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被雲靄遮住,好一會兒沒出來。
直至江寒出城,穹頂月光才悠悠然晃出雲靄,繼續將銀輝灑向大地。
風起無間,四野靜謐。
出城,江寒再不隱藏身法,速度那叫一快。
天河陣紋結出,其現在勉強後天小圓滿,再次全力施展來自昔日九重天蘊空島的無上身法蘊空步,雖仍不及其原本威勢之萬一,分分鍾跑個數裡輕松至極。
雲州城西北方。
荒野連綿,可見一片突兀矮山。
一道殘影掠過,帶起陣陣風動,荒草連帶被吹得起伏擺動。
停下身形,江寒蹙眉環顧四周,此地已是雲州城外近百裡,這麽晚想必不會有人來此。
思緒稍定,他開始為結土靈禁準備。
……
“數日後,只要風螺大人得手,第二部隨我奧姆士立刻前往約定地點接應,我等眾人只有一個目的,殺光所有追來的東華人,無論是城中巡衛局,還是趕來的帝龍軍。”
“定要死戰不退,給第一部轉移靈種創造機會,你們放心,主人不會虧待我們,及我們的家人。”陰鷲的目光掃過眾人,奧姆士平靜而陰冷道。
“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
“……”
海瑟薇安然立於一旁,看著底下眾人,想著下午傳信之人的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決然。
作為莫裡斯家族天絕部一員,為潛伏至此,他們至少犧牲了五部人馬,這還不算其他潛伏至此的天絕部,對其他人,他們並不知道對方蹤跡,這是為安全考慮。
省得一旦被帝龍軍追剿發現,不堪其酷刑折磨,暴露彼此。
想到帝龍軍中某些特殊存在的審問手段,她就不寒而栗,別看她是先天二重魔修,還是天絕部第一部統領,真要遇上那些恐怖存在,她寧願自殺也不願受那殘虐之苦。
正想著心事,突然一名部下抱著儀器驚叫著跑來,“不好,有人接近此地!”
“什麽?”
“莫非傳信之人暴露了?”
“冷靜!”
奧姆士幾步來到海瑟薇近前,與其一同看著如同雷達的儀器上不斷閃爍而漸漸變大的紅點。
“對方只有一人?”奧姆士疑惑。
海瑟薇眉頭不由皺起,“莫非是那些監察?”
“不管是誰,我們這麽多人還怕他不成,別忘了,我們是西元人,尋常東華人的垃圾武器連我們肉身都奈何不得。”
說到此,奧姆士冷厲的目中閃過一絲玩味兒。
此話一出,眾部下均一臉輕松之色,紛紛附和,“東華人就是一群垃圾貨,不但笨,還蠢得要死。”
“也就那鎮守寶地的什麽鎮魔軍,可堪與我西元國一戰,其他人都不堪一擊。”
“別大意,準備應戰,別忘了每年這個時候來此監察的那些人。”海瑟薇始終冷靜,於一旁提醒。
眾人不由便目光一凜,心道,不會真是那些人吧?!
江寒結土靈禁之地。
目光所及。
震撼之至。
內照開啟的他,結土靈禁速度幾乎是以往沒開內照前的三倍,雖說各屬性禁製只要在體外結出,然後導入丹田,但因其變化成百上千,每一重又有百般不同變化,故仍有失敗幾率。
因稍有疏忽,便會功虧一簣。
畢竟有些細節不是那麽容易注意到,此也正常。
現在便不同。
指訣掐引,
大地似受到冥冥中召喚,道道於夜色下昏沉的暗黃色土屬絲線,飛一般朝江寒雀躍而來。 且竟無一次失敗。
大地因此而快速下沉著。
如噬土巨獸潛伏地下,肆意吞食泥土,且越來越快,起初大地每次下降約一米,之後又三米,然後十米……
銀月下,百草抖擻著跟著胡亂下沉,鋪伏滿了地表。
當江寒愉悅的結出第七道土靈禁,危機陡然降臨,他驀地睜開眼,剛起身便跟著身形急速閃動。
冷汗跟著就下來了。
他若非有身法傍身,剛那一下他就交代這裡。
刀罡?!
先天魔修?
他一邊看向默然不語攻擊他的一眾西元人,一邊揣測對方修為,隨後發現,先天魔修竟有二人,其中還有一個先二。
這特麽——
要不要這麽刺激?!
勞資是說過喜歡倚弱凌強,但好歹先來一個練練手啊,這一來就一窩,都不講武德是吧?!
“你們是誰?”
一邊極速躲避對方刀罡,一邊江寒還想擾亂對方心神,可惜這些西元人不上當,跟啞巴似的只會揮刀狂砍。
媽的,真以為勞資怕了你們。
看了眼不斷在其周圍周旋遊走,後八後九的二三十人,江寒快速朝其中一人接近,緊握的拳頭轟然朝其胸口攢去。
砰——
一擊便走,跟著江寒便發現那廝只是胸口塌陷一塊兒,竟特麽還能拿刀。
我草,這麽硬?!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後天小圓滿,土靈禁還結了七道,且在土靈禁巨力的神性下,他現在真實戰力可是括號,天河陣紋圓滿的後九加土靈禁七道的後七括號,此總戰力之和然後再乘以七。
西元狗子都這麽屌?
