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門,內殿。
陽嘯天端起熱茶,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
剛才他引經據典,詩詞暗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能把那逐客令,塞給楚若汐女帝。
她仿佛是鐵了心,必須要聽到答覆才會走。
雖然也可以用強硬手段,讓女帝離開。
畢竟他是化神境修士。
但是一旦得罪女帝和朝廷,即使他修為再強。
恐怕也能以抗衡整個大楚朝廷。
畢竟去年“魔楚之戰”的例子,擺在眼前。
個人力量,在戰場上即使再強。
但與成千上萬人組成的陣法,和源源不斷拚殺的修士軍隊比起來,還是差了許多。
他放下茶杯,撫摸著山羊短須,神色惆悵的望著女帝:“不知陛下,有沒有喜歡的人呢?”
話一出口,他就察覺到楚若汐臉上,有一絲微妙的變化。
即使他努力隱藏,但作為過來人的陽嘯天,還是敏銳看在眼中。
看來之前猜測沒錯,是一個男人,並且是一個女帝喜歡的男人,改變了她。
陽嘯天眼睛微眯,趁熱打鐵說道:“老夫年少時,也喜歡過一女子,可惜後來沒能在一起!”
楚若汐娥眉微蹙,心裡一動,但表情淡然的隨口問道:“哦?憑你正陽門門主身份,也不行嗎?”
“唉!”
陽嘯天輕歎一聲,眼中愧疚之色盡顯:“其實她也是,合歡宗魔教之主的女兒!而那時,我卻是正道第一宗門的少主。”
“二十年前,正魔宗門水火不容,正在交戰。”
聽到這兒,楚若汐桃花眼眸中,升起一絲共情之色,嘴角一撇:“正魔宗門交戰,與你們相愛有何關聯?若是真愛,豈會被外界形勢所逼。”
“哎!那時候我也是這麽想。於是就準備拋棄少主之位,準備去找她私奔,不問世事,浪跡天涯!”
說到這兒,陽嘯天眼中憂傷之色更甚。
楚若汐卻是微微點頭,眉頭舒展道:“嗯!陽門主果真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只不過為什麽沒有成?”
“就是因為我逼迫太急!”
陽嘯天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天空烏雲,搖搖頭道:“那時候,我寫給她幾十封書信,信中表明了自己心意和決心。”
一聽到“書信”兩字。
楚若汐心中一擰。
想起那個男人,曾經也寫給自己很多封書信。
“可是結果,卻石沉大海,了無音訊,沒有收到一封回信!”
“那也許她有什麽難言之隱,或者書信被什麽人攔截了?”
這一次,楚若汐語氣,略微有些急促的說道。
“起初,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後來我偷偷潛入合歡宗。結果得知......”
陽嘯天渾濁的眼球中,布滿了悲傷的血絲。
“結果得知她父親,早已安排一名天才弟子與她雙修,並在三日後成婚!”
楚若汐貝齒輕咬嘴唇,憤憤說道:“這樣你就放棄了?”
“我當然沒有,三日後的那晚,我再次偷偷潛入去見她,才得知她也是被逼迫的。”
“當即我要帶她走,結果她猶豫許久,說要好好考慮一下!”
“我又給了他三日時間,說不跟我走,我就在一年內,率正陽門踏平合歡宗,再帶她走!畢竟那時候,正陽門的實力就足以滅掉合歡宗。”
“我原以為這樣,她就能做出選擇!殊不知犯下了大錯。
” 楚若汐已經完全陷入了這個故事,急忙問道:“什麽錯?”
“結果她死了,自盡而亡!”
陽嘯天低沉沙啞的話語,一字一句從喉嚨裡,艱難的迸了出來。
“什麽?為什麽?”
楚若汐焦急問道,白皙臉龐上掛滿了詫異與震驚。
“後來我才知道,她父親之所以安排那名弟子,與她雙修,是因為他是陽魂之體,可以治愈她的極陰之體,讓她不會在20歲時死去。”
“可我卻一直逼迫她,威脅她。她可以不顧自己身體,但是不能不顧自己合歡宗安危,不能不顧自己父親。”
“他父親為了找到陽魂之體弟子,耗盡心血,苦苦尋找二十年!”
“一邊是父親和合歡宗,一邊是深愛的我。左右為難之下,只能選擇自盡而亡。”
陽嘯天,雖年過四十,但此時的憂傷神色,完全如同一個受傷頗深的少年。
完全沒有了之前作為正陽門,一門之主的沉穩。
“所以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一個道理!”
陽嘯天轉過頭,望著楚若汐嚴肅說道:“你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逼迫太緊,往往會適得其反!”
最後一句話,他加大了音量。
聾子都能聽出來。
這是在告誡楚若汐,如今不要太逼迫正陽門做出選擇。
不然會狗急跳牆,適得其反。
“我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楚若汐神情恍惚,地聲喃喃道,陷入了沉思。
陽嘯天當場愣住,滿頭問號?
說了這麽多,她......她竟沒抓住重點?
不應該啊!
之前女帝的睿智,他一直看在眼中。
怎麽一說起男女之情,她卻愚笨了?
而此時,楚若汐滿腦子,都是和張塵三年約戰的事情。
他故意約戰三年,難道也是有什麽別的目的,或者難言之隱?
並不是像表面那樣,只是為了恨我。
畢竟恨我的話,也不用等三年。
上次小木屋的那次,明明就有機會殺了我。
可他卻故意激怒我,反而讓我救了手下,豎立威望。
之前的種種猜想,又浮現在她腦中。
果然,他還是對我有情。
想到這兒,楚若汐神色黯淡的臉上,瞬間綻放一個明媚的笑容。
原本她就有著姿色天然,傾國傾城的容貌。
此時一笑,桃花眼眸那一抹媚色,如萬花齊放,驚豔駭俗。
如同那句詩—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即使陽嘯天看了,都因太美,不敢直視的低下了頭。
這明明是個悲傷的過往故事。
為何女帝笑得這般燦爛,難道自己剛才講訴哪裡有誤?
陽嘯天開始懷疑自我。
“嘭嘭!”
忽然,敲門聲響起。
一個身穿黑衣,神色嚴肅的男子走了進來。
附耳小聲在陽嘯天耳邊說著什麽。
“什麽?”
陽嘯天神色微變,臉上刹那間恢復了,作為一門之主的威嚴。
“陛下,我先失陪!”
說著,他疾步走出了內殿。
看來,是有人動手了!
楚若汐敏銳察覺到,那黑衣男子身上,沾染了血的氣息。
現在敢對大楚第一宗門動手的,那麽就只有,天魔教了。
看來天魔教,也是衝著正陽門而來。
不過他們一動手,那麽正陽門的心,就會向著大楚朝廷。
哼!沒有大楚第一宗門支持。
不管你張塵有什麽目的。
看你還拿什麽和我鬥!
她心中想著,高傲的揚了揚頭,旋即喊道:“冬梅,隨我去看看!”