沉,陸尤躺在地上,滿地的鮮血,快樂牌刀片落在遠處,上面還有血跡。門口好像又一個人,逐漸走遠了,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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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沙,進鬼門,別過往。
陰風蕩蕩,黃泉路,無方向,一片茫茫。
人影匆匆,鬼影重重。
冤魂,惡魂。
鐵面判官,一生功過無藏。
望鄉台,望故鄉,枉死城中一片淒涼。
奈何橋,孟婆湯,彼岸花在彼岸蕩。
三界無疆,鬼國大帝震魍魎。
生也茫茫,一身皮囊埋何方?
驚堂木落在桌上,一聲脆響,驚得鬼魂一顫,冷汗心中藏。
聲音傳得很遠,陸尤站在很遠的地方聽到了,抬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這裡的霧氣很重,可見度很低。
天地一色都是壓抑的灰色,讓人喘不過來氣,陸尤疑惑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還有肚子,扒開了衣服,肚子上也沒有傷口。
環顧四周,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