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裡晚風微涼,陳鬱獨自坐在某處小公園的涼亭裡怔怔出神,手中的香煙即將燃燒殆盡他卻不自知,依舊狠狠抽了一口。
一瞬間,濃重的焦糊味充斥口鼻,嗆得他鼻腔刺痛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長長歎了口氣又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只不過並沒有點燃,片刻後又塞了回去。
前不久,家裡最疼愛他的奶奶病危將去,陳鬱著急回家見奶奶最後一面,所以當時根本沒想起來跟領導請假,定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就趕了回去,直到快到家的時候才想起要請假這個事。
對於這種突發事情大多人都會表示理解,可那位一直以來和陳鬱不對付的領導卻給他按曠工處理。
陳鬱一共回家了五天,曠一扣三的算法就是整整沒了半個月的工資!
要知道,十五天的工資對於陳鬱這種家境貧寒的人來說已經是個大數目了,所以怒火攻心的陳鬱回來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做別的,而是在那位領導回家的路上給他套上麻袋狠狠錘了他一頓!
解氣是解氣,但現在是什麽社會?法治社會!到處都有監控,人人都略懂法律,所以這件事過後沒幾個小時陳鬱就被揪出來了,在派出所關了整整一天,辛苦積攢下來的幾千塊錢也當成了賠償,從而導致兜裡還剩二百塊錢的陳鬱只能在這嗚呼哀哉。
“唉,先在這裡對付一宿吧,明天再看有什麽包吃包住的工作,不然真的要餓死了。”
陳鬱邊說著邊用手在身上的各個口袋來回掏,希翼還能掏出點什麽值錢的東西出來。
“啪嗒!”
一聲脆響響起,陳鬱心裡一緊,連忙彎腰撿起掉落的物件仔細查看。
確認東西沒磕壞後他用衣角擦了擦,然後又怔住了,眼淚不自覺從眼角滑落。
陳鬱手上的東西在如今這個年代很少見了,但在以前基本是家家必備的東西。
一枚頂針。
這枚不起眼的小東西是陳鬱奶奶臨終前交付給他的。
老人近了把最疼愛的孫子叫到身前,給了他這枚頂針,也露出人生中最後一次和藹笑容對他說道。
“小鬱…做噩夢別怕…要像奶奶一樣…晚安…好夢。”
那時候陳鬱盡管沉浸在無比的悲痛中,但還是牢牢記住了這句話的話,只是他很不能理解。
因為從小到大陳鬱就沒有做過噩夢,一次都沒有!
一直以來他做的夢都是非常甜美溫馨的。
在夢裡,他曾化身成為百米高的巨人激鬥外來入侵的怪獸。
他曾變身為一名英雄,往返於各個城市之間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民。
他曾變做一位將軍,白馬銀槍鑿穿整個戰陣!
也曾化作一名普通人,揮霍著中獎得來的財富,和心儀的女孩共結連理。
只是…
就在他奶奶死後的第二天,人生中第一個噩夢來臨!讓當時睡得正熟的陳鬱從夢中驚醒,汗流浹背!
陳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苦笑一聲將頂針帶到了食指上。
頂針不大不小,十分適合陳鬱的手圍。
沒有感到任何不適,陳鬱就想挨著柱子睡一覺,可不曾想下一秒異變突生!
他感覺到食指猛然間傳來刺痛,緊接著頂針散發出滾滾濃煙一下子就將陳鬱包裹其中!
陳鬱一時間驚慌失措,連忙伸手想驅散開那些濃煙。
而就在他將手伸出去的時候,指尖忽然感覺觸摸到了什麽東西!
陳鬱被嚇得一激靈,
下意識松開手戒備地盯著前方。 只見眼前一部分濃煙消散,隨後煙霧裡出現了一道厚實的木門!
“門?怎麽會出現一道門!它通往哪裡?!”
場面越發詭異,陳鬱的心臟在“嗓子眼”砰砰直跳,他後退幾步,準備隨時逃離這裡。
只不過他盯著那扇門看了足足幾分鍾後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從裡面出來,內心也平靜不少。
“濃煙是從頂針出來的,我奶奶給我這個絕對不是想害我,她肯定知道會發生這些事,難道…她之所以給我這個是想讓我來打開那扇門!?”
陳鬱越想越驚,越發好奇自己奶奶的真實身份。
“現在不是做好奇寶寶的時候,我得先搞清楚門後面到底是什麽。”
他的手微微顫抖緩緩往前伸,在接觸到門把的時候感受到上面傳來的絲絲暖意後不禁眉頭一皺,但轉瞬即逝。
“哢~”
陳鬱擰開門把手然後猛的向前一推!