陡地,江寒想到一絕妙主意。
他驟地朝一後八西元人竄去,並與對方靡戰在一起,見其他人過來,他立刻換一人繼續糾纏。
滑不溜秋的跟泥鰍似。
幾次三番下,雖說眾西元人依舊不說話,江寒明顯感覺對方已然動怒。
再次欺近一後八修士時,奧姆士突然大喝,“閃開!”
江寒只出了一拳便快速聽話的閃開,那西元人就沒這麽好命,凝聚先天魔修憤怒全力一斬的刀罡,直接將困在原地的西元人一分為二。
“他怎麽不躲?”
此時大部分西元人心裡雖疑惑,卻未停止對江寒的進攻。
快速撿起對方武器的江寒,霎時如入了羊群的老虎,一番左衝右突的接連狂砍,後天的西元人轉眼便剩十二人。
果然,殺西元人還得用西元人的刀才順手,看著手中由烏精鐵母、赤金等材料打製的烏光長刀,江寒口水都要下來了。
這材料如果給他,“咕嘟”!
江寒咽了口口水,眼冒綠光盯著奧姆士和海瑟薇手裡的刀,那兩把看著似乎更好。
海瑟薇和奧姆士臉色陰沉的嚇人。
他們每每出刀,對方總能輕巧簡單的避過,還順帶帶走一條他們一名部下性命,偏偏到現在他們卻連對方衣角都沒碰到。
現在他們已經損失十七名部下。
“六人一隊,絞殺戰陣!”
奧姆士陡然喝道,隨之,余下十二人立刻呈車輪狀朝江寒攻殺而去,海瑟薇則於一旁策應。
看著如此低級的戰陣,江寒不由冷笑。
雙手持刀的他,立如浴血殺神竄進戰陣中,不等這些草包將其困住,便一頓砍瓜切菜,再次放翻六人同時,不等奧姆士刀罡落下,避開海瑟薇的出手軌跡,又斬殺另一戰陣一人才匆忙退去。
二十米外,江寒雙手持刀而立,好整以暇看著奧姆士和海瑟薇,“西元人都這麽垃圾的麽,要不你們再叫點過來?”
“你究竟是什麽人?”
奧姆士緩緩收刀,平靜的看著江寒道,仿佛剛被江寒殺的不是其屬下一般。
海瑟薇不動聲色朝江寒身後迂回。
最後五個後九亦是悄然變動位置,漸漸呈圈形朝江寒包去。
對此,江寒仿佛沒看到一般。
他悠閑看著奧姆士,好笑道,“打這麽久才想起來問你爺爺是誰,爺爺很生氣,不想告訴你。”
奧姆士眼神微微眯起,剛要繼續試探,突地大喝,“小心!”
只見,江寒驟然身化殘影,速度儼然比之前還快數倍,如同一陣風掠過,最後五個後九轟然倒下。
快速避開海瑟薇接連的三道刀罡,其這才於剛才位置站定,依舊神色輕松,“好了,可以好好聊天了。”
“你不是問我是誰麽?你喊聲爺爺,爺爺就告訴你。”
“找死!”
徹底孤家寡人的奧姆士徹底瘋狂,殺機冷冽的刀罡不要錢似狂斬向江寒,海瑟薇亦是冷靜而凶狠,刀刀所指,無不是江寒身上要害。
展動身形的江寒,默默思索應對之道。
他不確定底牌盡出能完勝這二人,這兩個西元魔修,男的先一,女的先二,這些人躲在荒郊野外,還藏在地下,顯然並非善類。
所以勢必將這些人斬草除根才行,一旦任其離去,恐後患無窮。
可二人實力有點狠啊,要不要搖人呢?把王霸叫來?
“媽的,勞資可是第三禁忌,動不動就搖人,不行不行,這太丟人了。”躲避對方攻勢同時,江寒百般思計,時而自語。
其目中陡地一亮,他想到一好玩的東西,雖是樣子貨,但對方不知道啊。
目光所見,刀罡劈天裂地。
泥土飛揚,雜草亂飛。
奧姆士、海瑟薇追著江寒一頓猛砍,奈何跑得不如江寒快,依舊被其輕松躲開。
將一把剛撿來的烏刀默默別進後腰帶上,江寒單手執刀,一邊閑庭信步的疾身遊走,一邊悠然開口,“其實本尊不想殺你們。”
“本尊只是想拿你們練習下身法,你們卻對本尊動了殺機。”
“怎麽,真以為你們是本尊對手?!”
冷冷的話語剛落,江寒催動體內水皇天河陣紋,單手一揮,霎時,三道三尺水光長劍於體內飛出,繞其翩然起舞。
月光銀耀,霎時冷冽鋒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