厚實的木門吱呀聲響起,門後的樣貌齊齊映入眼簾。
“喂不是吧?”
陳鬱之所以發出這樣的感歎是因為他覺得眼前出現的事物可以說合理,但又不完全合理。
因為門口給他的感覺就像回家了一樣,居然進門就是一個客廳!
碩大的客廳裡沙發座椅電視冰箱壁爐地毯應有盡有,完完全全就是現代歐式風格的裝修,跟房地產售賣的房子差不多,不同點是這裡的東西都精致齊全,空間也非常大,單單眼前的客廳就有二百多平,別說還有一些臥室書房什麽的。
陳鬱回頭左右環顧,發現自己還處於濃煙中,不可能有人發現自己的存在,於是他躡手躡腳的走進去,反手鎖上大門。
“嘖嘖嘖!這地毯一看就是人工編織的,沒有兩千塊錢絕對拿不下來。還有這大彩電大茶幾…哦謔!這茶具是玉的!簡直就是我夢中情房啊!這些都是我的?!”
陳鬱想打了雞血一樣來回竄,剛才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想不到奶奶還給自己留了一份遺產!
蹦噠了將近半個小時,整個房子裡裡外外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絲毫倦意都沒有。
此時的陳鬱正坐在客廳的沙發悠哉看著電視,身前茶幾上剛燒開的水被他當成雨前龍井一樣細細品著,赫然是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咚咚咚!”
成功人士沒悠哉多久,就聽到大門被人敲響,陳鬱想也沒想就起身,等他來到門邊,前進的腳步忽然頓住,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這裡只有他知道,怎麽會有人敲門?!是人還是鬼?!
陳鬱細思極恐,雙腿輕輕向一旁挪動,拿起了壁爐旁的燒火棍緊緊握在手裡。
“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門外的“東西”似乎急不可耐,陳鬱咽了咽口水慢慢擰開門把手,另一隻抓著燒火棍的手也高高舉起,隨時準備給予敵人迎頭痛擊!
厚重的木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陳鬱露出半邊腦袋朝外看了一眼,看清來人的時忐忑不安的心頓時平靜不少。
“你來這裡做什麽?”
敲門的東西並不是什麽妖魔鬼怪,而是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他面露不善,看到陳鬱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出聲質問。
“這是你家還是怎滴?我在哪管得著麽你?”
陳鬱見他一副不好說話的樣子自己脾氣也上來了,可誰知話剛說出口,下一秒門就被猛地拉開,自己的脖子就被西裝男一把掐住,整個身子高高舉起到半空!
“我問你問題的時候要回答,聽明白了麽!”
西裝男明顯在壓製自己的怒火,說話都是咬著腮幫子說的。
陳鬱被掐的滿臉通紅說不出話,只能認慫拚命點頭。
隨著他脖子被松開整個人趴在地上乾嘔之際西裝男蹲下身,扯住他的衣領再次開口。
“你是新人?這扇門是你剛剛打開的?”
西裝男微微訝異,看陳鬱慌亂從地上爬起的動作來看越發確定了這個事實。
“咳咳咳…什麽新人舊人的, 怎麽在這我比你還更加莫名其妙,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非要…”
話說到一半噎住了,因為陳鬱發現西裝男此時狀態很不對勁!
他正睜大著雙眼直勾勾盯著地面,仿佛是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眼裡充斥著的全是恐懼!
陳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樣子事情絕對小不了,而且百分百和自己有關!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能不能說點人能聽懂的。”
西裝男深吸一口氣視線重新投到陳鬱身上。
“我對你沒有惡意,但我想知道你是通過什麽接觸到這個這扇門的,又是誰給你的東西?這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陳鬱看他一副極其嚴肅的模樣自己也沒有輕視,認真回答道:“是我奶奶臨終前給的一枚頂針,這東西小時候經常玩,但也沒發現有什麽異樣出現,直到剛才我好奇帶了一下。”
他將不久前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通通講了出來。
西裝男陰沉著臉聽到最後,末尾插嘴問了陳鬱一句:“老太太生前住在哪裡?”
“武昌市南郊校場。”
陳鬱直接了當報上地名。
在此他已經放下了所有戒備,因為他也想知道關於奶奶生前的一些事。
西裝男點點頭,然後從兜裡了掏出手機撥通了幾個號碼,說話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通知包括武昌在內以及周邊市區的所有織夢者,武昌市南郊校場原織夢者已死,夢魘出籠!請各位護住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